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是我养大的 我亲自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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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饕雪虐，雨雪瀌瀌，雪铺天盖地地下，冻得人肌骨生寒。
苻瑶从妖鬼王宫逃出来第三天，被仙山巡界弟子截住。她混在一群妖鬼俘虏中间，双手反缚，草鞋烂在雪地里，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在刀刃上。雪渗进伤口中，疼得她寸步难行。
押送的队伍在石台前停了下来。
石台刻满符文，凹陷处积着薄雪，台沿结了一圈黑紫色的冰。仙山弟子围着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些俘虏。
“都走快点，磨蹭什么！“唐师兄从队尾踱过来，一脚踹在一个走慢了的妖鬼膝弯上，那人扑倒在雪里，被一剑穿心，定命珠被生生扯出来，血和筋膜拖了长长一缕，看得他们胆战惊心。
苻瑶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有些后悔逃出妖鬼王宫了，至少在那里她还有口饭吃，不用站在这里等死。
俘虏们被拎上高台，一个个被挖去定命珠，捏碎成齑粉，死不瞑目。
受刑的人很快便轮到她了。
她被拎上石台，血腥气扑面而来。
姓唐的掐住她的脖颈，力道倏地收紧，苻瑶肺腔里的空气一丝丝被挤出去，她被掐的面色青紫，几近昏厥。
在她濒死前，她听见了一道清润的男声——
“唐师弟，仙主有事吩咐。”
掐着她脖颈的手松了。她瘫在台边大口喘气，被粗暴地踢到一旁。
唐师兄换上一副笑脸，朝来人作揖：“谢师兄，仙主有何吩咐？”
谢道钰站在风雪里，眉目如玉，嘴角噙着惯常的淡笑：“仙主叫我挑几个俘虏问话。"
他目光扫过俘虏一张张灰白惊恐的脸，落在苻瑶脸上停了一瞬。
“你，过来。”
苻瑶捂着脖子，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眼谢道钰，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夹杂着不忍，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带她走了。
她跟在谢道钰身后，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雪还在下，他的背影很直，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
“师兄。”苻瑶小心翼翼开口唤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谢道钰没回头：“先别说话。”
偏帐里炭火烧得正旺。谢道钰递给她一方帕子：“擦擦脸，仙主见不得你这么脏。”
苻瑶接过帕子，把脸上的血泥蹭掉。她从前在仙山时谢道钰就待她宽和，如今他还是这样，面上看不出远近。
“仙主最近如何。”
苻瑶开口问道，谢道钰看着她，不忍道：“仙主最近打赢了几场仗，心情很不错，但听说你跑了非常生气，你好自为之吧。”
苻瑶的腿脚有些发软，血液都随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开始喧嚣。
“你去了好好认错，你是仙主养大的，仙主平日最疼你，不会罚你，你别跟仙主犟。”
苻瑶的面色惨白如雪，只觉得自己大祸临头。
是了，哪个临阵脱逃的细作有好下场。
谢道钰带她去了主帐，撩开帐帘：“仙主，人带来了。”
帐内暖得像春末。蔺含璋半倚在矮榻上，月色道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面色白得近乎透明。他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苻瑶。”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倦倦的。
“仙主。”她垂着头，心跳撞得胸腔生疼。
蔺含璋看了看她冻得发紫的双足和破烂不堪的衣裳，嗤笑道：“你能跑哪儿去？”
苻瑶不敢说话，粘在衣服上的冰霜遇暖化水，湿漉漉滴了一地。
“妖鬼双域节节败退，人间诸国皆与仙山结盟，如今天下都有我的耳目，你能逃到哪里去？”蔺含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苻瑶知错了。”苻瑶是软骨头，特别是面对蔺含璋。
“知错？”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你知什么错？你什么都不知。”
他摆了摆手，叫她过来：“离我近些，让我看看我的苻瑶在妖鬼双域过得怎么样。”
苻瑶抬步上前，身体瑟瑟发抖。
“抖什么，逃跑的时候不是很快吗？怎么见了我，又变成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了，看得我都不忍心责罚你了。”蔺含璋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和，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冰冷如霜。
苻瑶下意识推开蔺含璋的摸她的手，此举无异于在蔺含璋本就焦躁的心头火上浇油。
“你是要吃点苦头了，仗着我舍不得罚你，愈发放肆了。”蔺含璋从案几旁扯过来一条铁链，苻瑶看着那条沉重的铁链，心头阵阵发寒。
蔺含璋捏着她两只玉腕，垂眸细细地看起来：“你觉得锁你哪只手好？要不都锁起来？”
蔺含璋笑得十分高兴：“日后就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要去。”
苻瑶的手腕被铁链锁住，凉意顺着肌肤透进骨子里，再传遍四肢百骸。
苻瑶挣扎，沉重的铁链哗啦作响，刺耳的声音砸在苻瑶的心头，让她想要大哭一场。
蔺含璋坐在案几上，堪舆图和竹简被扫了一地，他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看着她没说话。
苻瑶在这片静默中越来越害怕，她越是浮躁不安，整个人就抖得更厉害，耳旁除了自己浅浅的呼吸声，便是剧烈的心跳声。
他挑着眉，似笑非笑看着他，十分乐意看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
蔺含璋慢条斯理地褪下玉扳指，起身，绕过案几，停在她面前。
手掌落下，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旋即捏住她的下颌。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抬头看着我。”
苻瑶听话抬了。
那张脸在烛火下白得近乎透明。
“为什么逃？”
他垂眸看着她，拇指轻轻揉捏着她绯红的耳垂。
“我问你话，哑巴了？”
苻瑶抿着唇不开口。
他也不恼，松开她的下巴，退后半步，随手捞起案上一只茶盏，茶水早已凉透。他捏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她。
一抬头，便对上蔺含璋含着愠怒的眼神。
“在妖鬼王宫住久了，以为自己是真公主了？”
蔺含璋是真的生气了，将茶盏里的水顺着她后颈浇下去，冰得她浑身一颤，牙齿咬紧了才没叫出声。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案面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按在颈侧的筋脉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我养你一百多年。教你术法，教你隐忍，教你笑着递刀，你倒是自学成才，竟然学会背叛我，学会偷跑了。”
苻瑶抿着唇，还是不愿开口。
他拇指加了一分力，碾过她那根跳得发狂的筋络。
“你以为不开口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松开手，直起身。镣铐哗啦一声从案面上拖过去，她被他拽起来，推到榻边。
“你真的厉害。”
她被蔺含璋压在榻上。膝盖磕在榻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你不说，我就当你是想了别的出路。你既然觉得有地方可去，那我让你知道，你哪儿都去不了，你这一辈子，只能留在我的身边。”
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仰脸看他。
“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逃？”
苻瑶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声又轻又冷，像雪落在刀刃上。
“好。”他气极反笑
他的大掌钳住她的腰身，劲瘦的腰身强行分开她的双膝，将她的双手攥在一起。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将她缚在身下。
蔺含璋的手指顺着她的背脊慢悠悠划下，酥麻和凉意蔓延，她咬住下唇，轻声惊呼出声。
他倾身下来，咬上她狂跳不止的筋络。
手上的力道加重，她腰腹的软肉被他掐来捏去。
苻瑶的呼吸逐渐混乱。她闭上眼，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
“仙主。”
两个字终于挤出来了，语调带着哭腔。
蔺含璋挑逗着她的两指停下。
“说。”
她看着覆在她上方，衣衫略微凌乱的男子说：“我做不了细作。”
他没动。
“我贪生怕死，我不聪明，不能成为您对付妖鬼双域的利刃，任务不完成，我怕我会被责罚。”
帐里静了很久。
他撑起身子，看着她楚楚可人的模样，捏着她娇嫩的唇瓣，声音低了下去：“你是我养大的，我亲自教了你百年，没想到你却是那个最不出息的。”
他松开她的手腕，身子又重新压了下去，轻咬着她的耳垂：“苻瑶，你以为你能逃掉，你是罪仙之女，如果不是我，你早死了。”
“所以，不管你如何，你都得帮我在妖鬼双域做内应，我攻城，你杀人。”
”别再让我失望。”
蔺含璋确实宠着她，她临阵脱逃，不但没有责罚她，甚至还给了她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苻瑶以为这次又能混过去了，她总是这样，仗着蔺含璋的偏爱，总是想着浑水摸鱼。
蔺含璋显然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低头吻上了她惶恐的眸子。
湿吻留恋在她的腰间，他将她翻了个身，他衣衫搭在腰间，腰间的玉珏未取下，冰冷的玉器撞得她飘忽不定。
苻瑶早已乏极，她的感觉很差，谈不上多好受。
帐子内燃着炭火，升起了一股薄薄的燥热。
蔺含璋出了些许薄汗，薄汗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滑，他开口问：“热不热？”
“那边有你的衣裳，特地给你新做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卞伐檀给你的衣裳，更讨你欢心。”
早就准备好的衣裳。
苻瑶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发髻，等着那人发话，好一会儿过去，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你前几日跟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玩？”
苻瑶一怔，如实答道：“敬亭山下。”
蔺含璋抬手召她过去：“画出来给我瞧瞧。”
苻瑶提笔，在纸上将敬亭山的地形画了出来。
蔺含璋用笔尖沾了些许朱砂，随即落笔，在苻瑶刚画好的地形图上画了两条大大的叉：“不出一月，我就能拿下这块地和整个妖鬼双域。”
苻瑶被蔺含璋揽入怀中，他贴在她耳边笑道：“等我拿下敬亭山，就将这块地送给我们的小苻瑶好不好？”
苻瑶怔怔地看着纸上的墨痕，心里十分郁闷难受。
蔺含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又问她：“你觉得好不好。”
苻瑶乖顺道：“仙主攻无不克，自然无往不利。”
蔺含璋笑了一声，心情十分好，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丟在了地上。
“出去吧。”
苻瑶忙从他腿上坐了起来，帐帘掀开，雨夹着雪迎面袭来，她打了一个寒噤，裹紧了身上的袄子。
袄子柔软保暖，是上好的云鲛纱编织而成。
她站在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蔺含璋依旧半倚在榻上，月白道袍拢着身子，垂着眼似乎在休息。
烛火映在他侧脸上，眉目半明半暗，像一尊玉雕的菩萨，面相慈悲，内里是铁石心肠。
她收回目光，踩着雪往前走。
谢道钰一直在等着她，看她怏怏地从帐子里走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你休息一会儿吧。”谢道钰什么都没问，替她施了一个可以让雨雪避开的法术，带她去了帐子。
“苻瑶，你不能再任性了。”
谢道钰是他们的师兄也是仙山的大弟子。
“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能力，你在妖鬼双域数年未有建树，我们不怪你，可你不该逃跑，你这一逃，仙主的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你们早知道我被仙山的弟子当做俘虏抓了是吗？”苻瑶闷闷不乐道，身子越来越痛。
“仙主只是想让你受点苦，仙主就是让你去当细作，也是费尽心思给你安排了一个公主的身份，让你受尽荣华富贵，可你偏偏不成器。”
又一个说她不成器的。
“师兄，我知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是我养大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