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引云霄』第六章：凤阳城下遇故人 许素宝宝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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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最繁华的凤阳城，此刻被雾气覆盖，只能朦朦胧胧的看见其中几个标志性建筑。
许华年和陆锦瑟在城门前飞剑落地，只刚落地许华年便感到一阵耳鸣，似乎从远方传来几句对话，具体内容却又听不太清。
“师尊，你怎么了？”陆锦瑟收了剑上去扶许华年，“莫不是这城中的雾气有什么蹊跷？”
凤阳城街道两旁的花开得绚烂，香气从远方飘来。
“没有。此城若大且被雾气覆盖，要找魔物还是有些难的…锦瑟。”
陆锦瑟从怀中拿出一个香囊，递到许华年面前：“我知道师尊要做什么，弟子会陪着师尊的。”
许华年看着他手中的香囊，还是忍不住提醒：“你要记得进入他人的幻境，消耗极大。我之前教你的时候特意强调了这点，还记得吗？”
“弟子当然记得，不过师尊现在身体有恙，弟子不跟着怎能放心。”
要说枳花山所擅长之法，那定是幻境。花香悠悠飘着，让自己在不被他人知晓的情况下进入幻境，或把他人拉入幻境。许华年为枳花山掌门，对这幻术自然是最为熟悉的。所以，他当然也有办法让陆锦瑟不消耗法力。
只不过是这个方法会让自己吃不消罢了。
许华年立于空中，将自己发冠上的桂花发簪取下，握在手中。
“锦瑟，花瓣给我。”
“给，师尊。”他把香囊向上抛给许华年。
许华年伸手接住。打开他们的香囊，取出几瓣山茶花瓣和几朵桂花，与发簪那朵桂花捏在一个手上。捏紧手再打开，其中的山茶和桂花不知何时已都变成粉末。微风吹过，将花粉洒落在长街上。顿时，山茶和桂花一起在地面上生长，最后落了满路的花。
许华年将四周都俯瞰一遍后才落地，捡起地上唯一掉落的一根桂花枝，施了一个花开之法，将这桂花树枝别在了陆锦瑟的头发上。
“这样就够了，”许华年回头看了一眼陆锦瑟，“走吧，你墨师叔或许已经到城中心了。”
他们在街道上走着，上空的阳光被云雾遮挡让整座城都染上了金光。直到快到城中心时，许华年才闻到了一些其他的花香。
除了桂花和山茶的花香在几缕风中悠悠飘到他们身旁，还有一丝……玉兰花香。
许华年不能想到整个修真界哪个出名的人物最喜玉兰，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毕竟，他们是来除魔的。就算那魔物能进许华年的幻境，也不能做什么，毕竟这是许华年的幻境。
如果前方真的有危险，那就是许华年的师尊诈尸了。从枳花山开宗起，历代没有哪位掌门比许华年和他师尊钻研幻术更加精细。
想到这，许华年的脚步一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陆锦瑟走到了一座大宅院前，院门两旁的玉兰花开的正盛。
“师尊？师尊？你似乎一路上都心不在焉。这座宅院怎么了？这两棵树是……玉兰花？”
许华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宅院的门口，只为了将那牌匾上题的字看得再清晰一点。
凤阳城，进入许华年的幻境的人，还有玉兰花……
这一切串联起来太奇怪了，倒像是有人故意让许华年想起那些他不愿提及的陈年旧事。
但是，整个修真界知晓许华年身世的就屈指可数，更别说魔疆和封地的那些了。
“锦瑟，你站远一点，我要开门了。”
陆锦瑟依言站开了一点，正巧站到了这座宅邸四周为数不多的桂花树下。
许华年先是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叩了两下门才推开，就算里面可能是魔物，却也有是百姓的可能。
门没关紧，轻轻一推就能开。里面的花香又不太一样，鲜艳的红玫瑰开了满园，四周都是浓烈的玫瑰花香。许华年不太喜欢这花，一是太过热烈；二是，他自己的原因。
一般进入幻境，大片的花总会变成设幻那人喜欢的。这一片玫瑰没有变成桂花或山茶，或许是因为有人默默守这这里的一片玫瑰，就算是枳花山怎样高阶的法术，都无法伤他们分毫。
许华年知道这是哪，自然也知道这是用来防谁的。
那些人真是……自以为是。
许华年按着自己的零星的记忆向某个熟悉的房间走去。到了房门才发现，这里早已没了生机，像是这一整座宅邸这有这是分割出来的。
“小素，慢点跑，当心摔了。”
这是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毫无来由，只是在让他将自己的记忆画面更加模糊。
“桂花？你知不知道我们家世代已玫瑰为主？这花开的热烈，多美。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们家除了你父亲之外的顶梁柱？你是不是想把你妹也带坏！”
……幸福吗？我只记得回想起这个地方，常常是压抑的。
刚忍下去的头疼又猛地涌了上来。
“哥……兄长？”
许华年抬头看去，自己站着的这间房隔壁的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衣，头上的斗笠将她墨色的头发遮住，也看不清她的脸。
许华年愣了一会：“许素？”她怎么会在这，她总不可能糊涂到堕魔的境界。
而且，这个称呼确实让他感觉到陌生。
一百多年前，他听到的称呼总是“哥”，一百多年后的现在，听见“兄长”这个从未听过的称呼总会感觉……有些恍惚。
从前那个他所熟悉的，天塌下来还能笑着叫“哥，你看那里”逗他笑的妹妹不见了。现在的她，或许是因为自己当年一声不吭的逃离这个压抑的地方，才会让她被父母的压力折磨成这样。
“嗯，这一百多年来，好吗？现在是枳花山掌门？”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客套话，但是放在他们这亲兄妹身上就显得非常生疏。
“还不错，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勉勉强强混了个掌门。你呢？”他对着所有人都总是这样，不愿意看见任何人因为他不高兴，总会变着法子逗对方笑。不过，这一套除了陆锦瑟，没怎么起过作用。
“我？也还行，只是过程的长路难走了一些。”
“嗯。院里的玫瑰……”
“不是我的，我也想一把火烧了，但是试了很多次，烧不掉。”
“被他们施了法，没办法，可能就是留着气我们的，”许华年把他刚才打开的房门关上，“所以，外面的玉兰花是你的？你现在是枳花山附属宗门的掌门？”
许素朝他偏头一笑：“果然瞒不住兄长。这幻术就是前任掌门所传授。况且，就爹娘那种教育方式，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听话。”
“也是。”还好，她身上还依稀留着昔日的那份活泼，没有在她所说的漫漫长路中消散。
“兄长，你那小徒弟在外面好像有点着急，手已经按上剑鞘了。”
“……抱歉，失陪一下。”
“不用了兄长，再和你说最后一句话吧，我也准备走了。”
“嗯，你说。”
“你要记得，我是你的亲妹妹，与你的想法志同道合。在我面前，你不用像对外人一般冷淡。虽然可能只剩下我了，但，你的不快永远可以想家里倾诉。
“凤阳城这次的魔物我已经清除了，以后凤阳城的事故兄长也不必操心，一切有我。”
这可能是家人直接最掏心肺腑的话了，虽然这个家可能只剩了他们两人，但听见许素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是不免有些感慨。
毕竟，这是已经分别了一百多年最亲近的人。这些话，是那些人心里最直白的承诺。
“这次出来着急，也忘了带些什么东西。好不容易再见，还是给你个东西吧。”许华年向许素抛去一样东西。
许素抬手接住，一看，是一根玉兰花的发簪。
“平时闲着的时候没什么爱好，就会随手雕各种花的发簪，刚好，今日派上了用场。”
“多谢兄长了。”
许华年从院门出来时脚步都是飘的，陆锦瑟都被这情况下了一跳。
“师尊，里面莫非真的有什么魔物？”
“……”怎么感觉锦瑟像是在骂小素，“没有，只是见到了……家人。”
陆锦瑟听见最后两个字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许华年会在自己面前谈这些私密的事情：“师尊……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手这么烫的么？”
“烫？没有啊。”许华年用自己的手去碰陆锦瑟的手背。
身后的疼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陆锦瑟的手很凉，许华年却感觉这种温度十分舒服。
“师尊……”陆锦瑟站在原地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许华年的体温高的有点异常了，“师尊，你有没有感觉难受。”
许华年连脑子转的都不快了，默默听着陆锦瑟问完才回答他：“还好。”
一般陆锦瑟听到这样的回应都自动理解为：非常难受，但是我现在是掌门，得有架子，更何况面前这个是我徒弟，在他面前怎么能丢脸。
“师尊，我们还是快些去城中心找墨师叔他……们吧，好早些回去。”
许华年现在懒洋洋的，撤了幻境后，一下都不想多动：“嗯。”
凤阳城上的云雾渐渐散开，阳光终于洒在了地面上。像是某一个地方久违的太阳，终于将自己的光辉慷慨的落了满地。
现在仍是晌午，墨华烟带着季桥霜在一树梅花下等着。
很奇怪，这是凤阳城，怎么会单单这一棵梅树没有开花。
“师尊，许师伯他们来了。”季桥霜看着一条街道，那里两人一袭白衣红绸，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城中极为明显。
许华年还被陆锦瑟扶着，似乎是感觉到了被人注视的目光，微微站直了一点，好让自己看起来还没那么虚弱。
“许师兄，你终于来了。”墨华烟走到许华年旁边，“很抱歉，我和桥霜一路过来没有看见魔物。”
许华年摆了摆手：“无妨，我们也没看见。以后凤阳城不必我们担心了。”
墨华烟有些疑惑：“许师兄，此话怎讲？”
许华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只能把许素的事说出来。
墨华烟一拍手：“原来如此，下次待师兄见到是，也帮我道声谢。”
“那是自然的。”
从许华年和墨华烟开始聊起，陆锦瑟就不在他身边了，毕竟是许华年自己让他避开的。
所以，非常听话的陆锦瑟去和季桥霜一起站着了。
“你就是许师伯的大弟子？”季桥霜话里带着嘲讽。
“正是，季师弟有话不如直白点说。”陆锦瑟也不是傻的，这点还是听得出来。
“既然是大弟子，连许师伯的身体都照顾不好是不是有点太没用了？
“不如陆师兄你慷慨一点，换我来。”
陆锦瑟不失礼貌，还是很心平气和：“季师弟这算盘珠子都砸我一脸了，你要清楚自己拜师的时长。师尊不可能没和你说过，他近几年很忙。”
“是说过，所以我让你慷慨一点。”
陆锦瑟被他这句话弄笑了：“想的到美。”
“锦瑟。”许华年叫了他一声。
陆锦瑟立马有换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来了师尊。”
季桥霜看着及其不爽：“切，装。”
回了枳花山，就只有许华年自己在桂璃舍里了。陆锦瑟被打发去练剑，又下令这几个时辰不许人靠近。
这一套下来简直完美。
四周一个人没有，许华年忍着头晕沐完浴，换了睡袍后就一头倒在床榻上。
不生病还好，一身病就要命。这次发烧烧的没有半点预兆，也比之前剧烈得多。
就好像这几十年的病成年累月，就等着这时候折磨他。
今天知道了太多事，烧着也根本思考不了，还不如放过头脑，不想算了。
他感觉自己没睡多久，就被叩门声吵醒了，还带着一句：“师尊，弟子可以进去吗？”
许华年当然知道这是陆锦瑟，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门边开了门。
陆锦瑟没想到许华年会过来开门，看着他步伐不稳，腾出了一只端药的手扶着许华年：师尊，你怎么来给我开门了，你说一声我就会自己进来了的。”
许华年认真听着他的问题然后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来给你开门……”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索性胡乱回答了，“因为是你，所以我来给你开门。
“这个解释，够吗？”
陆锦瑟身形顿了顿，才缓缓开口：“师尊发烧了就别逗弟子了，还是喝了药早点休息的好。”
“嗯。”
桂花香能飘九里，独独缺少玫瑰花开时的热烈。
许华年的烧发了好几天都没能好，宗门事务都是墨华烟在代理。
许华年病好的第一天就去了趟浸梅舍，听墨华烟夸大十倍的诉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引云霄』第六章：凤阳城下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