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国也为你》欣馨向蓉

32、为国也为你（三十二） 跑了

　　溪城的枪又响了，就在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早晨。秦川的预判一点儿也没有偏，溪城局的人却大意了。

　　“弹道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和前几个案子是同一把枪，还有就是……”秦川脸上那难以遮掩的憔悴，石岩怎么会看不出呢，可他还是认真的做了阐述，并且，尽量把关于这案子的遗憾度降到最低。秦川的手机响了，所以石岩先做了暂停。

　　打过来电话的是青莲。秦川一声不吭地从医院跑了，青莲会打过来，谁也料的到。

　　秦川没有接，他摁下了挂断键。

　　“唉？川儿，怎么不接啊？”

　　秦川低着头不语，而后抬起：“你接着说。”

　　石岩轻微地摇了摇头，自知确实愧对这样拼命的秦川：“自从那个布告贴出来以后，犯罪嫌疑人就没有再在网吧和早点摊出现过了，多好的诱捕机会啊，就这样白白糟蹋了。”

　　就见秦川直了直腰身，他眼神里的黯淡是那样无声且强烈，他双手撑桌，费力站起：“老石啊，我有种预感，犯罪嫌疑人，已经跑了。”

　　已经跑了，当然，他张克寒也不是傻子。

　　秦川猫着腰，迈着吃力的步伐挪出了溪城局那个专门安排看视频的会议室，他的背影凄凉极了，石岩就那样看着秦川离开，心中感到荒芜也心痛。

　　秦川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青莲果然没有睡，她正手肘撑头，端坐在饭桌边看着电视，电视里播放的是部美剧，根本不是青莲所喜好的，显然，只是听声儿罢了，青莲压根也没看进去。

　　“回来啦。”见是秦川回来，青莲忙上前扶疲惫的秦川，用着巧劲儿搀他坐下：“大晚上的，从溪城往绪城赶，肯定还没吃饭吧？冰箱里冷冻着馄饨，我去给你煮一碗。”

　　见青莲竟是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秦川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走：“今儿一大早没打招呼就办了出院，上午还挂你电话，你咋就不生气呢。”

　　从秦川跑了那一刻起青莲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说不生气是假的，可如今自家男人这样子，心疼早已盖过那星星点点的怒火了：“我能不生气吗？秦川，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宽宏大量，只不过，跟你这么些年，好赖也造就了我的一些胸襟，我是不会跟病号计较的。”

　　秦川捂着肚子笑了：“我都跑回溪城去了，你咋就知道，我今晚还会回家呢，这都快12点了，还不睡。”

　　其实对于自己的举动，青莲也存疑，她就是觉得秦川会回来，那种感觉总也说不清：“怎么说呢，就是直觉吧。你走的急，电话也不接，事情肯定不顺利，就觉着吧，你会回来调整调整情绪，家嘛，总是个神奇的地方。”

　　“确实不顺利。”秦川的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感：“画地为牢，自说自话，总觉得自己的对策就绝对正确，把旁人的意见当耳旁风，这溪城尽些什么人啊。”

　　虽不知道秦川具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青莲还是本能地抚了抚秦川的肩头：“川儿，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地方有地方的压力，就好比我们教研组，出个大题都会意见不统一，这就是现实啊。”

　　秦川忽就想起了黄昏时与武英德的那通对话：川儿，要记住，刑侦总队派你来啃这块硬骨头，为的不只是破案，主要还是寄希望于你将这支队伍带起来啊，把专业传承好，培养下一代，这也是我们刑警的责任呐。

　　秦川累了，这是青莲眼睁睁看在眸子里的，可是，那股倔强的、不服输的劲儿，依然在。

　　“休息几天？”

　　“嗯？”秦川回过神：“休息？”

　　“啊。”青莲其实是故问，她知道秦川呆不久：“手术不过一个星期多一天，既然回来了，不得养好再走。”

　　秦川勉力笑着，摆手：“动手术那地方没有骨头也没有筋，没事儿。我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儿下午回溪城。”

　　正所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秦川相信坚持的力量。

　　青莲一下就甩开了秦川的手，喟然短叹：“洗去吧，我去给你下馄饨。”

　　“青莲。”秦川望着青莲的背影呼唤，要出口的话有些肉麻，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谢谢你今晚等我回家。”

　　“滑舌。”青莲回头：“那个……等你忙完这阵，回老家看妈的时候，你跟我一起。”秦母最近的身体状况差的厉害，血压有些高，胃口也越来越不好，可秦川也是刚做完手术的人，又有要务在身，青莲还是没忍心告诉他。

　　“妈没事吧？”秦川问。

　　“老样子。”青莲示意秦川赶快去洗漱：“你都那么久没回去了，回去看看不应该的吗。”

　　“行。”秦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