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摇曳》特调小板栗

17、第 17 章 人生大事

　　序川开到谈汐楼下的时候，谈汐一脸焦急的样子，他认为女生表示的“重要的事情”又不启齿是什么，大概便是亲戚来了，于是虽然谈汐极力邀请序川一起上楼，序川还是婉拒了，更莫名谈汐这时候还在客气什么。
　　“求求了，你跟我一起上去吧！”谈汐搓着小手，眼巴巴的看着序川。
　　“有必要吗？”序川不解，但面对谈汐的撒娇，他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当然当然，拜托拜托。”谈汐倒是看出来了，序川这人吃软不吃硬的。
　　见谈汐坚持，序川也只好一起上了楼，心里纳闷着，可能谈汐来亲戚的时候，胆子会比较小？
　　刚进门，门厅处的声控灯就亮起一盏黄韵的灯光，微微小小的，亮度刚刚够归来的人换鞋，这也是谈汐精挑细选的小门灯，不会突然亮起扎眼，舒服又温暖。
　　“你在这等我。”
　　谈汐脱下鞋，连拖鞋都没换，就欢脱的跑进客厅，拉开了冰箱门。
　　序川站在原地，客厅在门厅的左侧，所以序川看不到谈汐在做什么，只听到不远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光着脚的谈汐又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又快速折返了回去，然后是咔啪一声......
　　此时的声控灯缓缓熄灭，序川刚想咳嗽一声再唤醒它，却看到谈汐捧着蛋糕，出现在拐角处，蛋糕挺大，6个人吃也不在话下，所以谈汐走得很慢，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烛光的影子在谈汐的脸上跳舞。
　　序川愣住。
　　“序川，你把你手边的开关关一下。”
　　话音刚落，声控灯亮了起来，随着序川按下开关，声控灯又灭了。
　　“咳咳，那我可要唱生日歌了！”

　　谈汐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帅气的序川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不得不说，谈汐唱歌跑调，还喜欢加些奇怪的顿挫进去，但她十分自信，完全听不出有什么问题，不仅仅是今天唱生日歌，去ktv也是如此。
　　序川心里有一股暖流流过，他从未想过，谈汐说的要紧事竟然是给自己过生日。蛋糕应该是他和序林来之前准备的，所以谈汐祝福的对象不是米悠塔工作室的老板，她最喜欢的游戏的制作人，而就是序川，完完全全的序川而已。
　　“怎么，吓到了？快许愿啊！”谈汐走近序川，两个人的距离似乎只有这个蛋糕的大小而已。在烛光的映衬下，谈汐眼睛中似乎闪烁着星河，如小鹿一般眨着眼睛，催促着序川。
　　序川闭上眼。
　　也不知道多久，他都没再过生日了。许愿这个环节忽然变得有点陌生，但也因此变得如此稀有。
　　序川在心里许着愿：
　　第一，希望序林能考上理想的高中。
　　第二，希望米悠塔能找到不错的投资人。
　　第三......
　　序川从小就觉得，生日愿望最多就只能许三个、再多便是贪婪了。
　　于是，他想了一下，第三，希望谈汐身体健康快快乐乐。

　　呼——蜡烛熄灭。一切归于黑暗之中，灰烬和奶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萦绕在鼻尖。
　　序川接过蛋糕，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过生日，谢谢你是为了我，一个可有可无的生日，似乎也有了意义。
　　谈汐的嘴角压不住的向上扬，还好，现在序川看不到，于是便逗他“那你给我涨工资。”
　　序川知道谈汐打趣，回道“要不你把我工资卡拿走？”
　　把你的工资卡拿走？谈汐咂摸着这句话，又不是你老婆，拿什么工资卡！可偏偏想到了老婆这个身份，让谈汐面红耳赤。

　　开了灯，两个人对着蛋糕犯难。
　　谈汐本是准备着四个人一起吃的，多出来的，做早饭也好，现在两个人就算迟到发腻也是吃不掉的。
　　“要不？吃点？” 序川提议道，自从中午把谈汐带出去，两个人什么都没吃过，也该饿了。
　　“行！你等我！”
　　谈汐麻利的进了厨房，拿了两包方便面，四个鸡蛋，两包芝士片和一些上海青，开始煮面，泡面永远是谈汐午夜的首选，不仅仅是因为做法简单，即便再忙也能抽空煮一包，更因为它实在是太香了，味道香的就可以慰藉空空的胃。
　　一锅热气腾腾的泡面被端上桌，她先盛了一碗，递给序川“今天，它改名叫谈汐特制长寿面了，你可得都吃掉。”
　　“那蛋糕呢？”
　　“也得都吃掉！”
　　“......”
　　晃晃悠悠吃到一点，待序川刷完碗，谈汐已经穿好了外套，在门厅等她了，她换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把头发梳了起来，倒是显得人更加清爽飒气。
　　“剩下的蛋糕放在冰箱里了，你记得吃，如果过了两天，就处理掉。还有我看你盐和味精都用没了，已经下单给你买了，记得收快递。”
　　谈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口无遮拦的说道“你怎么人夫感这么重？”
　　“人夫？”序川当然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但看谈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不禁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很像老公呀！”
　　这句话说出来，谈汐也不笑了，抿抿嘴，恍然大悟序川的诡计，转身开了门“快走啦！”
　　序川跟在身后，看谈汐气呼呼的往前走，觉得有趣极了。

　　去公安局的路上，谈汐窝在副驾驶玩switch，她特意带出来的，怕等待时间过长，会很无聊。
　　“你玩什么？”
　　“流水的游戏，铁打的动森！”
　　动森算是谈汐买了switch之后第一个玩的游戏，也是陪伴她最久的游戏，她无聊的时候可以上去砍砍树和岛上的小伙伴们聊聊天，就算很久不上，再上去后，岛上的小伙伴还会热情的跟她打招呼，问她为什么那么久没来了，这感觉不像一款游戏，像一剂心灵的慰藉药物。
　　“加好友？”
　　“你也玩？”谈汐停下手中的操作，有点惊讶也有点惊喜，她以为序川喜欢的游戏是打打杀杀的那种，没想到也会玩这种治愈系的。
　　序川指了指谈汐对面的储物箱，“你加我。”
　　谈汐拿出序川的Switch熟练的操作了起来，加到好友后，她立刻申请到序川的岛上去玩耍。
　　但手机的网络不好，谈汐看着屏幕上的飞机飞了好久都不能到。
　　序川的岛虽然没到，公安局却到了。谈汐恋恋不舍的放下switch，下车和序川办正事。
　　警察局大厅里热闹非凡，谈汐家附近就是星海市有名的酒吧一条街，一到晚上就喧嚣不已，躁动的、无趣的、压抑的，全部都涌向这里，当然，每天的事故也是不少的，这家派出所就负责那条酒吧街，所以每天白天门可罗雀，每天晚上熙来攘往。

　　从警局出来后，已经是早上五点多了。
　　春日的清晨，空气中湿漉漉的，阳光不刺眼，宁静淡雅的样子，谈汐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看过这种光景了，只记得大一时 和麦冬去网吧包夜，出来时也见过日出，但和今日的光景大不相同，那天疲惫不堪，今天却浑身清爽。
　　“饿吗？”
　　“不饿！”谈汐嘴上拒绝着，但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的叫了一声，这声音就像装了扩音器，让她尴尬的低下了头。
　　“那，陪我吃点。”
　　序川一脚油门开到城乡早市外的早餐店，谈汐故意躲着序川的那家。谈汐不得不怀疑序川是故意的！
　　刚进门，谈汐感受到浓浓的人间烟火气，冒着泡刚出锅的热粥、新炸出来的油条、卤成深棕色的茶叶蛋和热气腾腾的包子，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谈汐和序川很有默契的都选择了豆浆油条，序川看着眼前的女孩把油条揪成一小块一小块，泡到了豆浆中，油条一半浮在豆浆上，一半全部浸着豆浆，很快就泡满了一小碗。
　　谈汐看出来序川的好奇，推了过去“尝尝？可好吃了，我从小到大都这么吃的！”
　　序川夹起一块泡好的油条放入嘴中，未浸泡到豆浆的那一部分保持着酥脆的口感，而另一半充满豆浆的香气，一口下去，豆浆像爆汁一半蔓延开来，口感甚是奇特。
　　“怎么样？”谈汐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等待被夸奖的小兔子。
　　“嗯。”序川点点头“很…奇特！”
　　谈汐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心的又泡了一碗。
　　两人的对面，坐着一对年迈的夫妇，他们自带了馒头，要了两碗豆腐脑和一根油条，油条被撕开，一人一半，一边谈笑一边吃了起来。
　　谈汐看得有点出神，因为爸爸在世时，爸爸妈妈也总是这么吃，油条从中间撕开，一人一单颗，每个人再从中间折起，变成小小的完整的一根。
　　每次他们这样吃，自己和谈阳都打趣他们过于节省，但爸爸妈妈笑他们什么都不懂，这是两个人黏黏腻腻走一辈子。如今爸爸去世了，妈妈再也没那么吃过。
　　序川见谈汐看着人家的油条发呆，连眼神都跟着人家的咀嚼一上一下的，以为她吃货的本性又暴露了，便又买了一根油条回来，撕下1/2递给她。
　　谈汐一愣，忙笑着接过油条，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如果和序川相守到老会是什么样子呢？但这念头只是轻轻从谈汐心尖划了一下，很轻。

　　“你上次在这里为什么躲着我？”
　　经过一天多的相处，序川也渐渐放下防备心。
　　“因为......害怕啊！”谈汐回想那日见到序川从对面的车里下来，她立刻戴上帽子装孙子的样子，还庆幸自己伪装的很成功，没想到一切都尽收序川眼底。
　　“害怕什么？”
　　“嗯......”谈汐放下筷子，煞有其事的看着序川，分析道“按理说，咱俩不是上下级，我对序林恪尽职守，我还是你们序家的恩人，我应该对你颐指气使才对！但是！每次见你我都很狼狈，你又喜欢说教我，就好像我的老师一样，而且最要命的是，你说的都对，我自尊心很强，又不想被你说，所以就想着躲远一点的。”
　　“小白眼狼。”序川没恼“说教你记得那么清楚，其他的倒记不住。”
　　序川顿了顿又补充道“”谈汐你说的没错，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对你没有一点恶意。”
　　谈汐哪会不知道，和序川认识一个月了，倒是看懂了一点这个人，嘴巴毒却也受用、有点狡猾的利己却也不会背叛朋友，只要他把你当做自己人，那一定是不会亏待的。
　　“我知道啦！以后不会躲着你了。”
　　两个人胃口不错，早餐一扫而光，心也似乎近了一些。

　　饭后，他们回到车里。序川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让谈汐休息一会，对于他来讲通宵是家常便饭，但谈汐不一定。
　　“谢谢你啊，我还以为，这事除了冷处理没什么其他好方法呢。”谈汐闭着眼睛，一晚上的奔波，确实有点累了。
　　“冷处理也是个好方法，但我不希望你受委屈。可不能保证，这个决定一定是对的。”
　　序川语气诚恳，谈汐也能看出，这就是个赌。
　　谈汐顿了顿，她忽然想到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闭着眼如说梦话般说道。
　　“序川，我的肩膀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疤，那是我上小学的时候，校长的儿子用玻璃杯砸的。
　　当时我爸在出差，我把这事告诉了我妈，我妈急忙把我带到医院检查。
　　但她没去找校长的儿子理论，我始终也没得到一个道歉。
　　因为那是离我家最近的学校，我妈怕我和他们有了过节之后，我将要上小学的弟弟就不能在那里上学了。
　　这件事，处理的很好，我和弟弟都还能在那所学校上学，但我就是觉得很委屈。
　　至今我都很少穿露肩的衣服，不是因为那疤痕多丑，而是因为我还会感受到当时的不甘。
　　所以我和你一样，不知道这件事处理的对或者不对，但至少，现在，这一刻，我觉得挺舒坦。
　　所以，还是谢谢你。”
　　谈汐娓娓道来，末尾的谢谢你带着小女生活泼又开心的情绪，序川很是受用。他不咸不淡的嗯了一下，打开电脑查看起公关组发的帖子，但心里更坚定自己的决定，这件事不管发展到何种地步，他都不想让谈汐觉得委屈。
　　谈汐确实也很开心，虽然闭着眼，但嘴角时不时的上翘。
　　这件事一直是自己心底的一块石头，闺蜜们每每问起她肩膀上的疤痕，她都打趣地说道那是她见义勇为勇斗歹徒的疤痕！但其实她知道，这件事不难以启齿，只是深扒之下，她没法和那天的委屈和解。
　　现在她自己长大了，知道了成年人的世界有多少无奈，就更不能去质问母亲，为什么那时候不带她去找校长的儿子问一个道歉，所以那个委屈的小女孩就只能被锁在那天。
　　但今天，她显然选择了不同的路，序川给了她一个不同的结果，就像序川说的，这个选择不一定是对的，但她很满足。
　　谈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谈阳。
　　“破天荒，那么早给我打电话。”
　　“更破天荒的是，我要到星海市了，快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