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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神疏导 把人全身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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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被撞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沐赫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灯光落在那个人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单薄的剪影。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却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沐赫心里直打鼓。
他怎么不说话?
怎么也不动?
是不是刚才那一下撞得太狠,真的把人惹生气了?
他鼓起勇气,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然后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白术的肩膀。
“那个……你没事……”
话没说完。
白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沐赫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接住了那个倒下的身体。
冲击力让他踉跄了好几步,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怎么也不敢松手。
白术的身体很瘦,瘦得不像是S级哨兵。
可他身上那些肌肉密度又确实沉得惊人,沐赫抱着他,两条胳膊都在发抖,像是抱着一块裹着丝绸的铁锭。
终于把人放平在床上的时候,沐赫觉得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
主要是抱着白术,和人靠的那么近,他都不敢呼吸。
到床上的路程再远一点,他就要憋死了。
白术的脸上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紧蹙的眉头,以及咬得死紧的牙关。
沐赫看着那张脸,忽然莫名地脸红了。
这是他第一次和白术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他们结婚已经一年了。
虽然他们是合法的伴侣。
可是……
沐赫的目光从白术的眉眼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
那张脸是真的好看,好看到他第一次就挪不开眼。
此刻白术闭着眼睛,那层冷意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藏着的脆弱,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疼。
好好看……
沐赫在心里偷偷地想。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脸更红了。
不对不对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凑近了一些,仔细看着白术。那张脸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沐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白术?白术!”
白术没有回应。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世界正在坍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在不断下坠。像是被人绑上了巨石,扔进了深海,正疯狂地往最深处坠落。
周围的海水又冷又冰,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肤,渗进骨髓,将他整个人冻得麻木。他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下坠感。
唯一能感知的活物,是趴在他精神海里的小白狐狸。
那只小狐狸蜷缩成一团,雪白的毛发被暴动的精神力冲击得凌乱不堪。它抬起头,发出细弱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一声一声。
真吵。
白术在心里想。
不就是死了吗?有什么好怕的。
可那只小狐狸还是在哭。哭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像是知道他就要死了,像是在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沐赫看着床上的人,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伸手探了探白术的额头,入手是一片冰凉。
他又摸了摸白术的手,也是冰的,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沐赫慌乱地掏出手机,第一反应是给戴茂打电话。
戴茂是他的护卫,从小就在他身边保护他,从来都是随叫随到。
可这一次,电话打过去,嘟嘟嘟响了半天,最后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沐赫的心沉了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他的身份,戴茂和一群人应该二十四小时守在他周围,寸步不离。
现在电话打不通,一定是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可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咬着嘴唇,翻出另一个号码。
不能打给父母,他和她们的关系并不好么,而且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他打给了他的老师,方木。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出什么事了!!!”
方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一种如临大敌的急切。
沐赫甚至能想象到他在电话那头跳起来的样子。
不怪方木反应这么大,实在是他最近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方木每一次接电话都得到爆炸性消息,这一次也一定一样。
沐赫有些心虚,但他顾不上不好意思,仔仔细细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白术昏迷了,脸色苍白,牙关紧咬,浑身发冷,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想救他,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方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急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开始询问沐赫,白术的具体情况,然后说一些事情,一些沐赫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那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沐赫心里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沐赫越听眼睛睁得越大。
“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方木叹了口气。
“你是向导,这件事是最高机密。”
沐赫愣住了。
最高机密。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即使在昏迷中也美得让人心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紧蹙的眉头让人想伸手抚平。
这是他结婚证上的伴侣,是他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人,是他做梦都想在一起的人。
而为了和这个人结婚,他直接把自己向导的身份暴露了。
沐赫忽然有些心虚。
但这个心情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他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着“方木”两个字。
沐赫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往床上一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知道自己是个向导。
而且是S级的向导。
这个秘密在他心里压了很多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父母位居高位,由于哨兵的战斗能力超群,他们更想要一个强大的哨兵儿子,而不是一个生来体弱,注定只能依附于人的向导。
尤其是,他还是个S级的向导,这意味着他比普通的向导更稀有,也更危险。
他的童年是在一间房间里度过的。
那间房间很大,大到他能听见自己说话的回声。
墙壁是惨白的,窗帘永远是拉上的,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他见过最多的人是医生和护士,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的眼睛里没有温度。
他做过最多的事是被人按着打针,然后吞下一把又一把的药片。
那些药片有的是苦的,有的是酸的,有的是什么味道都没有的,他闭着眼睛往下咽,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吃。
父亲很少来看他。
偶尔来了,也是皱着眉头,看着他瘦弱的身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怯生生的眼神,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母亲来得多一些。但母亲每次来,都是在为父亲说话。
“你爸爸也是为你好。”
“你争点气,身体好起来。”
“别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
沐赫听着听着,就不想再听了。
他和父亲的关系是冰的。和母亲的关系,因为父亲的缘故,也慢慢有了裂隙。
直到那一天。
一直负责教导他的老师方木,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终于说服了他的父母。
他可以上学了。
六岁那年,沐赫第一次走出那间房间,第一次走进真正的学校。
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也吵得多。操场上有人在奔跑,走廊里有人在说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是暖的,是有温度的。
可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欢迎他。
他从小没和人说过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性格软,说话声音小,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吱声。
那些同学看他好欺负,就变本加厉。
敢和他动手的人,自然都会被护卫们教训一番。
可是在学校里,为不惊扰其他人,也为了保守沐赫身份的秘密。
很多时候,护卫们也只能在不远处盯着,只能在放学后为他出气。
但是那时候小学生的沐赫已经有了强烈的自尊心。
他不准护卫们出手,他要自己解决。
但自然以他的本事解决不了,所以每次护卫们出手后,他就更气了。
直到有一天。
他被几个人堵在墙角,他们没动手,只是围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地嘲笑。
说他看着老实,但其实走后门进来的,没本事正面对抗,只能放学后背地摇人。
他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子。
护卫们应该就在附近,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只是他很不甘心。
他又想起了妈妈的话。
妈妈说,让他永远都待在房间里,那里永远安全,不必出来受苦。
他难道真的只能待在只有医生护士的病房吗?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先来的不是护卫。
是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一脚把为首那个人踹飞出去。
沐赫愣住了。
那个人打人很快,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动作。一拳一个,一脚一双,那几个欺负他的人眨眼间就全趴在地上哀嚎。
然后那人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护卫正朝这边跑来,顺手把护卫也打了。
沐赫全程目瞪口呆。
等一切安静下来,那个人转过身,终于看向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那个人开口,声音也是冷的,“这群人只会欺负好欺负的人,下次被欺负的时候,即使知道必输,也要拼命反抗,这样才不会有人来找你茬。”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沐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脏砰砰砰地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叫白术。
和他一样大,是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哨兵。
也是从那天起,在他不明白喜欢是什么的时候,就把白术放在了心尖尖的位置。
沐赫收回思绪,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
方木告诉过他,S级向导一旦暴露,会成为所有人争抢的对象。
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那些野心勃勃的组织,都会把各种心思打到他身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暴露自己向导的身份。
可他是白术啊。
如果只是将自己置身险地,就能换白术平安,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是....
沐赫咬了咬牙。
他从小就没有被当成向导教育过。
那些精神梳理的方法,他只在方木给的资料里看到过只言片语。他知道理论上该怎么做,可从来没有实践过。
现在只能摸索着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覆上白术的额头。
入手是一片冰凉。
他闭上眼睛,试着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试探性地向白术的精神海探去。
可是把白术的衣服脱光了,把人全身都摸了一遍,也没能按照说明那样,进入白术的精神海,
直到白术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声。
他的精神力被一道强大的力量牵引。
随后,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那是一片狂风巨浪的海。
黑色的海水翻涌咆哮,滔天巨浪一次次拍打着脆弱的堤坝。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无数尖锐的声音在呼啸。
而在海的最深处,一只小白狐狸躺在了海底的砂石上。
那是白术的精神体。
他小心翼翼地向那只小狐狸靠近。
那股精神力化作一只雪貂,强忍着不适感,冲入海底,抓住了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