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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见,不是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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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爵KTV门口。
聂从栖推开玻璃门,一股冷风便迫不及待窜进大衣领口,整个人都吹清醒了。
避开风口,她掏出一根烟咬着,却浑身都没摸到打火机。
“靠!”她低声骂了一句,今天够烦了,还不让抽口烟了。
“帅哥,借个火呗?”聂从栖走到路边,拍了拍一个站在路边抽烟的男生,大学生模样,好搭讪好再见。
“嗯……噢……”男生看了她一眼,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递给她,转头继续抽烟,不时看一眼手机,应该是在等人。
“啪嗒!”聂从栖没接稳,打火机滑到了地上,男生盯着手机没管她。
聂从栖长呼了一口气,今天可烦得很,冷静,冷静好吧。
聂从栖撇着嘴,蹲下身去捡起打火机,干脆就蹲在路边,点燃了烟,猛吸一口,终于不堵的慌了。
把打火机还给男生,他等的人好像也到了,两个男人从大奔后座下来,相互搂着,应该是已经醉了。
“哥……哥!你慢点哈!”
身材高些的那个很大声地吼着,整条街似乎都听到了。
“我给你讲哈,这儿,是我们本地最有感觉的!”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哼哼唧唧,跟肥猪似的胡乱答应着。
哼,最有感觉的什么?最有感觉的□□会所没说出口吧!
但聂从栖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抬眼看了看车那边。
刚好没风,缓缓吐出的烟雾遮住了那男人的脸。
她看不太真切,只看了个模糊的轮廓,并没有想起是什么熟人。
正欲起身瞟一眼,灰呢大衣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哎,哎,从栖快回来啊!张顾问正找你来着,大家都等你呢,你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哇?”
“靠!”挂了电话,聂从栖又低声咒骂了一声,猛吸一口烟,掐灭了,没再管车那边的情况,重新走进了尊爵。
今晚让聂从栖心烦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上面派下来的财务审核顾问来视察学校,决定学校的研究经费的批准,其中也包括他们院很重要的一个研究。
聂从栖被院长拉来陪这位尊敬的远道而来的“祖宗”,酒店要是最好的,饭店要是最高档的,还特爱唱K,偏生院长选中了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是唱歌的地儿好吧!呵呵,这不是“祖宗”是什么?这年头老师不仅得和同僚拼教学质量,还要在饭桌上跟领导拼酒量。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同学群里刚有人发消息说明晚的同学会他要来,怎么消失了那么多年准备来一个重生之我要闪瞎你们的眼啊!聂从栖想到这儿就觉得烦,心里一团无名火升起。
外面冷,包房里又热的不行,聂从栖把大衣脱了,挂在了沙发旁。
“哟,大美女回来了,快来,快来,罚酒啊,罚酒,来的这么晚。”
聂从栖用力挤出一个假笑。
“好,好好张顾问,我的错,我的错,自罚一杯啊。”聂从栖端起满杯的酒仰头干了,就想快点儿跳过这一茬儿。
“哎呦呦,哎呦呦……聂老师好酒量,不仅才学高,人长得也漂亮,真是又飒又美呀!”说着男人便要来搂她的肩,说要一起唱首歌。
眼见着男人还算清醒,还没被灌醉,不好糊弄,她正想该如何找借口离开,包房的门猛的被冲开,一个喝的酩酊大醉的男人歪歪倒倒地闯进来,顺手就拿起了聂从栖挂在沙发旁的呢子大衣,强行套在身上,憨笑着又走出了门,嘴里念念有词,跟疯子似的。
“哎,我的衣裳!”聂从栖连忙推开门追了出去,可是一出门便已不见了那男人的踪影,刚才包房里的灯光太暗,她只认出了他是刚才KTV外面那个身材瘦高的男人,依旧没看清脸,也依旧没听出声音到底像哪个熟人。
丢了件衣裳,是某品牌的初春限定,聂从栖心里还有些心疼,但转念一想,也算是一个离开酒局的理由了,唉,因祸得福吧。今天老娘够倒霉了。
掏出手机给院长发了个信息,说是大衣里装了重要的U盘,今晚必须尽快找到,说是实在回来不了了。
聂从栖没再管衣服的事情,打了个车回家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聂从栖睡到了十点,虽然她昨晚没醉,但喝的酒也算多,醒的时候还昏昏沉沉,脑袋隐隐作痛。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陈昔芷打来的电话。
“哎,栖栖,今晚……你几百年前的爱人要回来喽?说吧,姐妹,激不激动?惊不惊喜?” 陈昔芷激动又兴奋的声音像连珠炮似的噼噼啪啪从手机里传来,聂从栖翻了个白眼儿。
“什么跟什么呀?你乱八卦些什么?”聂从栖边说边起床洗漱。
“我今天没有课,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怎么,害怕啦?放心,姐妹绝对把你打扮的那叫一个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让他追悔莫及。”
“陈昔芷你有完没完?”聂从栖一点儿都不想提到他。
“好好好,有完有完,我今天下午2:30就下班,你开车来接我吧,咱们刚好有时间好好打扮一番。”
“拜托,姐妹,这是同学会,不是相亲。又或者是你想见今晚的谁呀?”聂从栖故意调侃道。
“呵呵呵,我不生气,不生气,某人明明心虚,反过来开我的玩笑,是吧?”
“好了,好了,挂了,我要整理些资料。下午来接你。拜拜!”
挂断电话,聂从栖敷了张面膜。在按摩椅上躺了会儿,头疼才慢慢缓解,中午吃了些简餐,整理了一个多小时的课件,便出发去接陈昔芷了。
陈昔芷一下午兴奋的不行,嚷嚷着什么要重新见到世纪双剑合璧,爱人再见,起先聂从栖还要翻她白眼儿,到后来干脆懒得理了,随便她说。
傍晚六点半,两人坐在星月会所的大包里,他们来的算早,周老师也来的早,两人便跟他老人家聊着天等其他同学来。
等大家差不多到齐了,发现他依旧没来,聂从栖心里多少有些庆幸,他自己也不敢细想到底是因为害怕见到他,还是因为讨厌见到他?
往事如烟,当时心里的感觉早就不在了,现在的聂从栖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哦吼——”同学们忽地起哄,聂从栖看向了门那边,好吧,他还是来了。
聂从栖有些发愣,尽管陈昔芷不停的在旁边戳她。
“哟!好久不见啊,罗宋……”大家争相与男人打招呼,
罗宋进门便只是扫了聂从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没有聂从栖想象的那种尴尬,也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不好意思,倒像是她自作多情了。
“哦——”又是一阵起哄声,聂从栖这才看到罗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是她那天在KTV被抢的那件,这令她有些愕然,怎么会在他那里,那天那个男的是他?
“给你,洗干净了。”就是那天那个男人的声音。
罗宋笑着把那件灰呢大衣挂在她的椅背上,周围的光影全都恍惚了,十年前的雨夜历历在目,现在一切都表现得荒诞又自然,就像这十年他们俩从未断过联系,熟的不能再熟了。
聂从栖愣了一会儿,尴尬的笑笑,回过神来,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只好做着无用的解释:“哎呀,哎呀,大家不要乱想啊!”所有人连带着周老师都在笑,没有人相信,聂从栖也不敢看向罗宋的方向,当然也没听到罗宋的任何一句解释。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魏沉舟莫名其妙,拉住聂从栖一顿敬酒说着什么多年来的同学情,聂从栖昨天就已经喝了很多了,今天故意不喝,要控制一下。
到最后聂从栖可算是明白了,还不如喝点酒不开车呢,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陈昔芷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魏沉舟忽然说要忙着送周老师,指了指趴在桌上的罗宋,拜托她帮他把罗宋送回家,没等聂从栖回答,一溜烟儿就跑了。
聂从栖无奈的笑了,真的好笑,十年前没有的事,十年后还要强加么?
“罗宋,罗宋,你给我起来。”
“嗯……额嗯怎么了……”罗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嘴里叽咕叽咕念着什么。
“别装了,行吗?他们都走了。”
等了十秒,桌上的人还是没有起来的迹象。
“那我走了。”聂从栖转身就走。
“哎,哎,等会儿。”罗宋猛地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你除了敬大家的第一杯喝的是白酒,后面都是矿泉水吧,我看到了,罗宋,求你了,真诚点儿,行吧。”聂从栖转过头来,一脸不耐烦。
“哎呀,这点小细节你都记得啊,想哥想的很辛苦吧!”罗宋脸上笑开了花,拿起桌上的白酒干了一杯,脸刷的就变红了,依旧笑眼望着聂从栖。
“自恋!”聂从栖转身朝停车场走。
“喂!这位美女,你可能真得送我一下。我喝了白酒,这也算是酒驾了,开不了车。”我送伸手抓住了聂从栖的手腕。
她回头瞪着他不说话。
“松开。”
罗宋松手。
“自己叫代驾。”
“手机没电了。”罗宋装着一脸无奈。
“我帮你叫代驾或者叫车,你选。”
“我想你送我回去。”聂从栖不再多说,径直走了。
刚上车,副驾驶的车门便被人忽地打开 ,罗宋快速的钻了进来。
聂从栖舔了舔后槽牙,做了几下深呼吸,算了算了,她早该想起他的死皮赖脸的,也不管他。
“御景花园,谢谢。”罗宋在那儿贱兮兮的笑,就像捡着了天大的便宜,聂从栖白眼都翻到天上了,他娘的憋了一晚上了,真想踹死他。
当然,作为心理学工作者,一定一定首先要让自己保持冷静,好吧,人不要脸天下第一,我聂从栖自认脸皮厚不过您。
“从栖?”一个男人敲了敲驾驶位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