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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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这是做什么？”
直至被按在铜镜前坐下，荣怀筠才回过神来，扭身看向身后兴致勃勃的恂贵妃，不明所以。
恂贵妃在宫女掌心的匣子中专心翻找合适的珠宝首饰，时不时拿到荣怀筠的头上比划两下。
“你父皇今夜在琵琶洲设宴，赴宴的皆是才貌双全之人，其余的母妃已为你打点妥当，你只需精心装扮去琵琶洲走一趟即可。”
荣怀筠把头上的珠翠噼里啪啦丢了一梳妆台，耐心全无：“一群书生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去。”
恂贵妃一把将她按回椅子上，精致的面容上是说一不二的强硬：“琼林宴上的新科进士，那都是前途无量的，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凑不上去，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荣怀筠努努嘴，从铜镜中瞧见了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母妃，今年的状元榜眼皆是女儿家，剩下的男儿郎都是居于人下的，我才不稀罕。”
“再怎么居于人下，那也是天下学子中的佼佼者。听母妃的，去看一眼。”
“我不……”
“若再从你嘴里说出半个不字，我便让你父皇明日就张罗着为你招婿。”恂贵妃将那翠玉簪子插进荣怀筠的鬓发间，从铜镜中打量她装扮的同时，在她耳边低语威胁道，“你这快活日子要是不想过了，今日大可不去。”
荣怀筠只敢从镜中瞪她，兀自生气。
不到半个时辰，恂贵妃已将荣怀筠装扮完毕，她看着荣怀筠的模样如同在欣赏一副满意的画作，早将荣怀筠方才的抗拒抛诸脑后，啧啧赞叹。
“不愧是母妃的孩子，稍加打扮便胜过天人之姿。去吧，灵鹤湖上的小舟已经等候多时了。”
荣怀筠还是那副别扭模样，在众多侍女的“搀扶”下，憋着一口气目不斜视地出门去，嘴里还嘟嘟囔囔：“千万祈祷那小舟别把我翻进湖里才是正经。”
接送的小舟刚靠岸，荣怀筠身手灵敏地跳到岸上，撩起裙角撒腿就跑，把身后的侍女们远远甩在身后。
看着侍女们找不到自己又不敢高声嚷嚷的颓丧模样，借着夜色躲在暗处的荣怀筠暗暗发笑，毫不留恋地溜之大吉。
直到荣怀筠玩得差不多了，才提步往设宴的亭中走去。
还是得知道宴席上是什么场面，回去才好堵恂贵妃的嘴。
就在她贴近凉亭地界，想要一探究竟时，听到的便是荣怀姝的那句“父皇将这探花郎赐予儿臣作幕僚吧，儿臣就想要他。”
探花郎？
荣怀筠透过花朵的缝隙，按照坐席次序找到探花郎的位置，悄悄打量许久。
荣怀姝的眼光也不过尔尔，这探花郎看着并无过人之处啊。
接着又将满座的进士都看了个遍，荣怀筠更坚定了来之前自己的想法。
她直起身子，正想潇洒利落地离去，就听见身后幽幽传来：“你是何人？”
——
“殿下留步。”
筵宴过半才出现的皇帝，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又同二皇子匆匆离去。眼见天色不早，荣怀姝亦觉疲乏，便趁早解散宴席，各自离去。
此刻荣怀姝即将登舟，一个声音适时追了上来。
荣怀姝止步回望，从黑暗中跑来的，是拎着食盒气喘吁吁的李裕璇。
“不知殿下是否得空，微臣有一事相求。”
待气顺下来后，李裕璇着急开口。
荣怀姝做了个请的手势：“灵鹤湖上夜色不错，李姑娘可愿陪本宫赏赏？”
李裕璇笑逐颜开：“求之不得。”
梨蕊和梨珂颇有眼力见地接过李裕璇手中的食盒，一左一右护着荣怀姝和李裕璇登舟。
“这湖上夜色可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今日若非是公主相邀，微臣也未必会有机会能一睹如画景象。”
湖上偶有微风吹过，二人坐在舟中，好不惬意。
“李姑娘早登黄金榜，日后有的是机会去见识那些未曾见过的美景。”
荣怀姝拦了一下弯腰正在侍奉茶汤的梨蕊，自己卷起袖子给李裕璇倒了茶。
李裕璇受宠若惊，忙双手捧起茶杯递到荣怀姝跟前。
她小心抿了一口茶，努力适应这茶的味道：“微臣今日前来，主要还是想同殿下当面说声谢。当日假使不是殿下在金雀码头出手相助，恐怕就没有裕璇今日。”
荣怀姝笑着摇头：“李姑娘这句谢，我倒是不敢当。金雀码头那狗仗人势的指挥使本就是我的手下，他们既能在码头横行霸道，自有我御下不严之过。我那日制止他们，不过是及时止损罢了，况且依你的伸手，未必打不过他们，我又怎敢当姑娘一句谢。”
“微臣……”
“四下无人，姑娘不必殿下微臣的称呼，听着累得慌。”
李裕璇欣然应承：“是。无论如何，当日你的出手到底为我们母女解决了不少麻烦。”
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一个与她寻常穿戴极为不相配的精致小巧的锦囊，小心翼翼解开，取出内里的东西：“这护身的玉佩是我娘到城外护国寺求的，给寺里的方丈开过光，能保佑殿下一生平安。殿下从小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东西虽比不上殿下从前见过的，但也是我们的一番心意，只求殿下不要嫌弃。”
荣怀姝脸上难掩诧异，伸手接过，借趁月色与舟中灯笼的光细细翻看。那玉佩触手温润，躺在荣怀姝的掌心中，犹如一弯刚被摘下的明月。
“礼轻意重，这可比府库中的珠宝贵重百倍。”
一面说，一面将玉佩别在腰间。
两人谈笑间，有一艘船悄悄贴近。
何京昭眯着眼睛站在船头，翘首看着这边的动静：“是谁这么好兴致夜游灵鹤湖？”
一旁的随从指着船头的灯笼：“是昭平公主的船，侯爷不认得了？”
何京昭斜她一眼，似乎嫌她话多。
“不过那船中似乎不独公主一人。”
船中人影、灯影摇晃，何京昭当然知道不只有荣怀姝。
她想要知道另外一人姓甚名谁。
不知不觉被“关注”的李裕璇恍然未觉，含笑看着荣怀姝，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殿下帮忙。”
荣怀姝还在摆弄那块玉佩，连头都没抬：“你说。”
“广南府战乱初平，事务繁重，又有豪强欺压百姓，凌辱官吏，两年间已有十八位知府不堪其扰，辞官还乡。我此次前来，是想求殿下帮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将我派到广南去。”
李裕璇的话还没说完，荣怀姝的心思已不在玉佩上。她看着李裕璇目光灼灼，听出来她语气中的坚定，不可避免地被李裕璇感动。
荣怀姝既没着急答应，也没有失口否决。
“向来一举夺魁的，没有一个不想往六部国子监挤的，怎么偏偏就你想往那蛮荒之地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广南是陛下的疆土，裕璇是陛下的臣子，王臣辖王土，这有何奇怪的？要是人人都只往那最高处走，那那些贫瘠蛮荒之地岂不是年年荒芜？那些土地上的人民岂不是年年困苦？”
荣怀姝看见她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殿下今夜在宴上也听到了，我的母亲不过是个摇橹的，我从前与那些困苦的百姓们没什么两样，甚至比他们更清楚挨饿受冻的滋味。殿下，我这么努力爬上来，就绝不是为了自己享福的。”
荣怀姝还没说话，就听见一旁传来的抽泣声。转脸看去，梨珂抱着膝盖坐在舱门处，眼含泪水满目崇拜地看着李裕璇。
荣怀姝摇头失笑，回看李裕璇却是无比正经：“你有这份心，我又岂有不成全之理？只是广南终年潮湿，你的母亲年岁已高，实在不适合颐养天年。”
李裕璇道：“殿下放心，我娘硬朗着呢。况且她半辈子都在河上来来去去，怎么会在意这点潮湿。”
“这事你可曾同你娘说过？”
“殿下大可放心。”李裕璇遥望湖中荡漾的月影，满目温柔，“娘也支持我。”
荣怀姝便不再说什么，错开眼去的一刹那，她发觉湖上有个黑影愈靠愈近，她使了个眼色让梨珂去看看。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李裕璇端茶杯的手一顿：“殿下请说。”
“我只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回到都城来。”
“毕竟，我大费周章求得先帝松口要女子参加科考，可不是要你们甘居一隅当个小小知县、知府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