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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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瑶突然失踪的这些日子，元回俨然已长成了大人模样，他只好去问刘恒借了几身合身的衣服。
在听到帝瑶的声音后，元回连忙起床，看着自己仅有的三身衣服陷入了纠结。
待他终于选出自认为自己穿上最英俊的衣服出门时，才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地上也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
“可分明才刚过完中秋没多久啊。”元回顾不上思考如此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脚踏进雪地里。
脚下是咯吱咯吱的声音，元回的心情也越发激动。
他的衣服只是件单衣，外面下着雪的气温很低，元回冷得直打哆嗦。
可是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帝瑶的踪迹。
见院中多出了一方暖炉，还住煮着茶，帝瑶还有大大小小的脚印，有的是分开着的，有的是重叠在一起的。
于是元回便巡着脚印出了门。
奈何桥头。
本来卫浔舟打算用神力一点一点地将帝瑶的天、地二魂引出，但是帝瑶嫌时间太久，要他直接生剥妖体。
她态度坚决，卫浔舟只好依着她。
刚剥离妖体，帝瑶身体就发软，走路都不稳当。
卫浔舟担心地去扶，却被帝瑶给推开了。
帝瑶独自慢慢地朝奈何桥走去，卫浔舟撑着帝瑶最喜欢的那把油纸伞，跟在后面，她走一步，他走一步。
孟婆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帝瑶了。她刚得了空闲便坐下欣赏着今年来得异常早的瑞雪。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两个人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认出帝瑶后，孟婆很是关切，她站起来朝帝瑶摆了摆手。
可是今日的帝瑶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她说话，而是向她讨孟婆汤喝。
孟婆问她怎么了，帝瑶没有解释，只是说用来开酒楼的孟婆主殿已经帮她回归了原样，还说自己可以入轮回了。
“这么快？是崔判官告诉你的吗？”
提到崔珏，帝瑶抬起了眼。大家对有间域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还以为崔珏还是那个正直负责的阴律司判官，帝瑶突然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像梦一样。
“是，是他告诉我的。”帝瑶有过纠结，但还是没有说出卫浔舟的身份。
“你真的想好了？”孟婆目光落在了卫浔舟的身上，问道。
“嗯。”
孟婆给帝瑶要了一碗热腾腾的孟婆汤，突然想起了什么，掀开了那本专门记名字的本子。
“这次还要留个纪念吗？”
孟婆还特意翻出了帝瑶之前写的那页，帝瑶轻轻抚在了自己写的歪七扭八的名字上，名字的右下角还有她随手添上的一朵小花。
“不了，没什么值得念想的。”
帝瑶二话不说将孟婆汤一饮而尽。
喝完汤后，帝瑶一步一步地踏上了奈何桥。
趁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模糊之前，她转过身看着桥下的卫浔舟。
“卫浔舟，我喜欢过你，不是因为你是我夫君才喜欢你的，但是之后我会把你忘的一干二净。”
“还有……”帝瑶继续说道，“在那晚的梦里，你应该能看见我吧？”
见卫浔舟沉默，帝瑶只当他是默认了，便点了点头。
或许卫浔舟做这一切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帝瑶没有义务等他，而且……是卫浔舟先放弃的。
还没开始，便放弃了。
帝瑶没什么精力再问卫浔舟问题了，有些事情卫浔舟不主动说，帝瑶就算知道也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到此为止，后会无期。”
帝瑶坚定地迈着步子，不带任何一丝留恋的，站到了桥上的灵力屏障之前。
“等等！等等等等！”身后传来元回焦急的叫喊声，帝瑶只当什么也没听见。
孟婆正感慨之际，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不等她上前去拦，只见元回这小子连孟婆汤都没喝，直接三步并两步跑到奈何桥上，然后赶在灵力屏障为帝瑶打开的瞬间，与她一起进去了。
元回本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成功了！
帝瑶看着又大变样的元回，险些没认出他来。
她指着元回，神色迷惑：“你不是……”
“我什么我，我跟你一起走你不乐意？”元回将帝瑶的手指蜷了回去，继续说道，“走走走，今后有小爷我陪着你呢。”
……
帝瑶刚离开，奈何桥边便突然出现一群阴兵，他们看着卫浔舟，没有行礼，反倒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他说道：“鬼帝大人，我们帝君派我们来请您过去一趟，有些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孟婆听得真真切切，为首的阴兵确实是看着帝瑶的这个夫君说的。
“你就是阴司鬼帝？”她有些难以置信，“怪不得，怪不得……”
卫浔舟要真是阴司鬼帝，那之前的种种疑点也都能解释得通了。
不过堂堂阴司鬼帝隐瞒身份到枉死城与帝瑶同住，孟婆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答案。
“你喜欢帝瑶那孩子吧？”孟婆问卫浔舟。
卫浔舟看向她，没有承认，却说：“她已经走了。”
“你这是在逃避，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肯承认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呦……”孟婆叹了口气，给自己盛了一碗孟婆汤，一边赏雪，一边品着“人间百味”。
卫浔舟被带去了酆都大帝府。
酆都大帝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阴兵们都感觉出他生气了，关上殿门后连忙跑了。
“她被你送走了？”酆都大帝说的正是帝瑶。
卫浔舟没有回答，只是说：“崔珏的事情我先前已书信陈明。”
“崔珏的事情你做的确实不错，但这些不足以你将功抵过，子渊，马上就到明年了，你考虑好了吗？”
卫浔舟默然片刻，继续说道：“在处理好妖族和枉死城的事情之后，我将自行剔去神骨，入无间。”
无间地狱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酆都大帝神情严肃地说道：“你做这些又是为了那个帝瑶吗？她都已经走了，你做这些还指望她能知道吗？”
卫浔舟紧皱着眉，说出的话坚定不容任何人质疑：“这件事情牵扯过多，整个枉死城中之人皆是受害者，我会将其他人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不只是因为帝瑶。”
酆都大帝十分不解地问：“值得吗？子渊。你护着那个帝瑶就算了，本君想不明白，你何时做起这么没用的事情了？你可知你只要稍微服个软，这件事儿本君自不会再追究。”
于酆都大帝而言，枉死城中那些人压根无关紧要，卫浔舟根本没有必要管他们。崔珏已死，冥界还有好多事情需要人来处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比卫浔舟更加合适……
他惜才，更不希望自己最看重的接班人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这样做太愚蠢了。
卫浔舟可是他花了一千年培养出来的，他为卫浔舟请神力，换神骨，给他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这些所有为每个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卫浔舟心里竟抵不过一个凡女。
卫浔舟知道酆都大帝对自己最是器重，但是酆都大帝做的一些事情，他到现在还不能容忍。
他记得抓到崔珏后崔珏对自己说的话。
“栽赃帝瑶杀死那群金鸡的人是我，当初那个应该被送到阴司鬼帝府的走无常者是被我放走的，但派他们去百味楼闹事的可不是我。卫浔舟，你知不知道帝瑶因为你吃了不少苦头呢。”
上位者的算计，是可以不惜任何代价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酆都大帝和之前的他或许确实有相似之处，从前的他或许真的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但现在不是了。
卫浔舟不卑不亢地说:“曾经有人对我说过，有很多时候不是需要什么才去做什么，而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做这些不光是为了责任，还是因为我想做，这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真是太让本君失望了。”酆都大帝指着卫浔舟，被气得手指忍不住地抖，“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本君自然也不会再管你，就当冥界从来都没有过阴司鬼帝！本君给你三日时间去处理那些事情，三日之后，本君会亲自送你下无间地狱。”
凡入无间地狱者，皆会生不如死，比单单的散灵要痛苦千百倍，没想到卫浔舟对自己下手也毫不留情，酆都大帝自没有话说。
“滚吧！”
卫浔舟颔首说道：“是。”
崔珏做的错事被公之于众，也被罚入了无间地狱。
妖族近来总有妖灵莫名失踪之事，妖族上下本就妖心惶惶，这下又没有了可以遮掩的靠山，在阳世作乱的众妖们本打算像之前那样销声匿迹待有朝一日东山再起，没想到妖族的老巢被卫浔舟给找到了——说起来还是因为崔珏帮步祁做事的时候，私下留下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处理完这些妖物后，卫浔舟拿勾魂笔将枉死城中众鬼生死簿上的阳寿都划掉了，能入轮回之后，枉死城没几天便成了一座空城。
再加上百味楼突然关门，酆都城的热闹更是少了一大半，那些还逗留在冥界的众鬼遗憾纷纷，每次路过百味楼的时候都会探着脖子往里面看看，期望在里面看到百味楼那个美貌小老板的身影，更期望百味楼有朝一日能重新开张，一如当初那场轰动整个冥界的开张那样。
久而久之，口耳相传之下，就连新来的鬼魂都知道百味楼的那段珍馐美事，纷纷感慨自己“死不逢时”。
可万物运转，生死轮回，日子还要照常过。
冥界众鬼都在为百味楼惋惜，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阴司鬼帝府的大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
有上古应龙坐镇，无间地狱的日子很难熬。
在蚀心之痛的折磨下，崔珏每天还要对付被封印在无间地狱那脾气暴躁的应龙，只不过刚过了十年，便衰老了很多。
可反观正在一旁打坐的卫浔舟，样貌依旧年轻俊朗，神色淡定自若，视周遭的炎浆于无物不说，更不把应龙放在眼里。
最初应龙十分生气，决定好好惩罚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它不知道的是，卫浔舟没有心，蚀心之力于他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突然有一天，应龙还在卫浔舟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帝瑶在中原节的鬼市上给卫浔舟买的那支骨笔。
有了这根龙骨，应龙就能冲破酆都大帝的镇压封印离开这无间地狱了。
因此正是因为这只笔的缘故，应龙才迟迟没有朝卫浔舟下手。
终于有一天，应龙忍不住开口与卫浔舟打商量：“小子，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可以放你出去。”
卫浔舟慢慢地睁开眼，周遭的一切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他扭头看着应龙，嘴角勾起了一丝似有如无的笑意。
“不给。”
应龙自认为态度还不错，可是没想到竟然被卫浔舟区区一个凡人给羞辱了，它登时火冒三丈，口中喷射出红色的火焰。
尖锐的龙吟声响彻整个无间地狱，崔珏被吵得耳中嗡鸣声不断，他痛苦地捂住耳朵，看向远处那一人一龙。
见应龙突然直上半空，一边死死地盯着卫浔舟一边又朝卫浔舟喷火，崔珏还听到应龙嘴里还咬牙切齿地说着道：“不给的话就修怪我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奈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