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送人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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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瑶一个人在赵国住了半年，她每隔两个月下山采购，一直乔装打扮，赵国贫穷，百姓苦不堪言，人人皆在温饱线徘徊，流民也很多，因此根本无人能注意到山上的墓地多了一个小乞丐，街上多了一个拿野兔子换东西的人。
苻瑶会仙术，打猎自然比旁人轻松容易许多，可惜她的根骨却没有好
苻瑶这日走在街上，路边商贩大声吆喝，极力推销自己的货物。
“这东西可是进贡给楚王用的，可是宫里面传出的好物，连仙山的那群仙人也用这个呢，只要吃了这个，必定长生不老，容颜不老！”小商贩站在摊位前大声吆喝：“现在便宜了，一瓶只要一文钱。”
“楚王活了那么久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儿子逼得禅位了？”
“楚王禅位跟我这个药有什么关系？”
“活得长不见活得好，楚王原先那么器重不危仙山的山主，却不想被他摆了一道。”
“就是，那不危仙山的仙主可是真狠，听说杀了不是皇亲国戚啊。”
蔺含璋逼宫？
苻瑶骇了一大跳，竖起耳朵偷听那些人讲话。
“我倒是听闻楚王是自愿禅位给他二儿子，那楚王现在去了仙山修仙了。”
“为了长命百岁，连皇帝都不当了？”
“胡扯！他要是自愿去修仙，还用得着逼宫？”
青石板街上正是赶集的热闹时辰，叫卖声、讨价声混成一片。
苻瑶心乱如麻，抱着自己换来的东西匆匆离去。
蔺含璋为什么要逼宫，不管是谁当楚国的皇帝，他好像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座上宾。
苻瑶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没事想这个干什么，蔺含璋今后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忽然人群像被刀劈开似的往两边退，一队骑马的黑衣武将闯进街心，有人避让不开，被马儿踩到在地，篮子里的热饼滚了一地。
“奉旨选妃！都呆在原地不许动！”
领头的壮汉尖着嗓子喊完，旋即大批人马将整条街围个水泄不通。
苻瑶见状简直头疼，她不觉得自己现在这幅丑样子能被选进宫，但被扣留在这总归是麻烦的。
少女们绝望且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街上的女子无不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官兵强行把他们带走，他们的双亲也不敢阻拦。
“只要是年轻的全部带走。”
“我不去！我不去！”姑娘拼命挣扎，鞋都蹬掉了一只，指甲在婆子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爹！娘！救我。”
“由不得你！”婆子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姑娘嘴角顿时见了血，整个人被拖得踉跄往前走。
苻瑶没法贸然出手搭救，只能默默退到人群后边。
她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有本事去管别人。
有老汉摇头叹气，有妇人拿袖子掩着脸，有少年攥紧了扁担，指节发白，但没有人上前。
他们都是贫苦人家出身，维持温饱都困难，哪有胆子去救别人。
去年有个铁匠多说了句公道话，当场就被活活打死，这教训，谁都记得。
官兵拉着牛车，把一个个穷姑娘赶上牛车。
活像驱赶牲畜，用鞭子抽，用脚踹，他们个个暴躁，好像是那些无辜的姑娘犯下了重罪。
一个年纪看着只有十一二岁姑娘被推搡着往车上塞，她死死扒住车辕，哭喊声撕心裂肺：“娘，救我——”
官兵一鞭子抽下去，那姑娘被迫噤声。
街面上乱成了一锅粥，有姑娘弓着腰奔跑在人群中，那些官兵见状直接放出狼狗追人，把整条街搅得人仰马翻。
推搡、叫骂、摊贩翻倒的声音混在一起，苻瑶被夹在人流里往码头方向推。
她个子小，力气又弱，被人潮裹挟着踉踉跄跄往前走，脚下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身子猛地一歪。
“谁敢逃，便是违抗皇令，诛九族！”
苻瑶的后背已经贴上了码头边的石栏杆。
再往后，就是河。
苻瑶慌了，拼命想往回挤，可身后人潮还在往前，有些年轻的女子被逼无奈，只能跳河博得一线生机。
岸边挤满了跳河的和救人的人。
苻瑶被人狠狠一撞，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后仰去，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
“扑通——”
苻瑶被人推进河里，她拼命往上游，却被逃命死死压着。
意识逐渐迷糊，苻瑶要昏过去之前，又不知道被人拉了一把。
“快把她扛在肩上，脸朝下，背朝上，狠狠颠几下，让她把水吐出来。”
苻瑶被人扛在扛去，见她吐出来好多水，又把她脸上的水擦干。
这不擦干还好，一擦干，苻瑶白净的小脸便漏了出来。
有老婶婶眼疾手快，立马往苻瑶脸上盖了一块布。
“你干什么呢？”
老嬷嬷身经百战，自然知道那些人为了不让自家女子被选中会干什么，怒气冲冲跑过去，揭开了苻瑶脸上的布。
*
“殷太守，您看，这些姑娘都在这了。”
赵国官员秦啸小心翼翼地开口讨好道：“这些姑娘都是我们亲手挑选过得，反反复复筛选了七八遍，现在躺在这的姑娘，那容貌身段都是别
没话说。”
秦啸见他旁边这个俊美的男子依旧一言不发，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啸眼珠子一转，笑道：“有一个姑娘啊，长得那才叫闭月羞花，您见了保证满意。”
殷亦珩示意秦啸带路。
“您看看。”
苻瑶尚未苏醒，完全不知她现在是怎样的处境。
“她现在昏着的，您可不知道她那双眸子多漂亮，塞过烟波碧水啊。”
殷亦珩听了秦啸的话，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似嘲似讽：“是吗？”
“您放心，秦某办事向来稳妥，若是将这女子送给楚王陛下，陛下定是满意。”秦啸没察觉到殷亦珩的讥讽。
赵国如今是国力作为衰弱的国家，不说国库的钱财粮食，就是连最基本的温饱都困难。
更何况有邪尸作乱，赵国几乎快要亡国绝种，实在别无他法，只能讨好楚国，希望楚国和不危仙山能帮忙消灭邪尸。
“将她梳洗打扮一番，晚上送到宴席上来。”
苻瑶被按着梳妆打扮，纵使她十分不愿，但还是被推上了一顶软轿。
“今日带你去见贵客，你要是敢作乱，我砍死你。”秦啸恶狠狠警告道。
乌金似的残阳透过厚重的云层撒下来，苻瑶被软轿颠得晕晕乎乎，她脑袋很重，头上的珠钗几乎要将她的头压断。
苻瑶被人搀扶着，架着她走向内殿。
隐隐约约可听见丝竹琵琶的乐声，击鼓吹笙不断。屏风后面可以看到一些摇动的影子，身段轻盈，看着像是舞女。
苻瑶很害怕，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旁边的人：“我要去见谁？”
婢女恭敬答道：“不知。”
苻瑶心中有千百道声音在告诉她不能进去，进去就完了，可是她没有办法。
长长的走廊纱帘晃动，苻瑶从这些纱帘中穿过去，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前。
门被打开，里面坐着两个她最害怕，最不想见到的人。
正殿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身姿高伟，玉树芝兰，另一旁的侧座坐着的人殷亦珩。
“苻瑶。”殷亦珩柔声开口，用最温和的话跟她说：“仙主得知你在我这，立马就动身过来了。”
殷亦珩温柔地冲她笑，用从未有过的语气唤她：你瘦了不少。”
苻瑶静立在远处，她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冷，似乎有人定住了她的穴位，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直到身体发麻。
殿内的火光摇曳着，苻瑶被火光迷了眼，她眨了眨眼睛，压下眼底的酸涩。
殷亦珩竟然成了楚朝的官员吗？他竟然愿意对蔺含璋低眉顺眼任他差遣吗？
蔺含璋的目光直直地打量着苻瑶，像是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两年不见，她反倒胖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她过得很不错。
苻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害怕，隐在袖下的手握紧：“仙主。”
蔺含璋听见苻瑶唤他也不着急，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长袖一摆空出身旁的座位：“苻瑶，许久不见，你过得看起来不错。”
苻瑶乖乖走过去，没有反抗和咒骂。
殿中的竹笙和琴瑟琵琶声照旧，只有苻瑶垂着眼眸呆坐在蔺含璋身边。
她竟然被殷亦珩亲手送给了蔺含璋。
他明明知道她和蔺含璋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明白她犯下了多大的罪。
苻瑶这些年一直害怕担心，怕殷亦珩被处死，可如今他好端端坐在她面前，她又觉得可怕。
他竟然在楚朝拜官封职。
蔺含璋看着苻瑶一件绝望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听说你为了躲我，竟然睡在了墓地？”蔺含璋闷了杯中的酒，语气不善道：“你真是胆子大了，为了躲我，还有你什么是没做出来的。”
蔺含璋忍着怒气：“你这些年，可有想起过我？。”
自然想过。
想过他死，做梦都盼着他死。
也梦到过他追过来，将她关起来，随便欺辱。
“你夜夜睡在墓地里，怕不怕？”
苻瑶摇摇头：“不怕。”
鬼不会害她，可是蔺含璋会。
他比鬼还可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