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摇曳》特调小板栗

14、第 14 章 暖

　　谈汐到家时属实被惊到了，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的争吵声。她忙扒开门跑进去，才看到周女士正和物业小哥交代着什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下水道最近一直不太通畅，想是周女士叫物业来修了。
　　一见周女士过来探望，谈汐扑过去，撒娇道“妈，你来怎么也不告诉我，我去接你啊。”
　　“等着我一会儿收拾你。”周女士侧目瞥了谈汐一眼，又和物业小哥忙活起来。
　　谈汐这才醒悟，周女士是来算账的！关于赵泽的事情她一定会锤自己一顿！
　　但此时开心兴奋的感觉已经大于恐慌了，她已经三个多月没见到妈妈了，就算是打是骂，都好。
　　何况谈汐了解周女士，嘴硬心软，典型的纸老虎。
　　于是坐下来看着周女士忙活，一边嗑瓜子一边想，周女士这身段真不错啊，风韵犹存。
　　待物业小哥走后，谈汐才小心翼翼的坐到周女士身边，想用自己嘻嘻哈哈的嘴脸将这件事翻篇。
　　“妈妈~~~~我都想你了。”
　　“好一个想我了，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赵泽的事情瞒着我？瞒着你姑姑我能理解，你这属于舍生取义，你说你为什么瞒我？”
　　周女士的声音凌厉，响彻整个屋子，谈汐知道，周女士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我怕你担心啊。”谈汐辩解道“而且你们也不一定同意我这样做。”
　　“我同不同意你也要问问我！你说，如果赵泽那个混蛋一个不小心把你打伤了，打残了，打死了！我怎么办！”周女士越说越激动。
　　“妈！妈！妈！你说得太严重了。刚开始时，周泽还不太失控，每个月给个几千块，他就安生了，我当时没多想，只想换我姑个清净。但我确实处理的不好，这还是要搬出来大人给我收拾烂摊子。“
　　谈汐低下的头被周女士双手托了起来“谁说我闺女处理的不好？你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好了！汐汐啊，这事情本来就该我们大人处理的，你辛苦了。”
　　一句你辛苦了，谈汐的眼泪不值钱似的流了出来，抱着妈妈哇哇大哭。
　　周女士轻轻抚摸着谈汐的头，从小宠到大的闺女，在离家的这四年，长大了，也学着保护她们了，这几年消耗的钱财她暂且不计，可闺女受的苦受的累她一定在再见赵泽时为她讨回来！
　　也许是因为这一天幸福的事来的太多太突然，也许是昨晚失眠，谈汐抱着周女士沉沉的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棒骨汤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谈汐舒心一笑，就好像回到了青阳，回到了自己那间小时候执意要粉刷成粉色的卧室，妈妈永远为了她和谈阳的身体而换着花样给他们准备吃食，爸爸工作虽忙，却从未缺席他们的重要时刻。就算是老谈去世了，妈妈也从未沉溺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妈，真香啊。”谈汐起身过了一条毯子走进厨房伏在妈妈肩头，嗯，这个真香不仅仅指棒骨汤，还有妈妈身上独有的味道。
　　“你买这么多棒骨干什么？”周女士一边埋怨一边往汤里加盐。
　　“我朋友骨折了，我说熬点汤给他带过去的，你认识的，麦冬的哥哥，麦青。”
　　自大一开始，周女士就没少听女儿念叨这兄妹俩，直到一年前她和谈阳一起来星海玩，麦冬麦青足足作陪了三天，让周女士对这兄妹俩是心生喜欢。
　　“啊呀，那可不得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啊。我一会儿炒两个清淡的菜，你一起带过去。“周女士懂得感恩，她知道谈汐在星海一定没少麻烦人家。
　　“行，那我下午去送饭，明天带你转转。”谈汐想了想，上次没逛过星海东面的一个大公园，周女士一准喜欢。
　　“明天我就回去了，车票都买好了。”
　　“怎么这么急！”
　　“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弟弟他生活哪能自理，我呀，就是放心不下你，来看看你，见你生龙活虎的，我也就不呆在这儿了。”
　　谈汐长长叹了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她那个弟弟，就是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小学生，感谢现在有外卖服务，否则让他做饭能把整个厨房烧掉。
　　周女士见谈汐表情意味深长，忙补充道“我现在已经开始教他了，他这样以后也找不到女朋友，现在谁家男朋友不会做个三菜一汤的。”
　　“是啊，妈，当初就应该让他去外地锻炼一下！你看我，在青阳也是衣来伸手，到星海不还是要事事靠自己。”
　　母女俩说了一阵谈阳的坏话，远在青阳的谈阳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此时的谈阳正在健身房锻炼，不得不说他的肌肉线条确实漂亮。自从三年前被人一闷棍打了一顿之后，他便下定决心，好好锻炼身体，绝不让别人再欺负自己或者家人。
　　时间紧迫，谈汐一秒也不想和周女士分开，于是带着周女士一起来了医院，准备送完饭就带她去附近的小馆子搓一顿。
　　麦青见谈汐带着妈妈一起来探病，瞬间从葛优躺切换成坐如钟，又见周女士大包小包的带了很多自己的做的食物，更不好意思了。
　　“哎呀！阿姨来了！”麦冬刚打水回来，就闻到很香的饭菜味道，没想到是从哥哥的病房里传出来的。
　　谈汐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馋猫，特意带了你的份儿，快吃吧！这两天累坏了吧。”
　　“累什么累，天天点了炸鸡在我房间吃，我吃的清汤寡水的，她是一点不心疼他哥。”麦青一边抱怨一遍品尝起周女士的佳肴，不忘赞美几句“阿姨，你这个手艺，我要是在您家能多长十公分！”
　　“闭嘴吧。”麦冬扔过去一包纸巾，砸到了麦青身上“你光看我吃炸鸡了，我这天天后半夜还要投简历找工作，那是适当的营养补给。”
　　说到找工作，谈汐不免朝周女士看了看，她现在大四了，身边很多的同学都出去实习了，而自己因为有个公众号维持着生机，硬是到现在还没打开过招聘软件。但周女士还是希望谈汐能找到个稳定的工作，家长们总是会未雨绸缪，谈汐倒是不排斥周女士的想法，有好机会她也会去试试的。
　　“麦冬啊，你打算留在星海市吗？”周女士听说过兄妹俩本是南方的，家庭状况也都不错，回家不是更好的选择嘛。
　　“当然了！阿姨！我学的新闻，星海可是非常支持这类产业的，我回家做大小姐也不错，但是那是最后的退身步，反正我决定了，要在星海打拼一番。”
　　“有抱负！不像我们家这个，天天就会弄她那个公众号......”
　　谈汐就知道，聊天最后的重心还是要落在：我家谈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米虫。
　　“行了，妈，咱别打扰病人休息了，我带你出去吃饭！”想到这，谈汐心里打起小鼓，她哪住过城中心啊，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她也全然不知，于是又偷偷发短信给麦冬“江湖救急，这附近哪个管子好吃？我带我妈搓一顿去，我妈爱吃辣，你懂的。”
　　几分钟后，麦冬回复了饭馆的地址、名称、必点菜，谈汐直呼靠谱。

　　序川有点纳闷，到底是什么事，李厌今天非要叫他出来吃饭，两个人前天才见过，这见面的频率让他有点不适应。
　　直到踏进饭店大门，他终于知道李厌打什么主意了。
　　只见他对面坐着谈汐还有位50多岁的阿姨，看眉眼就能猜出是谈汐的妈妈。
　　“你是不是有点过了，我走了。”序川不想回应李厌的好心，开门就要出去，李厌看到短信哪肯放序川走，径直跑过去把序川拖了过去。
　　“就吃个饭，你跑什么。”李厌小声嘀咕着。
　　“......”序川无语，竟把这无耻行径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序川当然不想在长辈面前翻脸，谦逊的自我介绍后坐到了她们对面。
　　“这......这不是你男朋友吗？”周女士突然想到前一阵谈汐发的照片，和谈汐站在一起的男孩子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妈！你别瞎说！“又忙和序川解释”我把校庆的照片发给我妈了，她误会了，误会了。”
　　看着谈汐慌乱的样子，序川倒觉得不虚此行了，和他在一起时的谈汐，虽不说是满身刺，也总是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倒是和长辈在一起，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这幅样子，上午见了一次，晚上又见了一次。
　　等菜色上齐了，大家寒暄着吃饭，序川插空给谈汐发了信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谈汐看着对面的序川，眯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的好朋友李厌非要坐我们这桌的！”
　　序川了解李厌，虽然他爱玩又不靠谱，但如果让他想出这种跳脱的点子，他还真没有这个胆量。
　　“李厌怎么知道你们在这？”
　　谈汐看到短信之后，心里的火气比这眼前的辣子鸡冒的还高，狠狠地踢了一脚序川。怒气冲冲的回复道：当然是李厌自己偶遇到这儿了，难不成是别人告诉他的......
　　谈汐打到这，心里虚了一大截。
　　麦冬啊麦冬，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大一时为了撮合自己和以为已经记不住名字的学长，这样的把戏已经玩过一次了啊！
　　谈汐立刻删除了短信内容，抬头心虚的看着对面。
　　序川早就猜出来，这事情一定是麦冬和李厌联合想出来的损招，便不动声色的看着谈汐的脸从气鼓鼓变得红彤彤。
　　“汐汐，你很热吗？”周女士见谈汐滴落汗珠，忙递过去纸巾。
　　“太辣了哈哈。”谈汐嘴上嘻嘻哈哈，心里叫苦连天。
　　这下子，谈汐老实了，一会儿给序川夹菜，一会儿给序川填茶，一副狗腿的样子。序川隐隐的笑着，看谈汐这幅样子倒是稀奇。
　　周女士哪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见谈汐一直围着序川转，必然会错了意，以为谈汐喜欢序川，不是男朋友这句话，只是暂时的，不禁打探了起来。

　　“李医生的朋友，也是医生？”
　　“不，我开了家小公司，目前在创业。”
　　李厌摇摇头，序川的公司大概150人左右，说大确实有夸口之嫌，但说小，也不算小吧，谁不想在长辈面前留个好印象，竟这样谦逊起来。于是忙补充“不小吧，人还挺多的，也过了创业阶段了，目前公司状况十分稳定。”
　　周女士点点头，是个老板，不错不错，至少是有经济基础的。
　　“那你多大了？”
　　“28。”
　　李厌又补充道“正是好年纪啊！事业稳定，就是缺少爱情的滋润。”
　　这句话成功赢得序川一脚。
　　28岁，比谈汐大6岁，成熟稳重。周女士越了解越是喜欢。
　　“那你家里人......”
　　“妈妈！”如果说上面个问题是聊闲天，那这个问题就太有指向性了，谈汐忙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周女士的碗里“你尝尝这个！巨好吃！！”
　　周女士也懂谈汐的意思，没有继续追问。

　　序川笑笑没再接话，这个问题确实让他有点难以启齿，他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家庭呢？可又深知这个问题是谈恋爱绕不过去的问题。
　　继而心里又顿了一下，惊奇于自己竟然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难道就像大家看到的一样，自己的确实对谈汐动了心而不自知？
　　他看着谈汐，在对面和母亲说说笑笑的样子，就像个小太阳，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呢，是温暖的、包容的、平等的、有爱的......
　　他承认，自己对谈汐是好奇的，他好奇这种自尊心强、有韧劲儿的姑娘。
　　而自己，披着厚厚的盔甲，在别人面前，他坚强、有执行力、理性，可褪掉这层盔甲后呢？会有人爱他本身的样子吗？
　　不知道为何，序川想试试......他想知道在谈汐和家人面前，他的家庭是什么样的存在。
　　“阿姨。”序川端坐“我的母亲现在和谈汐姑姑的同事，胡意教授再婚了，我有个弟弟，是母亲和前夫的孩子，而我，是母亲和更早的丈夫的孩子。我甚至对自己的爸爸一点印象都没有。”
　　在场的三个人皆愣住。
　　谈汐愣住，是因为没想到序川会说这些，他完全可以忽略周女士的提问，更不至于揭伤疤给大家看。
　　李厌愣住，因为他知道序川家里那档子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除了喝醉时和自己粗略的说过一遍以外，从来没在清醒的时候提过。
　　周女士愣住，第一时间觉得自己提到了一个非常冒犯的问题。
　　“孩子啊。”周女士拉住序川的手“对不起，阿姨没想让你难受的，你看，这事闹的。”
　　序川的手被一双温暖略带潮湿的手攥在手心，那是一种母亲都没给过的温暖，这双手又大又宽厚。
　　“真是个命苦的孩子，不过你和汐汐还有她弟弟一样，也是单亲家庭，能长得这么好，真不容易！”
　　和汐汐一样，他怎么敢当这句话。
　　可这句话印在序川心里，直到很久之后，还温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