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二选一 ...
-
沈磊洗完了澡，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家居服走了出来，那套毛绒睡衣是惟季的，在沈磊身上略显得小了些。
“怎么样，水温还够吗？”
彼时，惟季正给沈磊铺沙发，拿了床软毯给沈磊垫背，又拿了床很是厚重的棉被，生怕小朋友被冷到的意思。
我们这个老居民区，还是有点水压不够。”
“应该没着凉吧？”
惟季恰好收拾好给小朋友的被子，抬起腰这样问着。
“没事，挺好的，哥哥。”
沈磊带着安抚意味地眼神望向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不早了，哥哥快回房间吧。”
闻言，惟季愣了愣，才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然而，惟季却有种不是很想走的意思。
“你要不要再喝杯牛奶？”
“晚上睡觉会舒服一点。”
“我去给你惹。”
说着，惟季转身便要去，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沈磊一只手轻轻揽住了腰，给他叫调转了一个方向。
“我不喝了哥哥，快回房间休息吧。”
“看你的手都是凉的。”
惟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沈磊带到了房间门口。
“......”
惟季看着和往常一样的房间却有点不顺眼起来。
“你困了吗？”
惟季思考片刻后，抬头去看沈磊的脸色，后者轻点了点头
“有点困了，哥。”
闻言，惟季有些泄气，好像放弃了什么想法一半，走到了房间门口。
沈磊就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拖沓着步子往房间走。
“外面那么冷，你要不还是进房间睡吧......”
惟季走了几步，又似是还不死心一般，开口道
沈磊似乎知道他的小心思，但有意装懵一般，哑着嗓子开口
“没事的，快进去吧，哥。”
惟季抿了抿唇，片刻才恋恋不舍的往里面走，直到房门被完全关上，沈磊站了一会，才往沙发上走。
惟季家的沙发很大，上面铺上了毛绒的毯子，小惟也四脚并用的爬了上去，窝在了靠头的枕头旁。
沈磊见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而后缓缓躺上了惟季给他铺好的床。
被子有着阳光的味道，带着好闻的洗衣液味。
沈磊甚至可以想象到，张女士忙上忙下晒被子时的脸。
她和惟季一样温暖。
客厅的灯被关上，只有窗外的路灯，映在被雪雾覆盖的窗户上。
散着暖色的光。
沈磊微微侧身，蜷缩了一点身子。
他平时的睡姿很端正，但是此时，他莫名觉得很有安全感。
于是像个小孩一样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
“喵呜。”
小惟季发出了一声嘤咛声，而后用四只软软的爪子踩着沈磊的脸爬到了他的怀里。
小惟；还是这里暖和。
沈磊感受着那片毛绒绒窝在自己的胸口上，没睁开眼，只是在月色下，他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分。
不想睡。
睡不着。
这样幸福的时刻，如果能一直存在就好了。
不用再回到那个冰冷的家。
不用再见到不爱他的人。
沈磊这样想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墙上的钟表发出哒哒的响声。
一切都很安静。
怀中的小惟也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
直到一声细微却又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静。
“吱呀----”
似乎是推门的声音。
沈磊微微蹙起了眉，却没有睁眼。
也许是门有些老化，被风吹开了。
他这样想着，片刻，有细微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这次是持续的，而且，那个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像是有什么人在挪动的声音，他蹑手蹑脚的，很小心的向他这边靠近。
沈磊有些困惑，刚想睁开眼时，却有一个好闻的味道撞进了他的鼻腔，他的怀里。
惟季小心的掀起了他被子的一角，尽量不让冷风灌进去。
而后整个人缩进了他的被子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容纳下他的地方。
沈磊的怀里。
直到被沈磊的气味裹住，惟季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天晓得，他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明明周围是那么的熟悉。
可是他就是难以入睡。
一定是平时总是和小朋友一起睡，导致他现在不和沈磊睡，就有点失眠了。
惟季将自己安置好之后，才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明天早上起床前再偷偷回去吧。
他这样想着，顺手将小惟扒到了自己的怀里，而后轻轻阖上了眼。
不出意外的，他在沈磊的身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然而他这个举动，却让本来睡意渐浓的沈磊，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沈磊望着怀里的惟季，他轻阖的眼，翘起的眼睫，安静的睡颜。
如果幸福是这样。
那真是。
太特么美好了。
沈磊小心的伸出手，将惟季和小惟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而后将自己的头轻轻搁在了惟季的颈窝处。
好香。
更舍不得睡了。
黑夜在寒冷中流逝，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沙发上，体温交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有一阵推门声响起，伴随着惟季同样的轻手轻脚，她停在了沙发前。
张女士垂眼轻笑着，看着沙发上，沈磊从身后围住惟季，而惟季的怀里蜷缩着小惟。
她伸出手，将二人扯下来的被子又罩回了他们的身上，像是小时候为惟季掖被子那样。
张女士笑着，眼角却忽而落下颗泪来。
她连忙伸出手将眼泪擦掉，似乎是有些恼怒自己的眼泪。
明明是开心的事情，为什么要哭呢。
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往房间走。
直到关上了门。
惟季，如果你幸福的话。
妈妈会为你流泪的。
夜晚在安静中度过，惟季睡的很安稳，沈磊也是。
这是一个无比幸福的夜晚。
到了早上，惟季趁沈磊还没醒来时，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在他起身不久，沈磊就缓缓睁开了眼。
他望着身前窝下去的一块，眼底尽是笑意。
沈磊坐了起来，套上了一件毛衣，很快，惟季就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痕，有些欲盖弥彰地和沈磊打招呼
“早上好啊，小朋友。”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惟季这样问着，而后有些不自然的抬头看他。
沈磊笑了笑，歪头道
“托哥哥的福，昨天晚上睡的很好。”
他语气中带着些耐人寻味的意思，似乎意有所指。
惟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站起了身，往身上套外套。
“我们去买早餐吧。”
“张女士应该还没醒吧。”
闻言，惟季回头望了一眼张女士的房间，见房门还紧闭着，点了点头
“还没醒。”
小朋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惟季有些困惑。
不知道沈磊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感谢他的被子，还是发现了他昨天缩在他怀里的事情。
惟季还在这想入非非，沈磊已经走到了卫生间洗漱。
惟季想的还是太单纯了。
为什么一定是二选一呢，而不是两者皆有？
两人收拾好了之后才一起出了门，此时天空已经不再下雪了，地上则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惟季收好钥匙之后，下楼一看，脸上带了些喜色。
“昨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
“今天可以堆雪人了。”
他笑意盈盈对着身后的沈磊说着，闻言，沈磊也笑着回他
“买完早餐回来，我们就堆一个吧。”
惟季点了点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对沈磊道
“陆越昨天晚上还给我传照片了。”
“他们在巴黎，也堆了个雪人给我看。”
沈磊挑了挑眉，垂眼笑答
“等有空，我们也去巴黎。”
“真的啊？”
惟季有些兴奋，两眼发亮地看他
“真的。”
“只要哥哥想去的地方，我都和哥哥一起去。”
“好。”
惟季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却像含着口蜜糖，甜得发腻，又让人无法自拔。
“这不是张盼娣的儿子吗？”
“咋大早上出来了？”
“她在家吗？”
蓦地，一声很是难听的声音从二人正前方传来，她拖沓着尾调，像卡碟的收音机。
让人难受。
“……”
惟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连带着牵着沈磊的手都缓缓收紧，而后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我妈妈不叫张盼姊，她叫张锦祝。”
惟季的姑姑，他爸爸的姐姐，此时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了些嫌弃。
她穿的很时髦，六十岁的人蹬了一双恨天高，脸上的粉白得吓人，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名字是由父母取的。”
“她那名字是我弟带去改的。”
“照这么说，我弟是她爹吗？”
她自顾自说这，像是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了起来，很是恶俗。
“滚。”
惟季很罕见地发了怒他爸那边的亲戚一向讨人厌，一想到自己身上也流了和对方一样的血液，他就想作呕。
“你怎么对长辈说话的呢？”
“我说你妈妈在家吗？”
“我们好心来拜年，你到在这骂起人来了？”
“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孩子，没教养。”
她啐了一口，摇了摇手上的“拜年礼物”，说白了不过一袋子路边买的苹果。
那苹果是打折的，坑坑洼洼烂了一片。
惟季的眉头拧巴起来，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到身后的小朋友蓦地开了口
“做长辈的，还是嘴巴放干净些才好。”
“免得被小辈说了，还要倚老卖老。”
他的声音很阴沉，甚至比惟季还要生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