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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三章 刀枪不入 “不要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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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酒店门口,侍应打开车门的瞬间,大堂里透出来的金碧辉煌的灯光一下让她觉得有些眼花。在身后端详林漪铜脱胎换骨般的装束,朱丽吟像是看一件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艺术品,又矛盾地想看她怎么样被摔碎。
对着化妆间里大大小小的各种晚礼服,本以为林漪铜会挑花眼,没想到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转过来对她歉疚地笑,“伯母,我还从没有参加舞会的经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参考一下?”
其实林漪铜不管选了哪件,她心里一定都会不舒服,都会忍不住地挑毛病,这样把主动权交回给自己,倒叫她顺了气。接下来挑珠宝挑配饰,林漪铜都只叫她给意见。朱丽吟不能折了自己的面子,像对萧殷殷地一样把她精心修饰了一番,才觉得自己有些上当。这下到了舞会上,若是那帮势利的太太小姐对她指指点点,责任倒全落在自己身上了。
林漪铜的身材很好,冰蓝的及地长裙衬在身上长度刚刚好,头发还是像之前一样松松软软地绾起,只是斜斜地插一只镶钻的蝶形发夹,耳际两缕发丝垂下来,与长长的蓝宝石耳坠交相辉映,千娇百媚。跟着朱丽吟一起步进会场,这张陌生又似曾相识的面孔,立刻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两位珠光宝气的贵妇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萧太太,怎么才来?这位小姐以前没见过,是不是就是新闻里看到的那位,阿沅的未婚妻?”
“张太太说笑了,现在的媒体就是喜欢夸张。只是一位旧友的女儿,从小在内地长大的,最近才到香港来玩,跟阿沅也就算是刚刚交往的阶段,这年轻人的事情,朝秦暮楚的,哪儿能这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自己瞬间成为朱丽吟口中故交的女儿,林漪铜事先没想到,但想来这样的说法,也是最容易让萧家以后跟自己撇清关系的说法,也不觉得不快,对来人笑道,“张太太好,我还不会说粤语,让您见笑了。”
周围的人其实都在察言观色,听到朱丽吟这样的介绍,灼灼的目光更是让林漪铜像是暴晒在烈日当空底下,只有她自己像浑然不觉。
“没关系。”两位太太都仪态万千,上前来挽住朱丽吟,“快开场了,我们去旁边喝东西,让他们年轻人先玩吧。”
朱丽吟拍拍她的肩,“等会儿音乐响了,你就去和大家玩玩。都是些年轻人,虽然之前没见过,跳两曲下来就熟了。但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伯母就不和张太太她们去了,留下来帮你引见一下?”
“不用了。伯母你去和张太太们聊天,我自己没问题的。”林漪铜故作轻松,心里却在打鼓。在场的都是豪门贵胄,少爷小姐都是交际场的常客,而且还都成双成对,显然一开始就找好了舞伴。她本来就是这上流社会的不速之客,等会儿一开场多半没人邀请,只会形单影只成为笑柄。乐队准备就绪,前几个舞曲的音符响起,朱丽吟和几位太太在场边谈笑风生,林漪铜孑然一身地站着,满眼都是冷漠陌生的面孔,仿佛没有注意到格格不入的她,再是淡定自持也觉得脸烧得发红。
“林小姐,你的舞伴呢?”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步态娉婷地走过来,对她一笑,“奇怪了,萧佑沅没有陪你来吗?这人实在是太坏了,这样楚楚动人的女朋友,才交了几天,就把人冷落下来了。”林漪铜含笑看着对方,知道来者不善,却不知道缘由。
“不过没关系,要是林小姐愿意的话,我的舞伴可以借你。反正这样的舞会,一个月好几次,我都跳不动了。”
“谁说她没舞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三人一回头,竟是萧南昕。他走过来对林漪铜伸出手,“说好了这第一支要跟我跳,可不许你答应别人。”
“你们两兄弟倒有意思,哥哥不到,却把弟弟推出来。”那女子咯咯笑着打趣道。
“大哥一向不参加这些场合,你是知道的。已经开始了,先失陪了,苏小姐。”林漪铜听了这最后一句,心里咯噔一下,清醒过来。再端详那女子,二十五六岁的面容,五官算不得极好看,但眉目之间却展现出来非凡的气质。一件大红的抹胸短裙,露出一双模特般细长笔直的玉腿,亭亭玉立,也真妩媚得光芒四射。整个人被那双杏眼里投射出来的冷眼的光芒逼仄着,脸上却不能被看出一丝的不妥,只是微微一点头。
萧南昕带她缓步走到舞场中央,轻轻环住她的背,俯下来喃喃耳语,“华尔兹跳过吗?”林漪铜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大学里交谊舞会也不过参加过两三次,但基本的步伐还是会的,只是很生疏,微微有些紧张,羞涩地说,“会一点,但跳得不好。”
“不要紧,你跟着我就可以了。”萧南昕的个子跟萧佑沅差不多,看起来也像是年轻时候的萧佑沅,舞技却很娴熟。起初林漪铜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随着他手上加重减轻的力道进退,一只曲子跳了一半竟已旋转自如。
她定下神来,抑制不住好奇,问他,“你不是说开完会还有应酬今晚不能来吗?”
“大哥叫我今晚照顾你,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我也得来。”萧南昕对她抛个媚眼,“我是没有大哥那么玉树临风,但也不至于让苏恩和能借此嘲笑你。”
她知道他刚刚那番话是故意说给苏恩和听的,心里很感激,又悄悄问他,“这舞会要一直跳到什么时候?”
“再跳两三曲就算完了,这舞会只是做做样子,重头戏是等会儿的拍卖募捐。”
果然又跳了一会儿音乐就都停下来,林漪铜坐在萧南昕身边,却不想苏恩和也走过来,莞尔一笑,款款大方地在她身边落座。林漪铜只当察觉不出那滚滚而来的敌意,回她一个友好清浅地笑容。
展台上拍卖物品都已经布置好了,首饰古董,都不是商场橱窗里能看到的商品,全是私人拿出来的珍藏。这样的拍卖都只是装装样子,体现的只是有钱人为基金会捐出的数字,也不会有人当真攀比身价,只要出一个像样的价格,在场的人或多或少地有所斩获。朱丽吟看中一个做工精良的琉璃花瓶,想也不想五十万港币就拿下了。苏恩和频频出手,一口气拍了好几件,也只是淡淡地表示,“做善事,多多益善,而且这几件东西我也确实挺喜欢。”
与风头出尽的苏恩和一比,每当目光汇聚到她们身边,旁人虽然不明内里,还是显出林漪铜相形见绌。她是知道苏恩和的用意,却也无力去回应,仍是保持着赞许欣赏的笑容。
最后拍的一件三十年代绝版的钻石手链,玲珑剔透,镂花的图案别出心裁,一下就抓住了苏恩和的目光,志在必得地报出价格,“两百万。”
这场慈善舞会只是私人圈子里的小规模,这样的竞价已经是当晚的高点,主持人连敲槌都免了,就打算宣布成交,却被一个洪钟般的声音打断,“两百一十万。”
苏恩和微诧,微笑看着台上的正是萧南昕,不仅哑然失笑,“这是女孩子的首饰,阿昕你也要跟我争?两百六十万。”
这是第一次有人竞价,全场的人都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萧南昕冲她笑得很绅士,“不好意思,大哥叫我一定帮他要拍件东西给林小姐,等了一晚上,也没看到合适的,就这件还算有点钟意。反正恩和小姐今晚也已经满载而归,你和大哥又是那样的交情,不如就忍痛割爱一次?”还是气定神闲地对拍卖师道,“三百万。”
苏恩和依然笑靥如花,“今晚见到好几件都很喜欢,但这件最合眼缘,所以想想还是舍不得,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萧南昕也再不看她,想也不想地报出下一个数字。
苏恩和自然是不甘示弱,穷追不舍,“五百万。”
如斯的状况,不仅林漪铜没想到,连朱丽吟也意料不到。这样的活动本来就是上层社会的寻常交际,从来没有人较真,这一下便让人瞧出了火药味。旁边的两位太太碰碰她,笑得意味深长,“不愧是青梅竹马的发小,阿沅对这位林小姐,算是动了真心了。”朱丽吟哭笑不得,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那就取个好彩头,六百六十六万。”萧南昕耸耸肩,玩世不恭地对着苏恩和笑,竟让林漪铜看出几分萧佑沅的影子。她知道苏恩和绝不会罢手,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连忙圆场,“阿昕,我只是随便说说,既然苏小姐这么喜欢,就不要再争了。反正都是做善事,谁买都一样。”
“那怎么行?”萧南昕的神情却是十分认真,“大哥交代了,只要是你看上的,就一定要买,要是没做到,回去怎么交代?”
“萧家大少爷和林小姐真是鹣鲽情深。”在场的人只当是两个女人为了喜欢的东西斗富,却没听出这下面埋藏的醋意翻滚,苏恩和不想失了里子又失了面子,咬着牙道,“八百八十八万。”
“九百九十九万。”萧南昕再开口,林漪铜已经脸色惨白,拼命用眼神示意他放弃,他却只当是没看到,一脸的轻松。
“一千二百万。”情商过人的苏恩和想来都是低调谦逊的样子,今日这般争强好胜,不禁让人疑窦重生,议论纷纷。
“一千五百万。”这样的价格,早已经超出了手链原来的价格,萧南昕这样坚持下去,朱丽吟也要心惊肉跳了,一股怨气涌上来又撒到林漪铜身上,只是按捺着还不发作。
“两千万。”喊出这个数字,苏恩和自己都吓了一条,苏家虽然财大气粗,但上千万的珠宝也只在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苏缇送过一件,这样大的手笔自己还未曾染指过。
“刚大哥发短信给我,说刚刚买到那天你看中但没货的那条手链了。”林漪铜正紧张万分,不知道萧南昕又会加出怎么样的天价,他拿着手机一脸笑意地对她说,又大度地对苏恩和道,“其实就是因为林小姐那天看中的一条限量版手链香港没货了,大哥想买条别的来代替,才让我一定要再拍一条给她。既然现在真正心仪的有了,苏小姐又这么喜欢这条,那也就让林小姐让出来好了。”
苏恩和吃了大亏,再想反悔哪里来得及,脸上的一万条神经线都僵掉了,还是只能强作镇定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那就多谢了。”林漪铜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了,看到萧南昕对她使了个很坏的眼色,偷看苏恩和白里绯红的脸色,紧抿着腮帮才不至于笑出来。
散场前在更衣室外面等朱丽吟换衣服,迎面撞上满脸阴云密布的苏恩和,并不畏惧,却也不想跟她正面冲突,只是礼节性地一个微笑。苏恩和看她的眼神快要迸出飞到来,阴阳怪气地道,“今晚不好意思了,抢了林小姐的心爱之物。”
“苏小姐别这样说,大家都知道,东西都是其次的,主要目的还是做慈善,苏小姐这么慷慨的善行,才真正让人敬佩。”
苏恩和气得十指的骨节咯咯作响,只是绷着淑女名媛的面子不敢发作,慢慢走过来,在她耳边冷冷地道,“一条手链算不得什么,我苏恩和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下次见面,林小姐要当心。不要说一个萧佑沅,就算是整个萧家都站在你这边,也未必保得住你。”
“多谢苏小姐的提醒,我一定会当心。”林漪铜侧过身,给她让出一条路,“但能保得住我的,不是萧佑沅,更不是萧家,从头到尾,能够依靠的,也只有我自己。所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会分清楚,哪些是该要的,哪些是不该要的。”
今晚大概是苏恩和有生以来遭遇到的最严重的一次冲击,她出生起就习惯身边的一切唾手可得,唯一可遇而不可求的萧佑沅,也笃定只要锲而不舍就能手到擒来,却没想到最终要面对的对手是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林漪铜。还有更汹涌的忿恨要喷发,已经从玻璃墙面上看到朱丽吟的身影,飞快地转换出一个可人的笑容,满脸堆笑地道,“萧伯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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