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雾雨迷城18 服装模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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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祁澜意思坚决，其他人没再继续坚持。
为了节省子弹，他们将配枪换成了战术刀，然后掀开门帘，迅速而无声地走入了洗手间外的浓雾当中。
歪斜的货架很快就从手电光里消失了，然后是摆放着皮鞋的柜台，随着雾气的流动，一块大减价的招牌露了出来，他们来到了安德烈所说的那条通道前。
四周静悄悄的，透过店铺墙上的空隙，还能看到不远处正在缓慢没入黑暗的红光。
再往前，就是服装区。
祁澜和马修相视一眼，同时走进了通道。
就像安德烈提到的一样，这片区域主要售卖童装。雾气聚散间，几个矮小的模特像出现在了手电光里，它们平滑的、没有五官的脸上挂满了丝丝缕缕的黏液，看着有些诡异。
两侧的店铺大都关着门，有几家店的玻璃门被砸出了一个窟窿，应该是有人曾试图进去避险，掉落的碎片上血渍早已干涸。雾气卷进了店里，除了倒在地上的衣架和几件被黏液覆盖的儿童服装，什么也看不清楚。
祁澜面上十分冷静，步子也很稳，实则边走边在脑海中呼喊着昼的名字。进入这个世界后，他的身体被昼占据期间留下的暗伤没有一点恢复的迹象，只是一直被他强压了下来。在对付那个死去的六队队员时，他就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了。
既然决定去看个究竟，他自然要想办法让自己先回复到正常状态。
“嗨，在吗？”
“听得到不？”
“能不能把你搞出来的这些伤解决一下啊？我死了对你也没多少好处吧……”
……
“吵。”
在他叨咕了半天之后，脑海深处才传来一个有些倦怠的声音，像是从幽远的黑暗中浮起，透着几分沙哑。
“以你的能力，死不了。”昼的语气平稳淡漠，听起来毫不担心，“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该高兴，毕竟，你的体力还太低。”
祁澜被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你特么是人吗？”
转念一想，对方好像确实不算是个人。
昼却不再说话了，离开厄难深渊时的那一剑似乎对他消耗极大。
祁澜也没再纠结，虽然那些伤还在肌肉和骨髓中隐隐作痛，拉扯着神经，但有昼的这句话，他对百货中心里异常的严重程度算是有了个底。
体力值，当然是要升的，但盲目搏命，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
就算是找死，他也要找一个活命概率最大的死。
将注意力转向外界，童装区域很快走到了头，几条爬满黏液的黑色长裙出现在了手电的光照当中。
女装区。
祁澜抹去面罩上黏附的白色水滴，在一片迷蒙的雾气里，他看见了数个女装模特的轮廓。
那根快要熄灭的闪光棒就在几步开外，不时抽搐般闪烁一下，忽明忽暗的红光将地面照得像是铺满了血。
脚步放缓，祁澜举着手电，和马修背靠在一起，跨过了那根闪光棒。
安德烈和乔跟在他们身后，几人将呼吸放得极轻，高度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长裙坠在被碰歪的衣架上，一动不动，往后是一个缺了胳膊的塑料模特，用黑笔画出的眼睛被水汽洇开，在那张平滑的脸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黑痕。
打斗的痕迹变得明显，四处滚落的模特头颅，被砸烂的衣架，满是鞋印和黏液的衬衫，以及一地的血。
乔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祁澜将手电照向前方，这里的店铺都被破坏得一塌糊涂，连一个完整的服装模特都没有。
但他分明记得，在走入前，他看到了好几个模特像的轮廓。
那些模特都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像是有一阵无形的风吹过，前面的雾气散开了一些，高低错落，数十道人形的阴影出现在了手电光的边缘。
这些阴影在出现的瞬间就朝着祁澜和马修扑了过来。
“前方敌袭！”
“后方敌袭！”
马修和乔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风声呼啸，液体滴落的黏腻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好像突然从隔音的真空地带进入了嘈杂的市集。
祁澜猛地挥刀向上，锋锐的刀刃将数条黏液形成的触手拦腰斩断，但紧接着，一张面目模糊腐烂的人脸就凑到了他的面前。
刀刃一甩，失去了联接的触手化作大滩黏液掉落在地。他抬腿就朝那张脸踹去，左手将手电挂回腰间，顺势抽刀向上，一颗头颅顿时沿着光滑的刀口斜飞了出去。
那颗不知道来自哪个购物者的头颅在半空中炸开，一条条黏液触须就好像长蛇一样从中蹿出，咬向了祁澜和乔。
长刀从空中闪过，那些触须被乔尽数斩落。与此同时，安德烈也折断一根闪光棒扔了出来。
在那亮如白昼的光芒中，所有人都看见了周围黑压压的、仿佛无穷无尽的人影。
……
“有声音。”
霍利斯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的西蒙还是听见了。
嘀嗒，嘀嗒。
白雨落在货架上的声音有规律的回响着，远处，那个东西……那个亵渎的庞大集合体，正拖拽着它那臃肿的躯体在地面爬行，想要找到他们的存在。
克莉丝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但她的目光依然沉着而镇定。她努力克制着手臂的颤抖，将黄色胶带粗暴地按在了左臂那个碗口大小、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洞上。
源源不断的血液从那个被腐蚀出的伤口里涌出，打湿了胶带。她只能一圈又一圈、尽可能迅速地往上缠绕，希望在血水浸透胶带前把伤口封住。
白色的藤蔓般的黏液触须在地上蔓延，距离这片货架已经很近了。
在这个几乎被黏液吞没的楼层，能够勉强构成封闭区域的货架和柜台之间，几乎都能看到黄色胶带的痕迹。但它们大部分都残缺不全，被黏液腐蚀到只剩一些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就像那个死去的六队队员说的一样，胶带的隔绝作用，失效了。
西蒙朝扶梯出口处看了一眼，因为感官钝化的加重，他没能听到任何声音，但他相信自己这位副队长的判断。
“最好不要上来。”他哑声道，“不过……至少有马修他们。”
如果他们在这里全军覆没，马修、安森和瓦伦娜，就是最后的保障。
就像六队那样，总得有人把消息送出去，即使是部分的消息。
禁核的资料，哪怕是对情报分析部来说，也是相当珍贵的，这也许能帮助他们找到异常产生和蔓延的原因。
处理完伤口，他将地面上的两个弹匣放进自己的弹匣袋里，站起身：“我去把它引走，你们找机会离开。”
在西蒙踏出那个虚假而脆弱的“安全区”时，又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混乱的打斗好像距离三楼越来越近了。
祁澜一刀劈开了挡在面前的“人”，顶着劈头盖脸淋下来的黏液往前走去。
后背、肩膀、小臂，到处都在疼痛，乔给的防护服大概又被腐蚀掉了。
“坚持住！继续推进！”
马修在他身边大吼。
所有人都在机械地砍杀，那些触手就好像永远斩不完一般，白色的黏液四处飞溅，唯一看得到的希望是雾气里那部若隐若现的、通往三层的自动扶梯。
一脚踢开掉落的触手，祁澜挥刀挡住试图抓向马修的黏液生物，反手将其头颅斩落，接着拧身侧转，刀刃贯穿数道黏液身影，补上了左侧防线的缺口。
地上积聚的黏液越来越多，这些东西如同活物一般朝他们的作战靴上攀爬，想要将他们彻底拖入死亡的泥沼。
体力不断消耗，继续这样下去，根本到不了三楼。
祁澜手上动作不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太多了，这里的“人”太多了。
西蒙说整个百货中心的人数在四十到五十之间，他们在一楼和二楼看到的被腐蚀掉的尸体至少也有二三十具，但这里被黏液侵占的东西远远超过了剩下的数量。
“不对……”
侧后方传来了安德烈的声音。
祁澜刚用手背擦去面罩上的黏液，就看到了数条从雾气里蹿来的触手。这些东西几乎快到他的面前，他不由得后撤了一步，仰身避开后，才迅速挥刀将其斩落。
腥臭的黏液尽数滴落在他的面罩上，将面罩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而在这一仰一起之间，他的余光瞥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乔，那个身影似乎比记忆中还要壮硕许多，被撑得隆起的作战服向外渗出了白色的黏液。
“有的黏液……有腐蚀性……但有的黏液，好像根本不具备作用！”
甩开刀上的黏液，祁澜下意识朝安德烈的方向看去，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头颅扭曲变形，手上握着的不是长刀，更像是某种自手臂延长而来的触手。
“该死的，安森，你在搞什么！”
马修骂了一句，祁澜猛一回头，就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牙齿上滴落着鲜血和黏液的怪物朝着自己挥刀劈砍而来。
他正要将其踹开，忽然意识到什么，动作停滞了半秒，也就是这半秒的时间，那把刀从他面前划过，然后收了回去。
那个狰狞丑陋的怪物转过身，朝着空气疯狂劈斩了下去。
安德烈的话语和眼前的场景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祁澜在刹那间明白了所有的关窍，厉声喝道：“那些是幻觉！”
“跟我来，那些黏液和人影，大部分是幻觉！”
虽然他的幻觉好像比其他人还要严重，所有队员在他眼里全都成了模糊扭曲的怪物，但至少这一刻，只有他才能从那些真假难辨的触手和人影中找到出去的道路。
“来吧，来吧……”
“来这里……”
祁澜的耳边响起了怪异的声音。这个声音无比扭曲，不像是任何一种语言，只是听着就让人头脑昏沉恶心反胃，但其中的意思却像是钉子一般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
马修分析错了。
我们也会变成和扎克一样的存在，只是时间问题。
祁澜强行掐断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双刀在身前交错而过，一颗嘴巴大张的头颅应声飞起，大量黏液从脖颈断口处喷溅而出。
这是最后一个“服装模特”。
他踩在那滩失去头颅后垮塌在地的黏液上，刀刃微微下垂，任由黏液从上滑落。
雾气朝着两侧散去，自动扶梯近在咫尺，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旁边的店铺里走出，挡在了他们与扶梯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雾雨迷城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