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欢》誉满香

5、第五章 太客气

　　赶了一天的路，三人早已经疲惫不堪，寻了家客栈就进去了。

　　“三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满脸是笑的问道。

　　“三间客房。”宋念卿边说边找了一张最近的桌子坐了下去。“先给弄点吃的来。”

　　“好嘞，三位吃点啥。”店小二一听住店笑的更灿烂了。

　　谢青遥不做声的看着俩人，看样子是紧着他俩先点了。

　　宋岁欢早就饿的不行，她急忙道：“有啥好吃的就上啥。”

　　这样爽快的回答，小二喜的不得了。“得嘞，三位公子您先喝喝咱这茶，饭菜一会儿就好。”说着给三人到好了茶水。“有事您叫我。”

　　拎着水壶他麻溜的去伺候下一桌客人了。

　　菜上的都是当地的特色，因此处离淮安不算很远，菜也与淮安的都差不多，荷叶鸡，白灼虾，鲫鱼豆腐汤……店小二扯着调子唱报了一番菜名。听起来像唱小曲儿一样好听。

　　吃饭时，谢青遥夹了一个鸡腿递到宋岁欢碗里。

　　宋岁欢看着碗里的鸡腿，心里动容，这是不讨厌她？不过这想法只有一瞬，她很是客气的说了声“谢谢。”在她看来谢青遥就是个老好人，对谁都是温温柔柔，和和气气，有礼谦逊，想必这举动也只是因为他人好。

　　“跟我，无需言谢。”谢青遥温声细语偷偷打量着她的神情。

　　一天了，他同她也没说上几句话，不知她是否还生气。

　　宋岁欢低着头随意的回了个“好。”对于谢青遥的这句“无需多礼”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跟一个规矩的像庙里供的菩萨一样的人，她能说的也只有“谢谢”和“好”了。

　　宋岁欢盯着鸡腿看了会儿，然后开口。“二哥，来，帮我。”

　　收到请求的宋念卿根本无需多问，他伸出手里筷子，一下子按住了宋岁欢碗里的鸡腿，然后宋岁欢拿起筷子对着鸡腿一通扒拉，费劲九牛二虎之力，鸡腿的皮被扒了下来。

　　看到这谢青遥才明白，原来她不喜食鸡皮，正如中午时，在街口买的包子一样，宋岁欢掰开包子一看，就把包子馅倒给了宋念卿，他心有疑问的问了句为何，宋念卿抛来一句：她自小就不爱吃肥肉。

　　他追问道：“可还有别的喜恶吗？”

　　宋念卿欲言，结果被宋岁欢给制止了。

　　他以为她还未消气，就不再多问，只悄悄记在心里。

　　大功告成，宋念卿指着桌子上的另一条腿问道：“这条腿要吃吗？”

　　宋岁欢大口大口的啃着鸡腿，连摇了几下头，把嘴里的肉咽了些，才道：“那条腿，你俩分了吧。”

　　闻言，宋念卿抬眼暼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谢青遥，只见他面带微笑看着正在吃饭的宋岁欢，宋念卿嘴角轻扯，无声的说了句。“不要脸。”

　　他伸手带着情绪的把那盘子里的鸡腿给夹走了。没有要分给谢青遥的意思。

　　宋岁欢看到后喊了声“二哥。”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分一半给谢青遥。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终宋念卿败下阵来，他没好气的把整个鸡腿都扔到了谢青遥的碗里。

　　谢青遥看着这画面，也是明白二人刚才的眼神是所谓何事了，原来是为了他，他会心一笑，起身有礼道：“多谢二哥。”

　　宋念卿“嘁”了一声，埋头吃了起来，他的心好痛，得吃些好的补补。

　　坐下后，谢青遥又给了宋岁欢夹了一筷子菜，温和带着笑意说：“多谢，岁欢。”

　　谢她？给她夹菜还谢她？本来在饭桌上谢来谢去就很奇怪，这下她就觉得更怪了。

　　“多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的又以同样的方式回答。

　　一顿饭下来，他夹菜，她道谢，这客气的相处方式，令谢青遥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的怎么也睡不着。

　　他下了床，敲开了宋岁欢的门，“有事？”宋岁欢双手放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样子。

　　一脸疑问的看着他，谢青遥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有。”

　　“哦。”宋岁欢松开了门框，“那进来说吧。”说着走到了桌子旁坐了下去。用手撑着脸望着他。

　　谢青遥关了门，一回头就发现她在看他，羞涩悄然而至，他慢慢的挪到桌子旁坐下，双手攥着衣角来回摩挲。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开口，宋岁欢忍不住问道：“不是找我有事吗？”她收回了撑着的胳膊，转而趴在桌子上，继续盯着他看。“说吧。”

　　谢青遥抬眼偷看了一眼，立马看向了别处，他轻轻的吐了几口气，开口道：“我想说，娘子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与我这么生分客气。”说完他两手抓着大腿，垂眸不敢抬头。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宋岁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晚上的找她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她道：“就这？”

　　谢青遥点点头“嗯”了声。

　　宋岁欢只觉得他脑子指定是有点问题，明明是他先跟她客气的，怎么反过来说是她跟她客气。
　　她倒是想不跟他客气，可这人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一样，她亲近的了吗？

　　宋岁欢也不趴着了，直起身子来说：“不是我跟你客气，是你跟我客气。”说着她觉得这个说法不恰当。“不对，是你跟所有人都客客气气。”随即她学起他的样子示范了起来，然后道：“见人有礼了，有礼了。”她靠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欸，这淮安的读书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北疆比不得淮安，读的起书的人少之又少，他们兄妹三人里，就她大哥爱读书，虽然她大哥爱教育人，可也没有像他这样规矩啊。

　　她直直的盯着他，谢青遥不敢抬头的咽了咽口水，“淮安的读书人怎是我一人能代表的了的，我……”

　　“停。”宋岁欢制止了他，她不想听一些无关紧要的长篇大论。“除了这事，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说，有就快说，没有就。”滚蛋二字到嘴边了她又咽了下去，这两个字说给他听，属实是污了他的耳。“请回去。”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青遥听了刚才的那一番话，才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他今晚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那可得把想说的都要说出口，不然他怎睡得着。

　　“有。”他起身接过她递来的视线，一时间心要撞出了胸膛。他攥着拳让自己看起来不慌。“娘子，我想问你想与我同行，为何不第一时间找我说这个事情。”

　　他们是夫妻，她第一反应不找他，显然是没把他当做家人，亲人，可信之人。

　　宋岁欢听着这话，觉得好笑，那是他二哥，她在宋念卿面前撒泼打滚怎么着都行，她不去找他哥，去找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脑子坏掉了？

　　再说了，找他说这件事情，他能同意吗？

　　宋岁欢这时想到早上他劝诫她回家的话，她道：“找你说，我跟我二哥从娘胎里就认识了，你说我找他说这事不比找你说靠谱吗？再说了找你说，结果就是今早上那样，你说我为什么找你说呢？还有我要强调一下，我不是想与你同行。”

　　她只是因为想出去玩，她才不是因为他才去的，她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每见到他时，心里就好像装了一只狂奔的鹿，这种感觉她前所未有。

　　“我。”谢青遥无法反驳，即使第一时间找他说了，他也会先是劝她不要去，如果她执意要去，他也能同意，可总归是没能第一时间如了她的愿。

　　怪他，是他做的不好，他从小一直把“宋岁欢”当做妻子看待，可忘记了她的想法。他不该对她有如此要求。

　　“娘子，那以后有事可以先同我说吗？”谢青遥满目柔情的询问道。
　　他本就夺目耀眼，此时深情款款，这眼神看的宋岁欢胸膛发暖心似乎要蹦出胸膛，她的眸子转向了一旁，心才稍安，她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我要睡觉了。”

　　“好。娘子晚安。”问清楚了谢青遥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他抿着笑回去了。

　　他走后，宋岁欢久久不能入睡，她的心好像还留恋着刚才那人，她翻来覆去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如此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拉起身上的被子蒙着头，对自己命令道：“睡觉，再胡思乱想小心我揍你哦。”

　　心不听使唤，脑子也不遂她的意，等昏昏睡去时，天也快破晓了，第二天顶着乌黑的眼圈出了房门，没想到竟还有人作陪，那令她辗转难眠的人，竟也没睡好吗？

　　宋念卿看了他俩一眼，心中怒气横生，昨晚二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那么晚还去打扰他妹妹，当真是无耻至极。

　　把谢青遥拉倒一旁，对着他劈头盖脸好一顿数落，谢青遥静静的听完，不疾不徐道：“二哥，我与岁欢是夫妻，我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夫妻间比这更亲密的举动我都还没做，怎么就不要脸了？怎么就无耻了？怎么就下流了？就算做了，那不是夫妻间该有的吗？不知二哥为何对我有这么大意见，不妨说出来，能改则改之，若是改不了，也该是问岁欢是何意见，而不是二哥你越俎代庖。”

　　“你。”宋念卿属实被他惊到了，没想到他看起来文绉绉的，竟如此能说会道，把他怼的哑口无言，他抬手就想要揍人。既然说不过那就别怪他的拳头不长眼。

　　手扬起欲落时，谢青遥气定神闲道：“二哥，岁欢问起时，你可想好了说辞。”说罢，他双手往后一背，仰起脸带着笑意，“二哥，动手吧。”

　　“你！你！你！”宋念卿被他气的不行，他收回了手，“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谢青遥对着他施了一礼。“多谢二哥宽宥。”

　　宋念卿被他这幅做派整的憋屈的很，但碍于宋岁欢又不用动手，他只能嘴上痛快痛快。“假模假样的装什么装。”

　　嘴上是这样说着，可他心里也觉得自己的心也该摆正了。谢青遥说的对，他们二人已经是夫妻了，他现在已经属于外人了，不该再把她只当妹妹看待，她现在不止是他的妹妹，还是谢青遥的妻，她与谢青遥的关系才是最亲近的。

　　他没有资格去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

　　从这天起，宋念卿再住客栈都不会住在与他俩相邻的房间。

　　他不管住店的事了，谢青遥每次就只要两间房，初次宋岁欢提出疑问，他心虚的解释道：“带的钱不太够。”

　　宋岁欢不觉有疑的“哦”了声。

　　心仪之人在侧，长夜不再辗转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