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口水随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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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双桑将脸深深埋进高价买来的衬衫里，胡乱蹭着，怅然若失，闻过万千游的味道后，再闻这个总觉得缺点什么。
“不能想。”树双桑使劲拍打脸蛋，企图将万千游从脑袋里拍出去，万千游是他的顶头上司，是执欲部的老大，气势凌人，面容冷峻，全身上下写着‘不好惹’三字，今天饿昏了头，才……
以后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手机响一声，未知短信，一个意味不明的坐标号，五秒后自动消失，树双桑记下，即刻动身。
人来人往的超市，推着购物车的树双桑不期然与人相撞，女人酒红色的长卷发跳动，轻灵悦耳的声音也随之跃出：“抱歉抱歉。”一边说一边凑近：“情况有变。”
树双桑从货架上拿起一包方便面，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蝶纱佯装挑选口味，压低声音：“关于你主人的。”
树双桑大吃一惊，蝶纱声音里带着惋惜：“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死了？”树双桑愕然。
蝶纱痛心疾首：“要是死了我还没那么难过，半身不遂，最重要的东西不能用了。”
“那怎么办，没有主人我会暴露的。”树双桑急道。
蝶纱挑了一包红烧牛肉面扔进购物车，“组织知道你的难处，可你也明白培育一个无公害无污染的人类多么艰难。”
树双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是他运气不好，低下头，认命地说：“我明白的。”
蝶纱粲然一笑，飞扬的神采中带着崇敬：“父神不会忘记离家的孩子。”
“组织给你派了一位新主人。”
树双桑眼睛顿时亮了，和蝶纱一样，充满对父神的崇拜：“感谢父神。”
“不过，”蝶纱俏皮地眨眨眼：“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哦。”
树双桑虽不解却很容易满足，只要想到以后家里有个鲜活的主人就抑制不住傻乐。
“即使不能做/爱，亲亲嘴也好极了。”他乐天派地想。
还没亲过嘴呢。
翌日。
树双桑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越看越气馁，太孩子气了，一点诱惑力也没有。翻箱倒柜找出一盒发泥，努力将柔软蓬松的头发梳到后面去。
“更孩子气了。”树双桑望着镜子里完全暴露的脸蛋和那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绝望地直薅头发。
快来不及了，没时间做造型，树双桑匆匆找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前往机场。
可惜飞机晚点，主人还要半小时落地。
树双桑揉揉肚子，决定先去吃点东西，机场的饭店只有那么几家，树双桑毫不犹豫进了人最多的汉堡店，身为魅魔他无需进食人类食物，然伪装人类形成本能，到饭点总不自觉觅食。
端着套餐坐在最后一张空位上，树双桑紧了紧头上的帽子，压低帽檐，腹部纹身隐隐发热，水亮的黑眸闪过紫泽，帽檐的阴影下，树双桑脸颊绯红，唇瓣水亮，他正吸食周围人类因满足产生的稀薄精气。
魅魔以精气为食，其中交欢产生的金叶为上品，唾液次之，汗液末等。而人类获得满足或刺激下产生的欲望为下下等，鸡肋一样的存在。
此时此刻，树双桑将这些其他魅魔瞧不上眼的蚕丝一样的‘末等垃圾’吸食殆尽，满足地眯起眼，猛吸了一口冰可乐。
人类真是美味的益虫啊！
“这里有人吗？”脑袋上方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树双桑吓了一跳，咬着吸管望去，立即瞪大眼睛：“万，万部长！”细白的吸管从口中掉落。
出于职业习惯，万千游不动声色地审视对面青年，帽子下是一张巴掌大的脸，青涩，面生。长袖长裤，中规中矩的打扮。快速扫过桌面，一份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可乐，大众化的选择。
他视力颇佳，清清楚楚看见咬出痕迹的吸管上还带着晶亮水渍。
咬东西，坏习惯。
万千游不由再次看向树双桑，他看起来很震惊，很惶恐，眼睛大得不像话，几乎占据半张脸，嘴巴微张，露出洁白的牙齿和隐匿在牙齿后的一小截舌头。
“实习生？”万千游拉开椅子坐下，桌椅矮，他的腿实在无处安放，只能交叠在一起。
树双桑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我是执欲部的正式员工，在应燃组长手下做事，已经两年了。”
万千游眉梢微挑：“看不出来。”
他的眼睛太过澄澈，面上什么也没有。
树双桑不好意思地笑笑，“部长，昨天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上你的。”
万千游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掀起他的帽子，树双桑下意识捂着脑袋，护住鸟窝一样的头发，万千游面无表情，“是你，树双桑。”
树双桑早就习惯旁人对他的漠视，他太普通了，记不住是很正常的，“对不起，部长。”他又一次道歉。
万千游将帽子还给他，站起来，走了。
树双桑接过帽子，瞠目结舌，部长的食物还在，人却走了，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吗？他绞着手指，回想自己的一言一行，是不是又犯蠢了？
“你的坏习惯真多。”万千游擦着手说。
树双桑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万千游，原来是去洗手了。
万千游坐下，扫一眼咬出痕迹的唇瓣，不再说话，自顾自吃薯条。
不是因为自己，心中的大石放下，树双桑胃口大开，拿起汉堡吃了起来。
万千游等得有些不耐烦，树双桑到底要跟他说什么？为什么还不开口？官场里的人八面玲珑，见到领导没有不刷存在感的。周末巧遇，简直天赐良缘，树双桑会借这个机会如何表现？
可惜树双桑一字未言，甚至很不自在。
万千游瞧出他的欲言又止，他想溜走，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说出口。
万千游笑了一声，赞叹自己慧眼如炬，一语道出此人本质：蠢货。
领导不会喜欢这样的下属。
万千游像对待将死之人一样，释放一点善心，主动打破僵局：“趁着周末出去玩吗？”
树双桑早就饱了，他看万千游没吃完，磨磨唧唧啃一根薯条，听见领导问话，忙把薯条塞进嘴里，拿纸巾擦擦嘴，汇报工作似的：“不是的部长，我来接人。”
完全是职业习惯，万千游问：“接谁？”
树双桑背后冒出冷汗——执欲部成员手册第1条：进入执欲部，即默认是极端禁欲者。极端禁欲者需签署《独居承诺书》，严禁与非亲属异性/同性同居，违者以‘纵欲嫌疑’论处。
而他的“表弟”山雪晴，不仅要同住，还是组织派来的体/液供给者。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就是净化中心的销毁程序。
听不见回复，万千游的懒散模样顿时消失，锋锐起来，“回答我。”
树双桑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组织给的资料：“是，是我表弟。”
“表弟？”万千游微微垂首，慢条斯理拿纸巾擦手，他很细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树双桑望着那双手，不合时宜开小差，部长戴皮手套一定很合适。
“既然是表弟，犹豫什么？”
树双桑心跳如擂鼓，怕精明强悍的部长看出问题，他低下头，嗫嚅地说：“表弟来投奔我，可能，可能要和我一起住。”
万千游点点头，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执欲部近半年查获的“同性苟且案”中，有87%用“亲友投奔”作掩护。
“关系证明。”他说。
树双桑忙从口袋里掏出组织给他的证明材料，双手递给万千游，万千游接过，树双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觑万千游的神色，可惜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金丝眼镜折射冷光，将所有情绪隐藏，树双桑在心中不停祈祷，盼父神保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双桑听不见任何声音，木着一张脸看万千游一页一页翻阅材料，口水随着他的指尖吞咽。
终于，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停下，树双桑的视线从手移到腕骨，顺着手臂看向万千游，万千游也在看着他，意味不明的。
树双桑的心咯噔一下。
万千游将材料扔到桌子上，“执欲部成员手册第11条：员工宿舍不允许外人入住。”
“我知道的，”树双桑急忙解释：“我不住员工宿舍，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万千游没兴趣知道他的个人隐私，随意点点头，树双桑将材料叠好放进包里，小心翼翼道：“部长，我弟弟快到了，我先走了，您……”
话还没说完，万千游已经站了起来，“我也去接人，一起走吧。”说着大踏步朝外走去。
树双桑捉摸不透他的意思，也万万不敢让主人和他碰面，小跑着追上去：“部长，我们应该不顺路，还是各走各的好。”
万千游停下脚步，转过身，“你到底是怎么进的执欲部？谁给你开的后门？”
树双桑一下子顿住，涨红了脸，“我是自己考进来的，没人给我开后门。”
“是吗。”万千游笑了一声：“那你现在可以找人给你开。”
树双桑没听明白，很认真道：“歪风邪气不可长，部长，我坚决抵制走后门！”
万千游一字一字地说：“树双桑，你的人和你的名字一样。”
树双桑不懂：“什么意思？”
万千游说：“树，双，桑，连起来念很拗口。”
树双桑有些懂了，慢慢低下头。
万千游毫不留情，“非要我说明白？蠢货，我的时间很宝贵，不会挥金如土浪费在你，和你的表弟身上。”
树双桑死死咬住嘴唇，万千游冷冷地道：“前面带路。”
执欲部的老大。
掌管生杀大权的部长——万千游，要跟着自己去见主人。
树双桑迈着机械性的步伐走在前面，万千游闲庭信步跟在后面，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米距离。
树双桑心如死灰，从包里拿出早早写好的接机牌，他期待与主人的见面，接机牌也花了一番心思。
山雪晴。
很美的名字。
树双桑特意画了晴空，雪山，可此时他连举牌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抱住放在胸前，像古时代死刑犯带的枷锁。
万千游在怀疑自己。
树双桑强行振奋精神，高举接机牌，眼睛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搜寻，可惜人太多，每个人的表情又是一样的麻木，一眼望过去，复制粘贴的人偶一样，树双桑不由出声喊道：“山雪晴，山雪晴，山雪晴。”
山雪晴拎着行李箱，循声走过来，在登机牌前站定。
树双桑呆住，手陡然掉下来，登机牌又如枷锁一样裹着他，万千游恢复慵懒的姿态，连句道别的话都欠奉，径直离开。
山雪晴很有礼貌，朝树双桑微笑，左胸的荆棘百合图标闪过微光：“是树双桑，哥哥吗？我是山雪晴。”
树双桑看着他身上教会学校的长袍制服，呆呆地点头。
怪不得蝶纱说让他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原来山雪晴是教会学校的，他们从小就被灌输禁欲思想，是禁欲的传道者。
树双桑笑了，笑容有些苦涩，但仍很热情地伸手拿山雪晴的行李：“路上辛苦了，行李很重吧，我帮你拿。”
山雪晴躲过树双桑伸过来的手，温和而坚定地说：“谢谢，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教会长袍素白，洁净，左胸上绣着代表教堂的暗银色图标——闭合的荆棘环，中央一朵去蕊百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回去的路上安静无声，树双桑的手在安全带上来回摩挲，情况也许没那么糟糕，主人虽然是教会学校的，但也是组织派来的，这说明主人的禁欲思想是可动摇的，是不牢固的，是有机可乘的。
想到这儿，树双桑偷瞄一旁的山雪晴，他和山雪晴坐得很开，最右和最左，中间空出一人位置，标准的“社交距离”。
山雪晴微微偏头，安静而又认真地看着窗外景色。
从树双桑的角度望去，能轻而易举看见他长直的睫毛和挺拔的鼻梁，山雪晴的鼻子并不是顺滑到底，些微驼峰。
看着看着树双桑就出了神，不由想起在魅魔中广为流传的“鼻子论”，如果能从鼻子上窥见一些端倪，那主人的“那个”会不会也是弯的？
弯的。
好色/情啊。
树双桑脸热，心虚地干咳一声，不好意思地从山雪晴脸上收回视线。
猛然想到什么——档案显示主人十七岁！！！
而魅魔法典明令禁止吸食未成人精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