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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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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谁会喜欢一个疯子和变态呢?
我垂下眸,躲开他的目光。
当晚,仗着不断炸响的烟花声,邵璋差点儿把我脆弱的小床摇散架。
过完年不久,我们踏上返校的路程。
走前,奶奶将一堆家里的土特产不顾反对的硬是装入邵璋的后备箱。
我阻止无果,只能道:“奶奶,外面都能买到。”
“外面买不要钱吗?拿着。”
于是,回去的路上,邵璋的后备箱还是满满的。
邵璋始终笑得得体。
临走前,他弯下腰抱了抱奶奶,说:
“谢谢奶奶。”
奶奶笑得很开心,久违地显出慈爱的和颜悦色:
“客气什么,下次再来玩。”
我不自觉跟着笑,又在触到邵璋视线时别过头。
过完寒假,距高考就真的不剩多久。
但邵璋却还是那个样子。
上课睡觉,不做作业,每次考试排在三四百名开外。
我忍不住问:
“你不想上大学?”
邵璋正戴着眼镜敲电脑,闻言一挑眉看向我:
“关心我?”
我扭头走开。
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
不过也没多久,我就想起来了。
从如海的试题中抬起头,我听到前桌的男生又开始兴奋地传播八卦:
“还记得我说邵璋坐过牢的事吗?”
八卦让人在枯燥的生活中精神一振,我终于想起被我遗忘的事。
男生说:“因为他为了男人捅了人……”
“啊?”
“他是同性恋!”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如何被知道的。
但我记得当年听到这个传言时,好几天都连续失眠。
他们口中对同性恋的态度,犹如发现怪物的兴奋猎奇和隐隐的嫌恶,将我那时本就自卑敏感的神经压成一根绷紧的弦。
现如今,我依旧不由自主地焦躁。
却不再是怕被发现自己也是同性恋。
回过神,我发现自己在想:那个让邵璋捅人的男的是谁?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无意识地啃咬干裂的唇瓣,尝到血腥气才停下。
仔细一想,我对邵璋的了解少得可怜。
“秋栩,你很怕被人知道吗?”
午后无人的教室,邵璋站到我面前,垂眸看着我。
平时在教室,我们基本不会有交流。
但他肯定也听到了今天的传言。
我缓慢地眨眨眼,看着他的脸,不由开始回忆:
前世,邵璋在这件事里是什么反应呢?
“好,”邵璋没在意我的沉默,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想起来,邵璋办了退学
但我现在我根本不在意那些目光。
可我张了张唇,没有开口。
我忽地想起日后的发展——
要摆脱邵璋,这件事就最好不要出现变数。
教室的另一角变得空荡。
可我现在却总是回头。
“啪!”
我恶狠狠地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秋栩,清醒点儿,那是把你生生变成变态的人!
难道高中这一年还不够,你还要他纠缠你接下来的人生吗?
直到心绪恢复平静,我才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回去。
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儿。
邵璋站在桌子后,弓着腰细致地往上插蜡烛。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望向我,笑了笑,说:
“秋栩,生日快乐。”
11
我愣在门口。
回想起来,不论是重生前还是重合生后的人生,我第一个有生日蛋糕的生日,都是邵璋带给我的。
但真是奇怪,这些记忆好像被我刻意遗忘,直到这一刻才被我想起。
我坐下后,邵璋点燃了蛋糕上的所有蜡烛:
“许愿吧。”
邵璋开始轻轻唱生日歌。
他也是第一个给我唱生日歌的人。
我不由收紧拳,庆幸自己闭着眼,不会暴露眼里的情绪。
我再次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前世的邵璋呢?他到底去哪儿了?
那时的高考后,我再没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生日歌唱完了,他的嗓音在温暖的烛火中带上温度:
“许完愿了吗?”
“嗯。”
我缓缓睁开眼,吹熄了蜡烛。
邵璋给我切下第一块蛋糕。
被蛋糕甜美的味道包裹,我望着邵璋:
“你为什么要退学?不高考了吗?”
我不记得自己有在高考的考场外见到他。
邵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希望我去?”
“你不去吗?”我固执地追问。
邵璋笑了,说:“当然会去。”
我松了口气,心底的罪恶感稍稍减轻。
“那就好。”
生日这晚的邵璋格外温柔。
他钳着我的腰,一下一下。
缓慢、沉重,却格外舒服。
他舔舐着我的耳垂,在我即将到达顶端前停下动作。
我不耐地皱眉,邵璋突然问:
“秋栩,你的生日愿望里有我吗?”
他顿了顿,语调平缓:
“有我们吗?”
我着急解脱,胡乱地摇着头:
“快,快点儿!”
邵璋却固执地不肯放过我,继续问:
“有没有?嗯?阿秋,说话。”
“没有!”
我吼出来。
被他折磨得怒气和欲望一同压抑在爆发的边缘,我愤怒道:
“你不想想,怎么可能有?”
话音落,屋内的火热温度好像在变低。
我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
邵璋没给我这个机会。
他将我死死按坐在他怀中,快速地送我达到顶峰。
邵璋的话从遥远的山巅隐绰传来:
“也是。”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好似指间流水。
还剩一周就是高考。
有非本市考点考试的学生,考前一周会回家。
我不用。
但班里一个女生准备要走了。
离开前,她塞给我一封粉红色的信。
我记得她。
前世,我还曾幻想过,如果当时不是邵璋,我说不定真的会和这个女生一起上大学、谈恋爱、结婚……
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收下了这封情书。
其实,为了避免再像前世那般,我只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提前藏好,或者干脆拍个照然后销毁……
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将它带回了家。
或许,邵璋会和前世不一样呢?
12
邵璋看到了那封信。
他发现时,我正在企鹅上和那个女生聊天。
“这是什么?”
手机被拿开,邵璋把一封粉色的、已被拆开的信放在我面前。
“情书啊,看不出来吗?”
我仰头,笑看着他。
邵璋攥紧了拳,青筋从薄薄的皮肤上暴起。
“为什么要收下?”
邵璋的语气听得出来在尽量保持平静。
可他微微颤动的指尖暴露了他的愤怒。
我终于抬眼看向邵璋。
“邵璋,我为什么不收下?我又不像你,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我本来就喜欢女生,只想要过正常的生活。
“难不成你还想把我绑住一辈子吗?”
他好半晌没说话。
我只能看到,邵璋面部不自然地痉挛着,直至扭曲如恶鬼。
这才是本来的他。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时候,我竟然在紧张和恐惧中品出兴奋。
手心渗出一层黏腻的汗,我抿抿唇,想起自己的目的。
我放缓声音,道:
“邵璋,这一年,我不是不感谢你的。
“但是你也对我做了这些事,我们扯平,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唔!”
唇瓣被咬住,不属于我的舌头疯狂地搅入我的口腔。
邵璋撕扯着我的衣物。
他一字一句在我耳边吐出阴冷的字眼:
“做朋友?然后看你结婚生子?
“秋栩,没有真的干坏你是我的错,我会让你知道,你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是谁!”
还是来了!
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噩梦被重新勾勒。
我咬着牙,真心实意地开始后悔。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疯子抱有希望?
明明可以不再重蹈覆辙,为什么就是要这么愚蠢?
我开始拼了命地挣扎,瞪着邵璋:
“邵璋,你踏马别让我恨你!”
“恨?你不是一直都恨我吗?”
邵璋的双腿死死压制住我,抬起一只手将这半年长长的头发捋到脑后,重新露出初见时那极具侵略性的阴郁眉眼:
“秋栩,恨比爱长久,你不知道吗?”
“你不爱我,没关系,你的身体,这辈子都不会忘不掉我!”
……
三天,整整三天,我重温了一遍自己坏掉的过程。
我抬起手,捂住眼,将刺眼的灯光隔绝在外——
什么事都改变不了的重生有什么意义?
为了再折磨我一遍吗?
我不懂,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不如干干脆脆地死了!
我扭头,看到床头柜上那个玻璃杯。
“砰!”
“你在干什么?!”
邵璋冲过来,一把扔掉了我手中尖锐的碎片。
它来不及刺入我的皮肤,却划伤了邵璋的掌心。
鲜红的血滴滴答答顺着指尖落在地上,我看着那些血,缓缓开口:
“邵璋,要么我死,要么你别再纠缠我,懂吗?”
我不知道时间又过去多久。
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我的书包和行李已经全部被收拾好。
邵璋站在门后的阴影中,道:
“还有两天高考。”
我缓缓起身。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邵璋的声音:
“秋栩……祝你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我没有回头。
13
高考前的晚上,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并附有我生日的密码。
前世也有。
我不知道这张银行卡的寄件人是谁。
后来,我去查过它的开卡人,是邵璋。
肯定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我最开始就猜到了。
他是在用钱来弥补他对我的愧疚。
尽管我知道自己应该更有骨气一点。
但不得不承认,这张银行卡里的钱为我支付了本硕八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及奶奶突然生病的医药费。
后来,我将花出去的钱又一点点填进去。
不明意味,但我想有朝一日若能见面,我可以优雅从容地站在他面前,说一句“好久不见”。
可惜,我再没有见过他,听过他。
他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不能不承认,他对我很坏,却又足够好。
我盯着那张银行卡,视线变得朦胧。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不能是朋友?
我捂住脸,听着自己压抑的哭声。
我得承认,我也没那么不想见到邵璋。
我按时来到高考考场外。
但这次,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考场。
“怎么还不进去?”老师走过来,面色焦急,“是忘带什么了?”
“没有。”我摇摇头,问,“老师,邵璋来了吗?”
老师叹口气,道:“他应该不会来了。”
“什么意思?”
老师摇摇头,似乎不想多说,只是催促道:
“你快进去啊,只剩不到十分钟了。”
我不知怎么了,突然格外在意那个为什么。
我固执地站在原地,看着老师。
老师急得出了一头汗,她有些生气地看着我:
“行吧,那我跟你说,你别出去乱说。”
我点点头。
老师道:
“他这两年一直都在写小说,我去看了,挺有名的书,都已经出版了。”
“他退学的时候我就劝他再好好考虑考虑,大学可以让他学到更多。”
“但他说他反正能赚到钱,上不上大学无所谓,没办法,我就没再劝。”
“那他的笔名是什么?”
“好像是……末路客。”
“末路客?”
我喃喃重复这个笔名,阳光忽然不再温暖,甚至变得炫目又刺眼。
高考结束后,在当年铺天盖地的高考报道中,夹杂着这样一则消息——
天才少年作家末路客,于高考当日在家中割腕身亡,年仅二十岁。
我记得这则消息,是因为这个人也是二十岁。
和邵璋一样。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再也没有听到过邵璋的消息。
因为他真的已经不在人世间。
我总算记起我重生前的事。
那时,我送走奶奶后,再没了亲人。
我开始成日成日酗酒。
并开始有意无意打听邵璋的消息。
可哪里也没有。
我早已彻底坏掉。
除了邵璋,任何人触碰我、靠近我都让我觉得索然无味。
这样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
最后一次喝多,酒意上涌,我终于见到了邵璋。
我已经三十岁,可他依旧年轻。
他保留着二十岁的模样。
嚣张,却又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逼人的帅气。
我看着他,无意识地泪流满面。
我终于肯承认,我从未忘记他。
我无声地流着泪,告诉他:我想再见到你。
14
将纸笔一股脑塞入老师怀中。
我冲入烈阳之下。
我仍不知自己对于邵璋到底怀有怎样的情感。
喜欢、爱、憎、恨……
似乎都无法准确概括。
可我不得不承认,前后两生,他密不透风地将我的人生包裹。
留下不甘心,可剥离他更让我痛不欲生。
他在我的人生中早已留下浓墨重彩的笔触。
我曾无数次想过与他的重逢。
可唯独没想到,他会悄无声息地永远留在他的二十岁。
二十岁,相比高考生们年纪好像很大了。
可相比漫长的人生,二十岁,连人生的三分之一都占不到!
“砰!”
我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艳阳高照的六月,这间房子里却阴冷得可怕。
我推开了每一间房门。
最后,我看向浴室。
水汽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邵璋闭着眼,静静漂浮在浴缸中,滴滴答答的血液顺着指尖串珠般染红了一整片地面。
心跳毫无预兆地停滞,眼泪夺眶而出。
我想喊他的名字,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含混地出声:
“邵、璋。”
双腿软倒在地,我死死盯住他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咬牙切齿:
“你踏马的,真是个混蛋!”
“我承认了,我承认还不行吗?我踏马就是离不开你!”
俯下身,我死死抱住浴缸里的人,他的胸腔似乎还有微弱的起伏。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我拼尽全身力气将他从水中带出:
“邵璋,你敢死你就完了!”
如果,如果邵璋的结局和前世一样,那我也会再次走过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人生:
孤独、灰暗、迷茫……
心脏那个灌满冷风的空洞让我害怕。
邵璋是这个洞口的关门人,我不能再一次忍受没有邵璋的人生。
恨也好、爱也罢,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
我将他一步一步带出浴室,打完120,我才想起,自己是个医生。
我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做好这一切,我脱力地将脸埋进他的肩膀,任由脆弱的哭音泄露:
“邵璋,求你了,我哪里还有机会再来一次啊……”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
上苍怜悯,终于,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
“秋……栩?”
我的心脏前所未有地狂跳起来,死死将他箍入怀中。
“高考。”邵璋说。
“还考个屁!”
邵璋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我去献了血。
回到病房后,邵璋已经醒了,他静静看着塑料管道中流淌的血液。
我推门进去。
邵璋动了动,扭头看向我。
“秋栩。”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现在去高考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我冷静道,坐在了他旁边,给他调淡盐水。
邵璋似乎不敢看我,他偏过头,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说:
“对不起。”
眼眶被熟悉的酸胀感围堵,我捂住脸,不让眼泪落下: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吗?邵璋,你的命比高考重要!
“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你该对不起你自己,你才二十岁啊,你为什么要去死!”
邵璋愣了好久。
好半晌,我听到邵璋喑哑的嗓音:
“可是秋栩,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15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粗暴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闯进来。
她的表情本来很焦急,可当她看到我,那股焦急迅速转成厌恶。
“邵璋,你真是跟你那个爸一样,狗改不了吃屎。”
我皱起眉。
邵璋睁眼,平静地看向女人:
“嗯,你说得对,妈。”
这是邵璋的母亲?
我想了想,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出门。
我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听着里面的声音。
“邵璋,两年啊,整整两年,你不是已经改好了吗?为什么还是这样,不跟男人在一起你会死吗?!”
“不会。”邵璋的声音始终平静。
“那你……”
“那我就和我爸一样,骗一个姑娘结婚生子,然后让她像你一样?”邵璋突然拔高声音,语气嘲讽,“这就是你想要的?”
里面的声音停住了。
好半晌后,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你说得也是,那你还不如去死。”
门被拉开,女人嫌恶地上下扫视我一眼,随后大步离开。
我重新推门进去。
邵璋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输血管。
心跳漏了一拍,我猛地叫他的名字:
“邵璋!”
邵璋受到惊吓般浑身一抖。
我冲过去,按住他的手。
邵璋一愣,没有挣扎。
他低声说:
“对不起啊,我妈是不是说话很难听?”
“两年,是什么意思?”
邵璋垂下头,语气带着轻松的笑意:
“你不是听说了吗?”
“别笑,”我强硬地抬起他的头,“笑得真难看。”
我认真地与他对视:
“那是传言,我要听你亲口说。”
邵璋还是不说话。
前所未有的焦躁感席卷我的心脏。
我死死握住掌心那只冰冷的手:
“邵璋,你不是问我有没有一点喜欢你吗?”
“我有。”
“你不是还问,我的生日愿望有你吗?有我们吗?”
“也有!”
我弯下身,用了个别扭的姿势盯着他的眼睛:
“我想在三十岁的时候,能再次听到你跟我说,『秋栩,生日快乐』。”
我看到,邵璋慢慢地睁大了眼。
他开了口:
邵璋不是坐牢,他是被妈妈送到了戒同所。
因为他的父亲是个骗婚的gay,抓奸在床时,他还跟一个男人滚在一起。
离婚扯了很久的皮。
扯到最后,那个男人恼羞成怒举起了刀。
邵璋夺过了那把刀,捅进了他爹的肚子。
官司倒是没输,被判定为正当防卫。
从法院出来那天,他妈突然问邵璋:
“你是吗?”
邵璋沉默片刻,说:
“我是。”
妈妈冷笑一说,说:
“没关系,这是病,我给你治。”
于是,邵璋被送进了戒同所。
16
“可同性恋不是病。”我喃喃着。
“嗯,是吗?”邵璋偏过头笑了笑,“我还以为是病呢,这辈子都治不好的那种。”
“所以我就想,”邵璋重新恢复了平静,“治不好,就去死吧。但是死前,我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都说人生割舍不下的感情无非亲情、友情、爱情,我没有亲情和友情,我就想看看,爱情会是什么样。
“但我好像,谈不好爱情。”
邵璋再次说:“对不起,秋栩。”
这个答案不得不说让我如鲠在喉。
我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再去计较这些。
可我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质问:
“意思是,其实是谁都不重要对吗?我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你爱情的试验品?”
“也不是,”邵璋说,“我出……”
他顿了顿,闭了闭眼,再开口,嗓音变得沙哑:
“我进三中前就在路边遇到你了。
“你当时好像也低血糖,我给了你颗糖。”
这件事我有点儿印象,我当时碍于他好心救我才没在心里想他是不是神经病。
“我问你,你不会觉得同性恋给的东西恶心吗?”
“你的回答是:关我什么事?”
邵璋对上我诧异的视线,笑了笑:
“虽然可能你觉得这件事很寻常,但是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那股淤堵在胸口的怒气不自觉消散。
我看着他,说:“你本来就是正常人。”
邵璋愣了愣,我看见他的眼尾一点一点变得殷红。
他飞快地别过头,似乎不想让我看到他的眼泪。
“秋栩,我想问你,你刚才说的都作数吗?”
“什么?”
“三十岁,我再祝你生日快乐。”
“当然作数!”
病房里陷入安静。
片刻后,响起邵璋吞咽的声音,他试图咽下将出口的哽咽,可出口仍暴露出鼻音:
“秋栩,我突然不想去死了。”
“嗯。”
眼泪落下的瞬间,我们紧紧相拥,眼泪烫伤了我们彼此的皮肤,直至渗入骨血。
“邵璋,”我的声音发闷,“我们可以一起过三十岁的生日、四十岁的生日、五十岁的生日……
“我想成为你的爱情、友情和亲情。”
“最想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
“跟我一起,去上大学,好吗?”
好一会儿,邵璋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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