2、重生 救他，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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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凛冬之夜。
呼啸的北风几近能掀开屋顶，一时贪玩的狸花猫也耐不住严寒，找了一处暖和的地儿躲着睡大觉去了。
白日，萧小王爷的乳母抬了二三十箱聘礼迈进了沐府的大门，说是欲娶沐府之女为妻。
京城的人对那位萧小王爷克妻的丑闻，无不谈之色变，更有此的，无人愿把自家适龄的女儿嫁入王府。往小了说，痴傻疯癫，往大了说，那是会死人的买卖，怎么算都是赔本生意。
偏偏沐府却受了南安王府三百金，这对于她的婚事自然是不敢懈怠的，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全家子都以笑脸迎合她。
而沐梧悠便重生在了这婚期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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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妖娆妩媚般的笑声穿过长廊落在了沐梧悠的门口，她才缓过神来，明白自己回到了十七岁那年，她又要作为一个镇守邪祟的物件被送到南安王府上了。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怎地还坐在这儿，王府的嫁衣也送来了，快穿上身看合适不合适？”来人一手搭开暖帘，一脚踏过门槛，讨好般地捂着她的双手。
沐梧悠再见到这些人的面，难免不觉得有些过于熟悉，为鬼为蜮之人，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或许是因为这个以男权为中心的时代，给他们蒙上了一层厚纱，她的父母便理所当然地弃她如废子，视她弟弟为珍宝，沐梧悠有那么一刻觉得错的不是他们，而是埋怨自己生的不是时候。
她缩回了手，一股晦暗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茶杯上：“母亲这么晚了来找我作什么，总不能在我出嫁前还要对我故作寒暄几句吧。”
于雪寒魑魅地笑道：“怎么会呢！”
沐梧悠端着茶杯在手中打转了一圈，而后放在桌面上推给了她：“那是为什么，为了那三十箱聘礼，好助我那不中用的哥哥金榜题名？”
三十箱聘礼是王府提亲用的，而那三百金则是买她另外的价钱。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京中别的人家看不上的三百金，她爹她娘却可以收的如此心安理得，甚至还要将她仅有的卖身钱，都能搜刮得一分不剩。
“那也是你亲哥哥，你怎能如此说他，将来他做了官儿，你说出去也体面些，我们这一大家子的也好帮衬帮衬，不至于你在王府受欺凌不是？”
说完，她捧起眼前的茶盏正欲放在嘴边，还不待茶水入口，于雪寒整个身子都倾动了下，急忙叫出了声。
“烫死老娘了！”
“母亲小心些，别让外面的听着了，不知道的以为我要用这茶水谋害您呢。”
话及此，于雪寒潜意识缩着身子望向窗外，立即弱了声下来：“怎么能呢，话说回来，那聘礼的事儿……”
“母亲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倒不如搬把摇椅，躺上去做个白日梦还实在些。”
沐梧悠拒绝得果断，丝毫没有给她可乘之机。
“王府抬过来的三十箱聘礼我不仅不想给，就连那额外的三百金，母亲也得原封不动地给我退还回去！”
许是第一次见到沐梧悠悖逆的样子，心中难免愤愤：“翅膀硬了，想着攀高枝儿了，你娘老子的话也是不听了是吧！”
“欲壑难填者，教亦何听？”这句话她说得极为惬意。
“混账东西！”
巴掌尚未落下，外头雪地里便闻见了一阵雄昂的叫板声，其声带着些许埋怨，像是不少人惹到了她似的。
“哟，这不是夫人嘛，今夜怎么有空来我家主儿这来了，莫不是心里还估量着那几十箱银子，好夺过去做私产吧！”
于雪寒听到这话，怒斥于她：“反了你！”
沐梧悠笑着劝解：“母亲可千万别同她置气，阿羽说的也是实话。”
上一世昏暗的日子里，是阿羽一直陪着她，甚至在她死后，还亲自将她送下了葬，她以为自己要成为一名孤魂野鬼了，是阿羽年年祭拜，不至于成为一座无名荒冢。
沐梧悠笑只是觉得她始终没变，她的嘴还是那么毒辣不饶人，她还是那么义无反顾地维护自己。
“好女儿，就当帮帮你哥哥了，好不好？”
阿羽嘴角下垂有模有样地学道：“好女儿，就当帮帮你哥哥了，好不好。”
接后又翻了个白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东西，也敢惦记我家主儿的东西！”
于雪寒知是在这儿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恼羞成怒地夺门而出，嘴里还不依不饶：“刁奴，死了清净！”
赶走了这尊大佛，沐梧悠突地想起一件事来，这是她重生的第一天，她不知自己为何会重生，难不成真的同上一世阿羽说的那样，这是下一辈子吗？
她坐着理了理。
天和九年，沐府与王府结亲。
彼时东南面贼寇作乱，萧小王爷正外出平息此事，夜半归来已浑身剑伤，翌日因无法到场，正好错过了与她婚仪的时辰，加者她情志郁郁，两人之后更是鲜少见面，这也是导致她与萧小王爷感情不睦的直接原因。
若要算来，距离他被害已不足一个时辰，若此刻不去化解，怕是上一世的走向又要重演一遍。
可他背负克妻之名，嫁他也不过权宜之计，若真是救了他，她短时间内想要离开王府怕是难上加难。
她是不想救的，毕竟这么一个臭名远扬的人一旦沾惹上了，那便是踩到了狗皮膏药，想甩都甩不掉的，几番踌躇下，沐梧悠终是从椅子上顿了起来：“阿羽，我要去一趟东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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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街。
街道上早已不见人影，仅有三两个灯笼还亮着微弱的光芒。
轻薄地雪落在了她的眉睫上，似乎有意与群雄决艳。
她循着杂乱无序的地面瞥了两眼，四周的树玲珑剔透，清脆的声音正不断地击打着她的胸口，让她生了不安的感觉。
激烈的打斗后，地面上一片狼藉，箭矢倒插在雪上，稳稳当当。化开了的雪水蔓延开来，将四周白皑皑的冰花浸透得无比难堪。
萧尧呢？
她原地转了一圈儿，仍不见人影。
直到一把利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她才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正逐渐向她逼近，那剑沾满了鲜血，甚至有一滴还弄脏了她的衣角。
“你是何人？”
那音色低沉，透露着数不尽的可怜与不安，这声音太过于熟悉，沐梧悠知道，此人正是萧尧无疑。
重活一世，可即使再见到他，依然会觉得害怕。
她想过许久，若是遵循上一世的选择再次嫁入王府，会不会她的命运也同上一世样，最后身死于王府。
灯笼照着雪地反射出来的寒光刺得她睁不开双眼，她只得眯着眼颤巍巍地回答：“京城的沐府你可知晓，你别杀我，我乃沐府之女。”
京城姓沐的少之又少，萧尧了解到的仅有两家。
“沐府之女，哪个沐府？说！”
利剑又离沐梧悠的脖颈更近了一分，她不由得哆嗦了片刻，她还不想死：“京城奉议郎沐庭初沐府，我是她的女儿。”
奉议郎本是个虚职，在这京城之中，不过是给有着功劳的人一个职位，好固定每月拿些俸禄银两过日子罢了。
萧尧低声念了一遍：“奉议郎沐庭初的女儿？就是那个花了三百金买来的那位？”
她最后的视线落在那剑锋之上。
“正是，不过王爷说错了，那三百金不是买我的价钱，女子当是无价。”
萧尧收了剑，那凌人的剑芒才逐渐收敛起来，沐梧悠原本抖动的心终于得以缓和不少。
“说得倒是一套一套，奉议郎不过区区八品小官，今乃宵禁之日，却纵女外出闲逛，莫不是头上的乌纱帽想要掉了不成？”
萧尧此话一出，沐梧悠这才回想起来，先前出门太急，竟把每旬六日的宵禁给忘之脑后了，好在这都没多大关系，况且明日婚仪一过，想要了却此事也不算困难。
“且不说官职保不保的得住，单凭我沐府与王爷早已结亲，难道王爷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机会都不愿给吗？”
沐梧悠转过身，看向面前这位未来的夫君，他身着玄色祥云袍，紫玉文冠束于发顶之上，不失少年俊气。萧尧足足比她高了一个脑袋，昔日不曾仔细瞧他一眼，今日一见，倒别有一番风趣。
“你为何发笑？”萧尧见她这副模样，疑惑地问了一句。
“昔日身经百战的萧小王爷，居然也在几名刺客面前落了下风，这传出去岂不是招人笑话！”
“你识得我？”
上一世正是嫁给了他而后死在南安王府的，不仅毁了一双眼，还丢了一条命，要说不记得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只能说百年难忘。
沐梧悠嘴角一撇，态度尤为散漫：“不认识啊，我猜的……”
正当说话之际，一支箭矢朝着萧尧背后射来，那箭头划过空中，发出了一股呜鸣的声音来。
沐梧悠一把拽着他的袖子，两人身子一倾刚好躲过。
萧尧看了看当下的自己，随后摆正了自己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握着剑的拳头捏的更紧了，他连忙咳嗽了两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萧尧顾不得询问，立即上前查看了一番，他用力地从草垛上取下那支箭，在微弱的光芒下细细瞧了一番，那箭头上淬得有毒，而且是杀人无形的剧毒。
京城中的药店都是登名在册的，能贩卖这种毒的店家屈指可数，何论要从中买卖，略微一查就能查出药材流水记录。
如今这人胆敢在萧尧的眼皮子底下行事，想来也是个不怕死的，即使捉拿归案线索也只会断掉。
好在她发现得早，将萧尧扯过来避开了箭，不然这剑要是中在他身上，无需半个时辰他必死无疑。那刺客暴露行踪后匆匆地逃走了，仅留下一个身影等迟迟赶来的侍卫去追查。
上一世的场景在她的脑中不断变换，她愣在原地萧尧只当她是被惊吓到了，狠狠地斥责了她两句：“不要命了，一女子在宵禁之夜外出，若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沐梧悠回过神来后打趣着他：“小王爷这是因为我急了？”
“本王奉旨剿匪，你又是朝廷命官的女儿，倘若你出了事，本王少不了要和你父亲周旋，不过是嫌麻烦罢了。”
“说到底，小王爷还是因为担心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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