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暝[二] 可能会快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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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的白日其实是没什么光的，恶鬼们每天只能祈求人间从缝隙中泄露的阳光。夜晚的黑暗总是能记起生前的悔恨，让他们陷入痛苦中。
有些恶鬼放不下生前的执念，蓄意冲入人间复仇。但最后换来的是仅剩的残魂消逝三界的苍茫中。
孟婆那每日不乏转世超生的横死鬼，但一碗热汤下肚，却没有多少人能忘却生前，最后堕落成鬼界的奴隶。
如果能忘记，那之前的一生又算什么呢？
他慢悠悠走向奈何桥，鬼气已经蔓延但到指间。
孟婆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转身拿汤。他轻轻一笑，用从自己身上抽出的长针抵在孟婆的喉前。划破枯树般的皮肤。
他不能忘掉，但也不能沦丧成黑暗的奴隶。或者，只能甘愿成为黑暗。
……七百年后
曾情吞吐最后一口春露烟，长长的烟斗化作长剑，他刺入面前动弹不得的男子的脖颈，轻轻一转，绞断喉管。男子的尸体攀上枝条。逐渐被吞没，最后曾情看着手中的银挂件，十分无语。“余珩派的什么人啊，本来以为可以添一件新头饰。”
他随手把挂饰挂在腰间。风吹和他的衣饰，叮铃作响。他在河边洗去血渍。看着自己的倒影，周围山水摇曳。
他动了动唇，淡淡的，又一个七年。
…………………………
即使这七百年来，凌纹已经能把鬼界翻云覆雨的本事，被三界称作煞星红铃，可上古的屏障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而他用了七百年，把自己只身献祭给鬼气，每天在被吞噬的边缘游走，才能不至于在屏障中粉身碎骨。
指尖触碰极阴之地的法阵。红色的鬼气蔓延全身，最后将他整个吞没。
他在心底说，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走这条不归路。
只是为了去与最受崇敬的神明送死，然后遭世人唾弃。也只是为了弑杀后再次被黑暗吞噬，成为一个傀儡。
他的魂魄在天雷中极速被分解。直到看到人界的大门，他凝神，将自己的魂魄聚集起来。
推开人间的门，走向自己曾经的年少。
…………
再次醒来是在神殿，他一睁眼就看见四周的神像，居高临下，微笑般俯视着他。
他曾听过有老人说，神明可以通过自己的神像看到苍生的疾苦。
他踱步做过废弃的长廊。光透进来可以看见尘埃。祭台上还有未燃尽的蜡烛，神像也是破败不堪。
“薛武公，薛之仙君……”他慢慢走到最后一座不知名的神像，轻笑仰望，“所以，神能看见我吗……”
凌纹推开厚重的大门，窗外是山野的雨，破旧的风铃挂在檐角。庭中有一个生锈的大祭台，缠满褪色的的红绳，可见之前这里的香火又有多浓厚。
好久没见过下雨天了，他回望神殿的牌匾。洪泽神殿，这不就是他生前的时代。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不过他倒是有些开心，蹦蹦跳跳下山了。
这大概是江南地带，他跟着上山采野菜的老人家下了山。
烟雨江南，水雾濛濛，
船桥相间，亭台楼阁，已经七百年了，他感觉自己又活了一次。
“老人家，现在过得怎么样？”他问同行一路没说话的老人家。
“现在，倒是盛世啊。”老人与他在屋檐下说，“现在的仙门之首乾心君倒是个仁慈之君。不过倒也不太平，仙门百家闹的不可开交，都是在为权势所争。乾心君也是有心无力。”老人转念一想，凌纹为什么要问这些。凌纹尴尬笑笑：“这不是活得少，见识短啊。”
他看着老人撑着竹竿乘舟而去。这么说，现在现在仙门已经没有洪泽薛氏掌控了。但是七百年了，他的执念并没有消散丝毫，所以那些伪善的神明一定还在逍遥某处。
他走到码头是时已经夜深，雨下的更大了，人们带着斗笠在雨中穿梭。他随意搭上一条废弃的船，用鬼气驱动了小船，往望城去。
太累了，他曲着身子，侧卧在小船上，雨水淌下他的脸，他的眼眶渐渐模糊……
……
“这里就是望城，似乎没来过……”曾情看着手中的地图。他一挥手，乘坐的小船在他手中凝成一串珠子。
“姑娘，第一次来望城啊。”刚上岸，就被一个渔夫搭讪。
“姑……娘……？”他心里一惊，不过带了个面纱罢了，不过面上不显。干脆。。
“嗯，第一次。”他用女子的声音。这样也好，会安全很多。
望城虽然被称为城，但比一般的江南水乡大不了多少。他将这里周围看了遍，最后买下了一间小院。没有很规矩严整。院里有个小连廊，还有个小池塘，连着大河。
嗯，挺好的，估计要在这里待个两三年，而且逃得也方便。将房子布置了一下，他打算以女子的身份开一个小医馆，而且望城郎中并不多。
他将一串风铃挂在门前。“新做的，好看吗？”这样有人来了才会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暝[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