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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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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1413根本没干什么,他只是不小心穿得禁欲了一点点,又不小心泄露了一点点自己的魅力,根本不需要为这个道歉。
更何况,刚刚那副模样明明还是很凶残的!问题的根源还是在自己。怀着这样的信念,柳溯看向1413的眼神变得十分心虚,甚至有点愧疚了——怎么说1413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没有好好感谢他呢,怎么就让完全无辜的他道了个歉呢?
还没等他想出合适的措辞来解释,休息不了一点的门又被敲响了。
很轻,仿佛小贼踩点。
“是我。”周莱压低了的声音传来。
这次,又是1413眼疾手快地开了门,简直像是在逃避。
一进门,周莱就意识到她来晚了,战斗早已结束,不过环视一圈,她就一个箭步窜出去,一把抓住了蹲在茶几上假装自己是摆件的玉蝉,“来解释一下云间山居是个什么鬼东西吧?!”
此时此刻,头发已经从板寸长到大背头长度的猛女依然保持着她暴躁的脾气,脸色狰狞得像是要吃小孩儿。
很明显,周莱在云间山居碰到了些不对劲的事情。瞧她身上被划拉得行为艺术一样的风衣和像是被狗啃了一样的头发,多半是场恶战。
在三人的注视下,玉蝉瑟瑟发抖,掉了周莱一掌心亮晶晶的鳞粉,身上都黯淡了不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跑腿儿的!云间山居的事你得问段康杰!”
听起来有点像甩锅。柳溯扫了眼,见周莱露出了暴君式的邪恶冷笑,而1413则伸手轻轻弹了一下玉蝉,相当平静地开口:“你当然可以沉默,但你总得跟我回一趟SC局的,那时候再说也是可以的。”
被轻薄手套包裹着的手看起来修长而自带十八禁氛围,就连1413的语气也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笃定感,不太正式的鸭舌帽非但没有破坏这种古怪的气氛,反倒让他看起来更贴合生活,像是一个伪装成时尚icon的便衣,而不是某种奇怪的cosplay玩家。
再次被击中的柳大明星狼狈而绝望地移开眼神——也许,今天晚上自己的脑子就是坏掉了!
“我说!我说!云间山居是罗浮春的产业!兰海卖给罗浮春的!我这次被段康杰追杀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玉蝉高鸣中,几个熟悉的名字回旋在半空。
周莱的脸色一下变了,不自觉和1413对视了一眼。
柳溯对这个名字极为陌生,直接问道:“罗浮春是谁?”
1413的声音又回到了从前的冷静,“罗浮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目前,有关罗浮春的资料很少。”
但肯定闹出了些什么大动静,而且还不能告诉自己。柳溯心知肚明,周莱虽然外表看着咋咋呼呼,但内里很沉稳,轻易不会露出那副表情,于是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没话找话地问道:“对了,你们要怎么把姓段的带走,要帮忙么?”
“不用。”周莱摆摆手,掏出几张A4纸,三下五除二叠出了两个小盒子,而后伸手一抓就把玉蝉和段康杰分别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干脆利落地像收拾垃圾,扫了眼1413,她朝柳溯潇洒地挥了挥手,就向门口走去,“我回SC局了,有事再联系。当然,最好还是别联系的好。”
周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房间内又只有柳溯和1413两个人。
嗯,两个非纯种人类。
比起自己和周莱,1413的非人感更强,但认知上的非我族类却带来一股更微妙的刺激感。柳溯眨了下眼,压下嘴角不合时宜的笑容。
他有心要单独问1413一些事情,比如说一连串的巧合,又比如说自己也许存在的记忆问题,但就在他看向黑衣男人的那一刻,他像是用了自己的读心能力一样,直接开口道:“g市的SC局目前最好不要信任,庄周钟只会模糊、掩盖、扭曲你的记忆,不会彻底抹去一段记忆。不过目前而言,庄周钟的效果不可逆,建木书的记录只能告诉你什么时候被敲了庄周钟。”
“最后,好好休息。”话音落下,1413就拉开窗帘从窗户跃了出去,黑色风衣高张如羽翼,潇洒得像是某位罪恶大都市市民。
太快了,简直像是仓皇逃窜。
柳溯根本没来及开口就被强行中止了对话,只好望着大开的窗口长吁短叹,又忽略最后那一声安慰,逼自己去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跳窗,周莱不是开门开得很顺利么?难道是狗屎SC局还规定两名员工不能使用同一个方法离开案发现场,以免暴露么?
第二天,柳溯就明白了为什么——微博热搜第七条[柳溯不明女子]。
模糊得不行的照片上赫然是周莱的背影!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图文来证实周莱就是从柳溯的房间出来的。
多半是因为昨天的停机风波,剧组下榻的酒店附近埋伏了好几个狗仔,其中就有那么一个幸运儿潜伏到了酒店内部,并且摸到了他的房间,还拍下了这么一张引人遐想的照片。
但凡扯到桃色新闻,风浪总是更大一些,评论区已经乱成一片乌烟瘴气的战场了。
[吃瓜.jpg]
[又倒了一个,控评的怎么还没来,坐等……]
[是女朋友还算好的,万一是别的什么,嘿嘿嘿]
[呜呜呜,柳老师你一定会回应的吧?要是恋爱了就及时官宣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嘿嘿嘿……]
[楼上的,柳哥才三十,三十一枝花,什么年纪不小!但还是祝幸福!Ps.小姐姐看着不像是圈里的人呀!]
[你们在干什么,只是一张照片啊,能说明什么!柳老师快起来回应!反正剧组也停拍了!]
[还有没有人管《明珠谱》的死活啊!打滚.jpg]
……
零人猜到真相。也是,要是有那么容易暴露,SC局早就不是个秘密了。
柳溯深深吸了口气,欲哭无泪,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晚上熬大夜干兼职,白天眼看着自己刚刚涨上去的粉丝又掉了那么一点,这日子那叫一个苦!
“……柳溯,你给我解释一下!她是谁!?你是不是真谈恋爱了!?”纪姐的咆哮从耳机里传出。
这根本没办法解释,告诉实情不仅不会被相信,还会被觉得是态度非常不端正地在满嘴跑火车,大概率会召来一通怒吼。柳溯险而又险地控制住了表情,戴上耳机和颜悦色地否认:“她是我朋友,有要紧事过来找我而已,我没有谈恋爱,那记者在胡说八道。另外,我只喜欢男人。”
一个重磅炸弹就这么顺着5G网络砸到了纪姐头上,她呆了好一阵,像是被最后四个字砸晕了,“你,喜欢,只喜欢,男人?”
柳溯听着纪姐小心翼翼又难以置信的语气,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放平心态再重复一遍,“对,我只喜欢男人。”末了,又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两句,“那种胸大腰细腿长屁股翘,每天乖乖等着我回家,还能做一手好菜的贤惠男人。纪姐你有资源么?给我介绍一下?”
“……滚!要是有还轮得到你么!?”
在娱乐圈干了十几年,纪姐什么人没见过,xp炸裂的见过,性向每天一变的也见过,像柳溯这样清汤寡水了三十年而后一朝出柜的也不是没有,虽然不太相信柳溯的说辞,但现下她起码明白了柳溯的态度——与我无关,抵死不认。
“不管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就问你一句话,那人手里有没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要命的东西,指那些能毁掉柳溯星途的东西。柳溯嘿嘿笑了一下,诚实道:“没有。”只有一些能证明这个世界不科学的东西。
“行了,下次当心,等会儿公关会跟你联系,今天就必须给出一个说法!我去买热搜了,你要是有情况就立刻打电话!”纪姐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笃笃——
柳溯头疼了起来,心想多半是老柳和徐老师。
开门一看,还真是。
“那女孩儿……”
发了一连串誓,保证自己绝不会对不起某个女孩,还听了一大通关于婚姻与未来的高见,柳溯终于哄走了老柳和徐老师,背后已经出来一身汗。
照了照镜子,自己的脸色实在不是很好看,黑眼圈再重一点估计遮瑕都遮不住了。
也是,昨天哦不对是今天,是凌晨三点睡的,八点不到就被电话轰炸起来了,前天也是凌晨睡的,医院里攒下的那些觉一下就被挥霍光了。
柳溯估计着等会儿应该还会有什么人来找他,但他实在太困了,脑子里像是有一根钢筋在拼命敲打着,眼皮都要自发粘合起来了,于是果断订上闹钟,拉上窗帘,带上眼罩,开始补觉。
双层窗帘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最底下还有一线明光,在空调风中轻微摇摆着。
伯奇,食噩梦为生,但有再大的能耐,伯奇也吃不掉自己的噩梦。柳溯现下就陷在了一场遥远的噩梦里,他明知只是梦,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逃脱。
十多公里外的独立咖啡馆里,门边的风铃又响了起来,绿萝叶子被开关门带出的风吹得轻轻摇摆起来,最后一滴晶莹水珠随即滴落。
蒸汽头在拉花缸里噌噌冒着蒸汽,细腻柔和的奶泡在十几秒内成型,又被小心翼翼地倒在浓缩咖啡液的瓷杯里,奶液和咖啡液的冲击交融下,一朵带叶的玫瑰花随即成型。
侍应生目不斜视地放上已经放了一块萨赫蛋糕的餐盘,端走。这样的东西她已经看了太多,早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只有形形色色的客人能带来一点生活的调剂,每天才似乎都不是同一天。
今天是工作日,人很少,只有靠窗的最里面一个位置被预订了。
这份下午茶属于一位老太太。
一位烫着卷发,擦着大红唇膏,带着珍珠项链,一身潇洒白色套装的老太太,还喷了香水,整个人就像是从西方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女强人一样。
侍应生不自觉地尽量小声地避免杯子碰撞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放下咖啡和蛋糕,“您好,您的拿铁和萨赫蛋糕。”
“谢谢。”
侍应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见客人也在看着她,莫名有些脸红,同时有些可惜——要是做派也想西方电影里一样就好了,这样子她还能拿些小费。
“多余的餐具需要帮您收掉么?”
“不用,我在等人。”
顿了顿,客人微微转身,朝门口招了招手。
侍应生也跟着望过去,顿时一呆——这个人她认识,准确地来说,是在视频里认识!
扭头看了看老太太,心里闪过无数猜测,是祖孙,还是经纪人与艺人,又或者是老板与下属,当然也可能是富婆与吃软饭的……
“再来一份柠檬水和巴斯克吧,麻烦了。”老太太又发话了,声音里似乎多了点温柔。
侍应生快被自己的猜测吓死了,立刻同手同脚地溜了,眼睛却还不时兜回来逛一圈。
“您改喝咖啡了?”管明没有理会刚刚点的一份下午茶,眼神定格在已经喝了一点,玫瑰花型有些扭曲的咖啡上,神情有些古怪。
“喝了这么多年茶,是时候改改口味了,要不然就跟不上时代了。对了,我还试过马黛茶呢,一股子味儿,没有咖啡好喝,”老太太又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头点评道:“过萃了,焦味儿太重。”
刚巧过来送柠檬水和巴斯克的侍应生莫名有些出汗,暗自给老太太贴上了挑剔富婆的标签,刚才的一点点好感瞬间消失。
僵硬地放下东西,侍应生一眼不敢多看,立刻走开,只听背后隐隐约约传来一声“老师……”原来是老师与学生啊。侍应生稍稍放下心来,眼神却还瞟着,放不下八卦的心。
“咖啡一般,蛋糕还是不错的。这家的甜点师我认识,是我曾经邻居的女儿,后来去法国进修过。”老太太推了推精致的白瓷蛋糕碟子,率先开始品尝。
管明也做甜点,但只是偶尔——份量太大,容易浪费。沉默了一下,他拿起了勺子,陪着吃了两口,再度开口道:“老师……”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老太太抬起头,张扬地笑了一下,红唇、白发、皱纹和明亮的眼睛组合出一种近乎诡异的生命力,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你猜得对,是我做的。”
“刘振生已经忘记还有我这个人了,他也做得太过分了。不过你的小朋友只是个意外,他的能力太好用了。”
她说得隐晦,但管明点了点头,神情稍稍放松了一点,同时又不可避免地为某个词别扭了起来。
“你放心,既然借用了你的朋友,那么我也不会,”老太太停顿了一下,淡色的瞳仁飘忽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合适的措辞,黄铜色的蛋糕勺于是缓慢卡在了湿润蛋糕的内部,“嗯,不会白嫖。”
她又笑了起来,像是很得意自己想到了这个时髦的用词。
管明也笑了起来,很无奈,“老师您说不定还是3G冲浪选手。”
“不,是5G,”老太太立刻严肃着脸反驳,“我还是你的微博粉丝!我还会在你的超话签到!”
管明没想过这一茬,吃惊的同时立刻低下了头。有能力制造一连串巧合的人不多,魏椿就是其中一位,昨晚听柳溯说完之后,他就立刻约了她见一面。
魏椿活得太久了,就算是管明已经和她相识了十多年,他也完全没有把握她的用意。现下这么一说,倒像是管明自己多想了——魏椿不过是借刀杀人,碰巧选上了柳溯而已。
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看着管明面前没怎么动的巴斯克,魏椿惋惜地摇了摇头,提醒道:“不过,朝晖大厦地下的那个东西肯定不简单,你要做好准备。另外,封印地的事情我也完全没有插手,你还是要看好你的朋友,毕竟,他现在已经被卷进来了,一旦牵扯上严朗,事情就小不了。至于顾时钰那边,由我来吧。”
管明点了点头。
萨赫蛋糕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远处以眼角余光时刻关注着这里的侍应生突然有些犯困,不知不觉间已经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闭上了眼睛,脑袋咚一声磕到了台面上。
没有被这声沉闷的声音打扰,魏椿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吃着蛋糕,扫了眼对面的巴斯克,她抬手看了眼表,“慢慢来,下个人还有一小时才到。”
“对了,下次出来记得戴个口罩,你现在可是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