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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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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深沉,风雪无声,北境王庭的殿门被两侧沉重的石柱夹持着,如猛兽大张的巨口,吞吐着炽热的火光。厚重的积雪覆盖在城墙和屋檐上,偶尔滑落的一小块雪层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沈瑾瑜与陆晚宁站在廊道尽头,黑色的披风在风中微微扬起,雪光映在两人面庞上,显得轮廓分明。陆晚宁站得笔直,单手扣着披风,神情冷峻,目光时而扫过周围的守卫和巡逻士兵,时而落在通往正殿的长廊尽头。
“这北境王的架势,摆得还真足。”陆晚宁低声开口,嗓音清朗低沉,带着些许嘲弄。
沈瑾瑜闻言,淡淡一笑:“故弄玄虚罢了,真正的杀机未必就在这殿内。”他的声音平静却极有力量,仿佛能让人瞬间镇定下来。
陆晚宁没有接话,但目光微微一动。他习惯性地用拇指轻抚着腰间佩剑的剑穗,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他虽是此行的陪同者,但并非毫无准备。北境之行凶险重重,他早有心理预期。此刻虽身处敌地,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你心中已有对策?”陆晚宁忽然问道,目光转向沈瑾瑜,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沈瑾瑜淡淡一笑,抬手拂去肩头的落雪:“北境王纵使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一只困兽。眼下,他想要试探我们,便随他试探好了。只需谨守分寸,不露破绽,他奈我们不得。”
陆晚宁听后,微微颔首。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长廊尽头的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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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金光四溢。
沈瑾瑜与陆晚宁步入殿中,映入眼帘的是四周高悬的金色巨灯,每一盏灯的灯罩都由北境特产的莹玉雕琢而成,透着冷冽的光泽。殿中摆满了珍馐佳肴,酒香弥漫,王庭重臣分列两侧,手持酒盏交谈着,不时有目光投向门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张以纯白虎皮为底的王座。北境王端坐其上,一身银白厚袍,身材高大威猛,目光深邃如鹰。他手中的酒杯在微微晃动,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刚刚入殿的沈瑾瑜与陆晚宁身上。
“太子殿下,陆公子。”北境王的声音低沉有力,回荡在大殿中,“千里跋涉,舟车劳顿,辛苦了。”
沈瑾瑜从容不迫地拱手行礼:“北境风雪虽寒,却不及王上这殿中的温意热诚。”
一句话,既含奉承又点到为止,既不显得谄媚,又将礼数做得十分妥帖。
北境王微微眯起眼,唇角扯出一抹淡笑:“太子殿下果然口才了得,本王钦佩。不过,话说回来,南境可很少有人敢踏入这北境的雪原,殿下这一趟,真让本王高看了几分。”
这话表面是夸赞,但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些许威压。陆晚宁站在沈瑾瑜身侧,听得眉头微皱,却并未开口。此刻他深知,自己若贸然插嘴,只会显得失了分寸。
“王上抬爱,身为臣子,为天下分忧,是本分所在。”沈瑾瑜语气平静,既不谦卑也不强硬,言辞之间保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分寸感。
北境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随即摆了摆手:“好,既然殿下与陆公子来了,那就入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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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开始时,一切如表面般和气。北境王提及了不少边疆趣闻,还不断与沈瑾瑜寒暄。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话锋逐渐一转,将矛头指向了朝廷与北境的关系。
“南境繁华,朝廷权重,确实令人艳羡。”北境王端起酒杯轻啜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淡淡的冷意,“不过,远在边疆的北境,想来是无人记挂了。”
沈瑾瑜将酒杯轻轻放下,目光直视北境王:“王上言重了,边疆虽远,却从未被忽视。正因如此,陛下才会派本宫前来,与北境共商大计。”
“共商大计……”北境王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笑道,“那殿下觉得,本王这北境……该如何守得太平?”
沈瑾瑜微微一笑:“王上镇守边疆,令北境安宁,已是功德无量。”
“哈哈,殿下果然会说话。”北境王大笑一声,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的目光转向陆晚宁,忽然问道,“那陆公子以为呢?”
陆晚宁早已看出北境王的试探之意,闻言后神情未变,淡然开口:“以我之见,王上若能如以往一般,勤守疆域,必定能让北境百姓安居乐业。如此,便是最好的太平之道。”
这一番话,既点出了北境王的责任,又暗含“莫生异心”的警告。北境王眯了眯眼,笑容中多了几分寒意:“陆公子果然伶牙俐齿,难怪殿下愿带你同行。”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沈瑾瑜与陆晚宁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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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北境王忽然话锋一转:“本王有个提议,不知殿下与陆公子是否愿意随本王入乡随俗?”
沈瑾瑜淡然道:“不知王上所指为何?”
“北境有个传统,贵客至此,需献上一艺,以示诚意。”北境王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揶揄,显然是想借此机会为难二人。
沈瑾瑜微微颔首:“既然是王上的规矩,我等自当遵从。”
北境王大手一挥,乐师登场,开始演奏北境的传统曲目。一时间,殿内鼓声震天,笛音婉转,与殿外的风雪融为一体。
沈瑾瑜目光沉静,抬步走向殿中:“沈某献上一曲《长风踏雪》,还望王上不嫌简陋。”
北境王挑了挑眉,显然没想到沈瑾瑜会亲自献艺,顿时来了兴致:“好,本王倒要看看,殿下如何‘踏雪’。”
沈瑾瑜气定神闲,凭借对乐理的深厚掌握,与乐师配合默契,将一曲《长风踏雪》演绎得豪迈壮阔,令人动容。
而陆晚宁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但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