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的生活》柴律

2、朝前走 豆豆

　　豆豆眉眼弯弯，一手牵着小宝，手上还不忘挂着一个小竹篮，那是外婆给她编的。

　　“小宝，他们都去收菜了，我们也快点。”
　　杜小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家里爸妈都不准她跟外面的野猫玩，说那些猫儿脏得很。
　　可是小宝很喜欢小猫，就悄悄跟豆豆在外面摸个够，摸完了再洗手，也不告诉家里的人。

　　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豆豆感觉自己的毛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一会儿就热得滚烫起来。
　　连竹篮子也被晒出一股竹子的味道。

　　这让豆豆想起以前，外婆才给她编出竹篮子的时候，那时候篾条还很新鲜，豆豆总喜欢把脑袋凑到上面去闻竹子的味道，还会有湿漉漉的感觉留在脸颊上。

　　豆豆跟小宝手牵手一起上坡坡，远远的，就看见好多人在摘菜。

　　“外婆！外婆！”

　　豆豆看见外婆弯着腰在地里，手上抓着一把杂草，上面还裹着泥，在硬土块上磕了磕就落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婆的耳朵就听不清话了，大概是在外婆不断地让自己多说几遍话，声音大一些。
　　豆豆听说像外婆这样的老人家都会这样，就像是人老了牙齿就要掉，眼睛会花，他们会把字举得远远的，一边说看不清，一边说看不下去。

　　所以豆豆在学校一直有好好学习，好好认识字，以后她就可以替外婆看那些字了。

　　“豆豆怎么来了？”外婆看见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才笑着问。
　　看见豆豆的时候，外婆总是很高兴，眉眼弯弯，眼角的纹路像花生根，又长了两分。

　　“外婆，我来帮你。”

　　“都弄好了，诺，你看那些菜都在背篓里了，背回家就可以煮饭了。”

　　豆豆眼底暗淡了下来，她抱起一颗菜就往自己的竹篮子里放。
　　“那我就带这一颗吧。”

　　外婆让豆豆走在前面，然后问：“小宝在哪里？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小宝也去自己家的地上了。”
　　豆豆提着菜，外婆把菜都照顾得很好，那菜足足有豆豆的环抱那么大，所以她提得很费力，双手一起拎着。

　　有时候豆豆也会想，不是外婆会种菜，是外婆只能靠种菜。
　　很多事情豆豆想不通，外婆说那是大人的事，大人的事小朋友知道的话，会很辛苦。
　　但是每个小朋友都会变成大人，都会辛苦。

　　“外婆，想吃红薯了，小宝家的红薯好甜，我们家中午也吃，好不好？”

　　豆豆一个劲地往前走，上坡下坡，现在她越走越顺了。

　　她转头，看见外婆坐在石板上休息，她就坐在那里，看着豆豆一直往前走，走了好大一段路。

　　所以豆豆回头的时候，看见外婆坐在那里，眼睛灰蒙蒙的，就盯着自己往前走。
　　于是豆豆就开始耍赖。

　　“外婆都不走了，就我一个人走。”

　　“外婆累了，休息一下，但是外婆一直在看着你走，乖，继续走，外婆来追你了。”
　　有时候外婆的耳朵不好，话一连说几次都听不见，有时候豆豆说点悄悄话都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