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对不起 那是名为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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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女士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趴在地上的招娣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惟季。
惟季脸上的绝望是那样刺痛她的心。
“小宝，这是怎么回事？”
张女士好半天才问出这样一句，惟懿淑却不等招娣回话，径直回答了这个问题，剥夺了招娣的话语权。
“她昨天晚上在你们这里住下来，然后就被这个男的非礼了。”
“女孩子清白都没了，你和你生的这个不孝子也是帮凶！”
说罢，她开始哭诉起来，声音之张扬，姿态之刻意，很快就吸引来一堆不嫌事大的观众。
邻居站在门口，听着惟懿淑的哭诉，都对着里面隐忍不语的几人指指点点。
惟季感受着那些人像自己投来的，探究，嫌恶，猜测的目光，心都颤了颤。
“证据呢？”
张女士将手搭在沈磊保护她的手臂上，轻轻将他往后拉了拉，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惟懿淑似乎就等她这么问，她用脚踹了一脚身旁趴在地上的招娣，语气不善道
“证据呢？”
招娣咬着唇，脸上全是泪水。
她抬起头，仰视着惟季，还有张女士。
惟季的脸上一片灰白，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但她可以看见，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感觉。
那是名为痛苦的东西。
“我......”
“没有证据。”
招娣垂下了头，紧紧将手机护在自己的胸前。
闻言，惟懿淑面色一僵，面子被驳，她低下头来，用那双尖头高跟鞋狠踹了她一脚，恶狠狠开口
“你不是说你拍到了吗？”
招娣没吭声，只将身体蜷缩起来，防止惟懿淑继续打她，以此来减少受伤部位。
“没有证据怎么能这样说呢？”
张女士气得发抖，身体哆嗦得不成样子。
“没有证据就说明这件事情是假的了吗？”
惟懿淑即使没有证据，也不甘拜下风，梗直了脖子朝她喊道
“她可是亲口和我说的，昨天晚上，哥哥的朋友把她的衣服脱了。”
“她一个女孩子，用清白污蔑你，她何必呢？”
惟懿淑带着大嗓门，毫不隐讳的说出这些话，听的门外带小孩的老人连忙捂住小孩的耳朵。
招娣也不讲话，不承认，也不否认。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当事人，沈磊开了口
“你想怎么解决。”
他语气淡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边说话的时候，边伸出手，将佝偻着身子的惟季往自己的怀里轻搂，一下一下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像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惟懿淑迫不及待地回道
“清白都毁了，那你就娶了她。”
此言一出，地上的招娣和沈磊怀里的惟季都抖了抖，惟季算是明白了。
从一开始，惟懿淑就是打着沈磊的主意来的。
他所拥有的，不论是父亲留下的房子，还是身边的爱人，这些犹如吸血鬼一样的亲戚都想要夺走。
沈磊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答
“你想要多少彩礼。”
惟懿淑一听到这个问题，眼睛都亮了起来，她思考了一会，毫不犹豫的开口
“八十八万。”
门外的人听到这些话，倒吸了一口凉气，窃窃私语起来。
惟季听到这句话，也挣扎着从沈磊的怀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愤怒与恶心。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从一开始你就准备这么做了是吧？”
“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这样污蔑，我们会请律师，绝对不会给你一分钱。”
“你给我滚！”
惟季的声音因为生气而变得嘶哑，变得难听，但是隐隐也可以听见其中的哭腔。
“你们抢我爸爸的房子，天天来气我妈妈，现在还想污蔑我们！”
“我爸在世的时候对你们挺好的吧？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他绝望怒喝着，听得门外众人神色各异，权当他这是在卖惨求同情。
惟懿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她蹲下来，呜呜呜的哭了起来，边哭边骂道
“我可怜的女儿啊，被人非礼了，对方不负责任啊......”
一瞬间，哭泣声，窃窃私语声，气竭的呼吸声在屋子里缠绕一起。
让人感觉很是吵闹。
蓦地，一个人的声音打破了吵闹，让整间屋子恢复了安静。
“我是男同。”
“我喜欢男人。”
“不喜欢女人。”
沈磊微微抬起那双褐色的眼眸，眼里没有心虚，只有陈述事情的冷静。
惟季一愣，不可置信回过头看他，心却因为他的话狠狠揪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没必要向别人陈述自己的性取向的，也没有必要向别人坦诚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惟季想听到这句话。
但绝对不是现在。
要听，也应该是他准备好一个告白仪式，他们在月色下，互相倾诉自己的心意才对。
绝对不是现在。
一瞬间，周围安静了下来，很快，又吵闹起来。
只是这次完全没有讨论沈磊非礼招娣的事情了，全是对他性取向的嫌恶，和恐惧
“男同容易得艾滋啊。”
“天啊，这么恶心的吗？”
“这种人，在古代，是要被凌迟的呀！”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人。
此时他们窃窃私语着，看沈磊的目光明显带上了嫌恶，不解。
还有恐惧。
仿佛他是一个病原体，感染上了世界上最恶心的病。
惟懿淑也没料到，沈磊会这样说，着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招娣却在此时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了惟季和沈磊。
她知道为什么哥哥这么伤心这么绝望了。
因为她配合她妈妈污蔑的那个人，是他的爱人啊。
招娣年纪不大，还是不懂什么是爱。
但是她明白，要失去一个对自己无条件好的人，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是我记错了，哥哥没有摸我。”
“都是我的错，别怪哥哥。”
她呜呜出声，妄想这样让面前的局势变得明朗。
可是看热闹的人，早已经不在乎事情的真相。
而是盯紧了面前这个，恶心的人。
惟懿淑也知道这样下去也得不到她想要的了，匆忙起身，将招娣从地上拉了起来，一脸恶心
“操，真恶心，回去换衣服，等会全是病毒。”
“贱蹄子也给我起来。”
她边说着，边扯着招娣往外走，浑身都透露着
不想和你这种恶心的人太靠近的意思。
众人见她出来，也连忙退后了几步，旁边甚至还有人拿出了酒精，朝自己身上喷着。
这场闹剧，终于以沈磊承认自己的性取向，而狼狈结束。
门终于被缓缓关上。
其实惟季也猜到这些事情不是招娣资源做的。
但是他已经没力气去看她离去的背影了。
亲人什么的。
最是恶心了。
那扇门隔绝了门外的声音，客厅里只剩下了沈磊惟季和张女士。
张女士脸上的讶异还没散去，直到看到沈磊嘴角流下的血，才红着眼睛开口
“先坐吧，我去给你拿药消毒。”
沈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谢谢伯母。”
惟季的身体还面朝着门口，他将头低了下去，抬不起来。
他这样的人，是不是不该有喜欢的人。
他有点绝望了。
他恨他爸爸，那个早死，不能保护他和张女士。
还留下一堆这样的亲戚给他的爸爸。
沈磊没说话，伸出手牵住了惟季的手，他的手冰得吓人，像是刚从寒冬中走出来。
“先坐着吧哥。”
沈磊柔声开口，只是这次，惟季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安定下来。
他的身体不住的发抖，说不出话来。
“药来了。”
张女士拎着一箱子的药走了过来，让沈磊坐在了小板凳上，拿出碘酒和棉签，去替沈磊擦脸上的伤痕与血迹。
惟季没有回头，只是垂着头看自己轻颤的手。
沈磊则一直在他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
时间过了很久，其实也不久，只是惟季觉得很久罢了。
“好了。”
张女士小心细致的为沈磊处理好了伤口，才重重喘出一口气，勉强扬起笑脸
“小沈，对不起。”
惟季听到这句道歉，没忍住眼睛红了一圈。
他不是想让妈妈道歉啊。
沈磊听到这句话，才回过头来看张女士，微张开了唇，好久才回
“别这样说，伯母。”
“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
如果不是惟季把他带回家里，带回这个乌烟瘴气的家里。
是不是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惟季有些崩溃的捂住了脸，哽咽道
“妈，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吧。”
闻言，张女士眼睛一红，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惟季又开了口
“让我和他单独说会话。”
“......”
见状，张女士叹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又慢慢的走回了房间。
季宝，都是妈妈不好，毁了你的幸福。
直到她的房门关上，惟季才将手放下，他望着沈磊的脸，一阵眼酸
“小朋友。”
“对不起。”
都是他的错。
他什么能力都没有，还想把所有人照顾好。
结果到头来。
不过是成事有足，败事有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