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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Oh Y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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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8日
宋云帆考完英语顺着人流走出考场,在坐上宋青山车的第一时间就编辑条短信发给陆唯一。
晚上出来玩,你几点有空?
直到他跨越城区,回到花园小区的家里,这条短信依旧没回。
这很奇怪,她除非睡懒觉,否则都是三五分钟内必回的。
林洁和宋青山知道他晚上肯定有安排,也不打扰他,两个人出门去庆祝。
宋云帆在房间里打通唯一的FaceTime。
她身后的场景不过是淡灰色的软椅靠背,但这并不是陆家在城东的装修风格。
“你在哪儿?”
唯一左瞄瞄右瞄瞄,正巧陆贺年陪着秦婉之去上厕所,谨慎地带上耳机。“我在浦东机场休息厅。刚刚换上国外的SIM卡,才连上Wi-Fi。”
“你倒是知道我要问什么嘛。”他语气不善,可是高考已经结束,唯一没有任何理由纵容他的小脾气,“我才收到微信。今晚没空,姐我要飞新西兰。”
“新西兰?”
“对呀,之前怕你们三个太羡慕我高考不专心,所以就没说。麻烦你转告吧,我要去大洋洲玩十天。”她脸上倨傲之色尽显。
他承认,这三个月来他确实为所欲为,唯一多番忍让,哪怕是再无理的要求譬如牵手写作业写张卷子要点奖励这种事情也没拒绝。“你非要八号去?九号去不行吗?”
“不行。学校要求,我这种保送的不能提前离开本市,九号机票价格太高,八号便宜好多呢。”
他忍不住开始生闷气,“你就是欺负我。”
“要翻旧账吗?宋小七。你在博物馆说我是文盲我可都没和你计较,咱们俩到底谁欺负谁?”
宋云帆想想又觉得好笑,“你憋这么久,就这点报复?”
“也不是。赶巧而已。”她原先设想地大概就是拳打脚踢不理人那套,要不是陆贺年突然的出差需求,和秦婉之的假期撞一块儿了,也不会卡着点到海外。
“起落平安,到新西兰给我发消息。”
唯一点点头,“去找袁凯吧,任雨今晚要和她妈世纪母女大聚会庆祝高考结束。”
宋云帆刚想问她从何得知,他这边的消息提醒也来了。
袁凯在群里哀嚎不想和他俩一起出门。
宋云帆挂掉和她的视频电话,面色不佳地打通袁凯的电话,“不止你们家有鸽子,我们这里的还会远渡重洋。”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宋云帆又在吵吵闹闹的搬家声中苏醒。
只不过这次不是搬入,而是搬出。
他点亮手机,刷新还寥寥无几的朋友圈。
唯一穿着一条荷叶边飞袖短裙站在同色系的绣球花前笑容灿烂。
这条朋友圈下,是整整齐齐的六个赞。
荷叶边飞袖这个词还是他早前旁听她和任雨的聊天中学到的词汇。想到这里,他会心一笑,留下第七个点赞。
待到唯一从国外回来,宋云帆又跟着父母去桂林旅游。
一来一回,两个人轮番错过。
再次同在镜城,是出分前一天。
大约是三天前,还在桂林的时候,宋青山就收到齐季的好消息,宋云帆是屏蔽生。
也就意味着他是全省理科前二十,在正式出分前为了减少媒体和高校的打扰而屏蔽排名的学生。
不过这并不意外,他的高考估分超过七百,位于全省前列板上钉钉。
正式出分那天,宋云帆的手机在枕边已经从今天凌晨响到现在。
数不清的陌生电话和短信,刚开始他还接几个,得知自己的成绩和名次后,直接静音甩到一边。他根本都不用查。
只有一条短信印象深刻,是条匿名的告白短信,祝贺他取得佳绩。
没有提示,没有落款。
他心里隐隐觉得和那年的巧克力是一个人。
林洁今早照常去上班,宋青山也是。他不知道父母的电话有没有被泄露,他管不了这么多。
宋云帆每隔半小时看一次手机,检查有没有唯一的信息和电话。
下午一点二十,她的短信降临。
“你在家吗?”后头跟一个龇牙的笑脸,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他直接回拨一个电话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近,他似乎都能听到回声。
唯一说:“你还在家吧,我在你家门口。”
他翻身起床,用最快的速度在卫生间里把自己打理成能见她的样子。
其实他才大半个月没见过陆唯一,比起以前集训不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手,门外却没人。巨大的失落几乎是瞬间就席卷他,他弓着腰靠在门边,连门也不关。
对面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唯一推开门朝他露出八颗牙齿,“来我家说吧。”
宋云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新鼓起勇气走过去的,只知道这速度很快,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要带上自家钥匙,身后的大门就轰隆隆地劝他快跑。
去年陆家就搬走了,他也没机会再进来过。如今这房子里看起来空空荡荡,和三年前搬进来时候一样。
陆唯一给他带了一杯果茶,放在餐桌上,另一杯在她的手上。
他也不坐,愣愣地站在玄关处,和她离着三四米的距离。
陆唯一翻箱倒柜找客厅的空调遥控器,在拉开第三个电视柜抽屉的时候终于找到,她果断地按下开关,便坐回餐桌,把遥控器随手放在身边。
“坐啊,怎么站着。”她很疑惑,宋云帆从没这么和她客气过。
“你找我什么事情?”
陆唯一手搭在桌子下面,有点难以启齿。倒不是事情多难说,而是两个人好久没见竟生出点陌生感,加之宋云帆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
“那个,你应该知道你高考成绩是多少排名多少。大家都联系不到你,所以拜托我来问问你志愿怎么填。”
宋云帆心里一阵失望。她怎么是和那些短信电话一样来问志愿的。“全省第三,我应该想怎么填就可以怎么填吧。”
她以为高考之后不会被他拿捏住,怎么现在又变成她低三下四的。她只不过出国一趟,也不算犯错吧,而且此人也没在镜城等她,不也去一趟云南游山玩水快乐得很。她重新调动起情绪,用稳定的声线说:“不是老师,是我们学校的招生办,拜托我来问你的。问你愿不愿意选我们。”
也对,她早就保送,这一句“我们”说的没错。他虽然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但也知道这些从北京过来的招生办给他开什么条件,有什么利好。
可他偏要再问问陆唯一,“什么好处呢。什么专业。”
陆唯一呆滞了一秒,她早上可是信誓旦旦跟招生办的老师保证一定把这个人带到现场签合约的,没想到他真的在选学校。
他现在分这么高,原先的降分协议用不到,当然可以不作数。
“你要选金融?”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状元和第二名都选金融学院。如果你也选,在专业上可能不会那么自由。况且我以为,你一定会选生物的。”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光反问:“你还以为什么?”
冷冰冰的语气和燥热的夏天很不符合,陆唯一的身上也热了一身汗。她不耐烦地扭动肩胛骨,分离被汗粘在一起的衣物和皮肤。
宋云帆也烦自己怎么又开始拿乔,就是想生气,憋着一肚子气。明明在手机上,两个人也还是能正常聊天的。这样不行,他往后退几步。
怎么话没说完人就要走了?唯一起身小跑着去追他。
只有几步路,只有那几秒的空闲,她没来得及思考,直接抓上他的手腕。
宋云帆低头看去,她新做的美甲是淡绿色,上面还有她最喜欢的波点图案。身心顿时舒畅。
“宋云帆!”她终于忍不住,叫上他的大名。
他其实已经破功,但还可以再装一会儿,“这位招生办的同学,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陆唯一蓦地松开他的手,她攥了一手汗。“还是这个问题,你选哪个大学,你读什么专业!”其实她都不该问的,答案不早就有。
两人离得很近,宋云帆垂下眼眸,这个人就尽收眼中。“跟你有关系吗?”
他还来劲了是吧。“同学之间连问问也不可以?”他要演,唯一就奉陪到底。
“不可以。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唯一掰回他的肩膀,迫使他直视着自己,霸道的劲儿又翻涌上来,“我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然后去会议室签合约。”
“招生办给你多少钱?你缺这一点?”
唯一当然不缺这点奖励,不管它是什么。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她说不出更清楚的话。
看着她因为发怒蜷起的手指,宋云帆决定给她个台阶下,“我是读生物。学校还不确定。”
还不确定?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找不到你选另一所的理由。”
“你。你就是我选另一所的理由。”他简直得寸进尺,又开始翻起旧帐,“你说不想和我做同学的。”
这明明是她的气话。而且这件事不早就说清楚,在她决赛之前,他甚至一模一样的话都说过一遍。唯一气急败坏,不想再演戏,按下门把手,“你走吧,我没有其他要说的。”
真当她完全放开手,宋云帆又舍不得。他要的就是唯一来求他,对他说几句好话,说几句他爱听的话。他重新带上门,“你求求我。”
“我求你?”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求你什么呀。你都全省第三,还不是想去哪儿去哪儿。我求你有用吗?”
“只要你求我就有用。”他又露出那样的表情,和上次在老家眼神一样,莫名让唯一很心虚。但这次她说:“不求。你脾气太坏,今天根本就是戏弄我!今天多热,我一早从城东赶过来,到现在饭都没吃...”
她的话截断在宋云帆牵起她手的瞬间,“你这十几天对我一点也不热络。”
“热络不了。”她说,“之前都是你高考我才忍着你的。”
“噢。”宋云帆垂着头,慢慢爱上这种卖惨的感觉。“那你怎么样才能像高考前一样对我好?”
“好不了。”唯一连番否认,“不仅如此,咱俩还得约法三章。第一条,高中的旧帐,只能我翻,你不能翻!”
“行。”他不答应也不成吧。
“第二条,以后不管多大的气,我哄三句必须好。你这个人太难哄,哄着哄着我就累了。我就也想发脾气,譬如现在!”
“好。”他等了好久也没等到第三条,抬起头看着唯一。她的一滴汗水从额头滑下来,宋云帆用手轻轻揩去。“你空调开成热风了。”
唯一恼羞成怒,拧他手臂,“不早说!”
好多好多在旅行期间,在两个人暗潮涌动下平淡聊天时唯一想说的话此刻都萦绕在嘴边,她都说不出来,只化成两个字,精准概括,“小样。”
“我就这样。”他微微昂起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许久,宋云帆先露出笑颜,还手动提起唯一的嘴角,“笑一笑。我现在可是被哄好啦。”
唯一又看不透他了,不知道宋云帆是进化还是退化,气不打一处来,“第三条暂时保留。我饿了,请我吃饭。”
“好啊,我也没吃呢。正好跟我聊聊大洋洲。吃什么?”
当他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的时候,唯一说:“天这么热,最适合吃铜锅涮肉,蘸点芝麻酱,真是绝了。”
就算知道她此时此刻在说反话,在说故意惹他生气的话,宋云帆也只能且必须当成俏皮话,“行,我只吃肉,不蘸酱。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把你家空调关起来。”
唯一的罗马凉鞋精准无误地落在他的运动鞋上。
请吃饭这件事并未成行。
宋云帆没带钥匙,也就不能回家取钱包。
这顿火锅还是唯一付的钱。因为国外的钱很大,所以她新买了一个又大又宽的长皮夹,一直用到现在。她用皮夹的顶部撬起宋云帆的下巴,“当我的小白脸脾气一定要好,知不知道?”
今天他不敢再不配合,“听妹的。”
两个人吃完饭就当消食去趟工大找宋青山拿家门钥匙,顺便和他说成绩的事。
他指着一边已经静音的手机,“从中午到现在响半天了,我想抽空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又不接。”
“我手机丢床上,没带。”
他从没见过自家儿子丢三落四。看来是高考成绩冲昏了头脑。当着唯一的面,宋教授按下不表,“我跟你妈也说一声,估计她手机也打爆了。唯一晚上别走,叫上你爸妈,咱们一起吃一顿,庆祝小七的好成绩。这下你俩又可以当同学啦。”
唯一笑着,嘴上说:“是值得庆祝。只是不知道小七,也许他不愿意来北大呢。”
“他不愿意吗?”宋教授转身,正在他办公桌前和钥匙环搏斗的宋云帆身形一凛,“愿意。”他清清嗓子,加大音量,“愿意!我从去年十一月就定好目标,怎么会不愿意。”
宋青山转回头,唯一笑得很肆意。
高考结束,袁凯和任雨也搬回自己原先的住所,一个也在城东,一个在城中,离花园小区都远远的。唯一准备躺在自家和两个人聊聊天,因为大家早九点就已经在群里冒泡,看起来都有正常以上的发挥,可以聊。
奈何宋云帆非要她到宋家。
她在客厅等,宋云帆不知道在房间里忙什么。
三五分钟后,他带出来一个长条的首饰盒。
“这是项链?”
他点头。
唯一掀开盖子,把项链托在手心,“好熟悉的设计。”她笑眼盈盈歪着头看着宋云帆等他开口。
“Happy Hearts 新一代。从原先的镂空变成实心,这中间是红玉髓。”
用四个字可以简单明了概括它的设计--心中有心。
唯一端详它好一会儿。
“不想戴?”宋云帆有点失望,尾音像是拉丝芝士软塌塌地垂到地上。
“不能戴。”唯一纠正他。“今晚两家人就要吃饭,我怎么和我爸妈解释出门不到半天,多一条项链。难不成路边捡的,还能捡到最新款?”
他试探性地问:“那一直不能戴咯?”
唯一偏头看他不情愿地把项链收回首饰盒里,也学着他的语气,“去北京戴咯。”
“吃芝麻烧饼的时候戴,吃二八酱的时候戴,吃面茶的时候戴,吃凉面的时候戴。”没办法,北京太多芝麻小吃,宋云帆到时候有的过敏药吃。
她的无穷列举还没说完,宋云帆在她两颊的飞霞边落下诚挚的一个吻。“你就算去芝麻球里研究物理,我也跟着你。”
唯一愣了几秒,脑回路更不同寻常,“芝麻球里没芝麻,我研究表面张力的时候你再来吧。”
两个镜中天之骄子,霸榜理科前二的天才,看着彼此,竟然痴痴地笑起来。
填志愿那天,唯一本是不用来的,她的流程早就全部走完,就连陆贺年给学校特意定制的锦旗都在成人礼那天送出去,陆家和镜中之间,无事可做。
但想着给同学院的师姐帮忙,也珍惜能来城西的机会,唯一还是来了。
和三年前的第一次见面一样,这里没有校服,稚嫩的脸庞依旧稚嫩。
镜中的机房不够八百多个学生统一填志愿,文科班先行,任雨背着单肩包蹦蹦跳跳来一班,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的统考校考成绩早就出来,日常模考也能过最低文化线,填志愿这件事不算紧张。
“外面怎么还有媒体车?”
袁凯反坐趴在她的桌子上,“等着采访宋云帆的呗。”
“顺便报道下TOP2的抢人小战。”唯一说。
任雨认为自己是脱离一班太久,听不懂这几个人说话,“小战?什么意思。”
“镜中能报这两所的人不多,省内大战还是在省城,那边比较激烈。”唯一话音刚落,石月玫从后门进班,高考后她完全恢复,尖叫着冲向任雨,周围人都退避三舍。
她也听到了唯一的话,在激动之后平复心情,像高一一样,像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活色生香,开始播报:“谁说不激烈?宁隐被撺掇着报你隔壁的国防生呢。”
“这谁?”没有人和石月玫一样总是能对号入座每个人物。而她总有最高效的方法提醒众人,“四十八环。就军训打枪特别准那位。”
唯一感叹,“那他是挺适合去当兵的。”她还想接着听,学姐的电话打来,让她帮忙去确认某些重点关照同学的志愿填报情况,“去执行任务啦,机房见。”
宋云帆填完志愿发生两件事。
第一件,火速被拉入老乡群。其实进不进群都无所谓,反正唯一在里面,他都能看到消息。
第二件,火速被记者拉到校门口的标志性雕塑前采访。
而唯一因为等人没走掉,又一次被齐季拉过去当苦力。
“还不情愿呢?”齐季说她,“这都最后一次,以后没机会。”
唯一看着他背后的大红色锦旗闷笑,“谁说没机会,寒假我回来的。帮忙招生宣传。”
齐季交给她一沓材料,让她一一核对领取情况。
她看到童话的名字时问了一句,“齐老师,童话好像没拿。”
“哦。”他忙着手上的其他工作,抽出空跟她说了一句,“她爸爸代她来填志愿的,早填完拿过了。”
唯一没听出“代”和“带”的区别,嘀咕一句,“怎么没看见她。”
齐季眨眨眼睛,踌躇好久才开口,“她没来,只有她爸爸来。童话考的不高,大概就是普通211的水平,填了个西南的财经政法学校。”
“您不用说这么细,我没那么想了解。”自从方赟告诉石月玫,石月玫又在心理咨询室告诉她,童话在社交平台上对全班人的分组,唯一就彻底不在乎她了。
传闻她将家里当官的孩子放到一个组,家里有钱的孩子放到一个组,其余人都丢在一个池子里。
这话有据可考。唯一和她还联络的时候,某次偶然发现自己在一个只有三人的分组里,当时还以为那行看不懂的文字意味着好朋友。
齐季把手里的志愿填报信息整理完毕,空出时间,耐心地和唯一说:“你不就是气我当时没重罚她嘛。你们也不想想,都在一个班里,她一个小女孩被揭穿考试作弊,心理压力会有多大。这只是人生的一个小错,总不能毁了她一辈子吧。”
两人之间的师生关系被时间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唯一也没那么重的上下级概念。“可是你不说明这件事,受伤害的就是我们。石月玫只是嘻嘻哈哈,不代表她就没有小心思,她就没有面对那些背地里说她大嘴巴乱传谣的压力。对我们而言,这也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你不知道童话有多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齐季话说的直白,“高三下你不常来班级,你不清楚。童话申请自招名额被也被举报,拼搏两年的竞赛成绩毫无作用,她只有高考一条路。作为老师,就算我明白,也不能在这时候跳出来。很多事情,是有对错,但不是一定要有结果。”
“她凭什么申请学校自招推荐名额,她的排名有剔除高二的作弊成绩吗?其他需要自招,需要排名的人,甚至只差一点的人,学校有帮忙手动调整排名吗?她作弊影响的不止是自己。就算当时她没有和我们吵架,李一的性格也会把这件事捅出来。如果是李一爸爸来学校闹,您也能这样处理了事?”
齐季这样的怜爱,何尝不是一种残酷。
齐季看着她,感慨于年轻的脑袋和心灵,“作为你的高中班主任,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叫这世界上没有非黑即白。你站在你的视角,只能看到你视角里的人物和剧情,所以你共情,你体谅。童话的呢?你根本都不知道,甚至老师我,也无法完全了解。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集体伤害最小的方案。当然我也因为视角所限,对你们不够公平。”
“你们都毕业了,翻篇吧。”
他知道唯一是听不进的。像她这么年轻的时候,他也听不进。
唯一最后还有一个问题,从高一开始就想问。“您觉得为什么选您当班主任?”
“不明显吗?”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你读读我的名字。”
“齐季?”
“对咯。”他说,“奇迹,我带班就是带来奇迹,你终于懂王主任的苦心。”
唯一无奈地笑,不过这届一班确实高考出奇迹,重本率估计能达90%。宋云帆也完成学校的七百分高目标。虽然省状元没落在镜中,但这件事毕竟常常看天命。宋云帆已经拥有一个第一,所以也不遗憾。
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宋云帆的采访还没结束,那两位还在树下玩打手游戏。
四个人约好要在城西再玩半天。
《镜城日报》的记者结束采访正在收线,脑子里还在思考等会儿回单位的稿子怎么写。市状元也是中考市状元,倒算连庄。他记得那年初中有两个状元,可以做个对比分析。
镜头之外,他问宋云帆,“小宋同学,你们班当年另一个中考状元考得怎么样?”
宋云帆不好意思地笑了,指向路边树下那个和人剪刀石头布断输赢劈叉快输掉,明明急得不行,面上沉静头发已经不自觉抓起来的人,“那位。她物理金牌进国家集训队,早就保送了。”
摄影师也随着他的手看向那边,眼熟得很,“老王,上次不是你采访的。这姑娘去年竞赛后我们就采访过。”
登上采访车前,老王回头看一眼镜中,树荫下四个孩子。
那位刚刚采访过的市状元正在用他们刚送出去的祝贺花束帮那个恬淡笑着的女生遮阳。
他突然想起高中学的一首英文诗,别的都没想起来,就记得第一句。
Oh youth, oh youth, did I feel you ag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