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万人迷》烧栗子

54、第 54 章 是我上赶着

　　树双桑以最虔诚的心召唤父神，可惜父神没有降临。他看了看一旁的山雨霁，用商量的语气说：“可不可以请你暂时回避一下？”

　　山雨霁额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才答应过不犯病，理应克制情绪，可只要想到树双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

　　“大概要多久？”山雨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
　　树双桑也不确定：“三个，不，四个小时？”

　　山雨霁沉默片刻，而后道：“为什么舍近求远？去求虚无缥缈的梵列波塞？桑桑，你该认清现实，他帮不了你。”

　　树双桑反驳：“父神不会忘记每一个离家的孩子。”

　　山雨霁嗤笑：“满嘴谎话，桑桑，这只是他控制你们的手段罢了。”

　　树双桑不喜欢他说父神的坏话，也不愿意和他谈论此话题，只是说：“请你回避。”

　　山雨霁对梵列波塞没有好感，甚至觉得他比万千游还讨厌，但此刻不是辩论的时候，便应道：“好，我去外面，不过随叫随到。”

　　临走前，他上了个眼药：“我不像梵列波塞，心胸宽大，我只惦记你。”

　　树双桑：“……”

　　这段时间总感觉山雨霁怪怪的，说的话、做的事都透着……呃，诡异？树双桑甩甩脑袋，将杂念甩出去，闭上眼睛，不断在心中呼唤父神。

　　结果不尽如人意。
　　树双桑挫败地叹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父神没来他还是有点失望。

　　维克神父提出的条件他要答应吗？
　　用一个魅魔换取植物园的秘密值得吗？

　　电车难题摆在眼前，树双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神，亲爱的父神。
　　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
　　我不是你爱的孩子了吗？

　　小时候，只要父神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哭闹；后来大了，父神忽视他，他伤心难过，便故技重施，可所有人都劝他该懂事——父神有自己的事要忙。渐渐地，树双桑就不再找父神，也很少哭了。

　　可是此时，树双桑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为什么父神不能像山雨霁一样随叫随到、如影随形？为什么父神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意识到在想什么，树双桑吓了一跳，狠狠打了自己一下。

　　真是疯了！那可是父神！

　　和山雨霁待久了，自己都快染上疯病了，树双桑心有余悸，使劲拍拍脸颊，警告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快要十二点，离日落的时间又近一步，树双桑知道不能再将希望寄托在父神身上了，他必须自谋出路。

　　拉开窗帘，阳光灿烂，久待在黑暗里，猛然见太阳刺激得他泛起泪花，树双桑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徐徐睁开眼，山雨霁背对着他坐在窗台上，似乎在看远方的雪山。

　　阳光下，山雨霁的身影起了一层橘黄色的毛边，虚幻缥缈，就像是电影里亡妻回忆录中的虚影。

　　树双桑心口一酸，他一直没敢问，山雨霁是怎么死的？他是不被期待的双胞胎，一旦被发现就没有好下场，难道是被……活活打死的吗？

　　山雨霁应该是察觉到了动静，侧过脸，与树双桑对上视线。

　　树双桑忽然发现，山雨霁很少笑，即使笑，笑容里也带着别的东西，并不纯粹。

　　他也才十七岁。
　　风华正茂的年纪。

　　隔着玻璃，树双桑朝山雨霁扬起笑脸。
　　山雨霁怔怔地看着他，也微微翘起嘴角。

　　树双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想好了——他就是魅魔，维克神父拿去好了。

　　山雨霁忽地出现在房间里，“别笑了。”

　　“嗯？”树双桑不解。
　　山雨霁低声道：“笑得比我还难看。”

　　树双桑小声嘟囔：“我竟然笑得那么瘆人。”
　　山雨霁没跟他计较，了然道：“他没来。”

　　“也许在忙。”树双桑坐到床上，低头摆弄床单：“他一直都很忙的。”

　　看他佯装不在乎的样子，山雨霁因梵列波塞没来而生出的得意霎时消散，只剩心疼，他也真是犯贱，既看不惯树双桑惦记别人，也见不得树双桑为别人伤心。

　　山雨霁坐在树双桑旁边，昧着良心替梵列波塞说好话：“以他的身份应该不好来伊非娜。”

　　树双桑神情淡淡，“我知道的。”

　　“你想好了吗？维克神父提出的条件。”山雨霁换了一个话题。

　　树双桑笑笑：“我有办法。”

　　山雨霁忽升起一股不安，想到先前树双桑怪异的笑容，厉声问：“你想牺牲自己？”

　　树双桑没料到山雨霁猜中了。

　　山雨霁看他的反应便知自己说对了，腾一下站起来，面带寒霜：“不行！”

　　“伤害别人的事我做不到。”树双桑缓慢而坚定地说，“如果牺牲我一个能换取魅魔未来广阔的生存空间，那么，我愿意。”

　　山雨霁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咬着牙道：“你想过我吗？”

　　“什么意思？”树双桑疑惑道。

　　山雨霁定定地望着树双桑的眼睛，恶狠狠道：“我喜欢你，感觉不出来吗？”

　　树双桑被他的话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很久，才讷讷道：“谢谢你的喜欢。”

　　这是什么反应？
　　山雨霁不满地按在树双桑的肩膀上，迫使他面对自己：“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这题太超纲了。
　　树双桑目光躲闪，吞吞吐吐道：“我们俩，这样不好吧。”

　　“哥哥喜欢上弟弟的魅魔。”山雨霁眼睛异常亮，闪烁疯狂的光，“对你来说太超过了吗？”

　　树双桑知道山雨霁疯，没料到他那么疯，就算是在以淫/乱闻名的魅魔族里，兄弟盖饭什么的也会惹非议。

　　“山雨霁！”树双桑推开他：“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

　　“我也想慢慢来，不想吓到你，可是你呢？你要英勇赴死去了！”山雨霁声音拔高，凄厉中带着怨怼：“你有没有想过我？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树双桑，你说啊，你离开了我要去哪里找你？”

　　树双桑别过脸，“就当我们不认识好了。”
　　“我不用你保护，你去找山雪晴，他也需要你的。”

　　“树双桑！”山雨霁抑制不住怒气，低声吼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给我听着，我忘不掉你，所以你不要想着送死，我绝不容许。”

　　“你说伤害别人的事你做不到，那么想想我，摸着你的心好好想一想，你忍心伤害我吗？忍心伤害一个爱你的人吗？”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树双桑嗓子发紧，除了哭泣吐不出其余音节。

　　山雨霁用手捧住树双桑的脸颊，“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交给我。”

　　透过朦胧的泪眼，山雨霁的身影影影绰绰，树双桑竟从中看出了一丝温柔，他抽泣着问：“你……你一个鬼能有什么办法？”

　　“别忘了，我是在这儿长大的鬼。”

　　“好了，不要哭了。”山雨霁给树双桑擦眼泪，“再哭就不喜欢你了。”

　　闻言，树双桑哭得更凶了，肩膀不住地发抖，哽咽道：“我不稀罕。”

　　“行，是我上赶着倒贴。”山雨霁吻树双桑发红的眼睛：“不要哭了，我已经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山雨霁淡淡道：“把我交给维克神父。”

　　树双桑瞪大眼睛，太匪夷所思，他停下哭泣，“你？”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可是我上哪找一个死掉的魅魔给你附身。”

　　“谁说我只会附身。”山雨霁从阴影里伸出藤蔓，藤蔓蜿蜒，缠绕，渐渐织就成魅魔外形。

　　山雨霁到底是什么东西？

　　树双桑伸出手，小心翼翼去摸藤蔓，凉丝丝的，只是，他拧着眉，“一点也不像。”

　　它跟真正的魅魔可以说两模两样，只是一个胚子罢了。

　　“需要你帮忙。”山雨霁说：“我要从你身上积蓄魅魔的力量。”

　　“我不明白。”

　　山雨霁在树双桑耳边低语：“我要和你上/床，收集你的金叶，然后幻化成魅魔。”

　　“…………”
　　“你又在说疯话。”树双桑不信，“天底下有那么魔幻的事？”

　　山雨霁低低笑起来，“不然我怎么能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树双桑灵光一闪，对啊，死人多了去了，为什么独山雨霁变成了鬼？其中有什么渊源？

　　“要吗？”山雨霁抬起树双桑的下巴：“愿意向我献上你的金叶吗？”

　　山雨霁好那个啊。

　　树双桑脸烧起来，从头至尾，他和山雨霁的身份好像都是颠倒了的。

　　“你会不会有事？”树双桑仔细打量山雨霁的神色：“我不愿你为我冒险。”

　　山雨霁眸光闪动，半晌，云淡风轻道：“你忘了，我是死人，情况还能更糟糕吗？”

　　“说得也对。”笼罩在心头的愁云终于消散一点，树双桑笑起来：“其实，山雨霁，你对我很重要。”

　　树双桑主动牵山雨霁的手：“你给我很大的力量和支撑，因为你，我才有勇气留在伊非娜，虽然你常常把我吓一跳，但不得不承认，你是我的依靠。”

　　“所以，你不要骗我。”树双桑认真道：“我们都要好好地活着。”

　　山雨霁紧紧抱住树双桑，按着他的脑袋埋进胸膛，不让树双桑看见他的表情，“小题大做，我们不会有事的。”

　　山雨霁再三保证维克神父奈何不了他，让树双桑放宽心。

　　经过万千游，树双桑对离别很是敏感，心里总惴惴不安，即使山雨霁保证不会有事，他还是放心不下。

　　山雨霁看出来了，不停地亲吻树双桑，问他扯东扯西是不是不想献出金叶。
　　树双桑喘息着摇摇头，别扭道：“我没有不愿意。”

　　山雨霁脱掉树双桑的外衣，亲亲他的脸颊：“真可惜，只能做几个小时。”

　　树双桑不由想到上次，金叶都稀薄了才肯放过他。

　　又怕又期待，这次，山雨霁得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