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十四日[无限]》绯刃

88、雾雨迷城09 办公室里的

　　想到那两通诡异的电话，他将目光转向皇后区，一眼就看到了上面被标注出最高危险等级的哈洛特百货中心。

　　V级？

　　红得发黑的标记色就像凝固的血斑，这个级别比接线员守则上的最高等级还要高，危机调查部的危险等级里显然还包含着其他的因素。

　　大厅里不时有人脚步匆匆地走过，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祁澜跟着的那三个职员已经不见了。他也不着急，离开电子屏幕朝门口的服务台走去。

　　服务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她似乎早就注意到了祁澜，开口道：“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我找巡逻卫队第八队的雷恩队长，他让我今天来入职危机调查部。”

　　祁澜面不改色地说完，发现女人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好像多了几分尊敬。

　　看来危机调查部是真的很缺人。

　　她在服务台的电脑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说道：“第八队还没有回来。如果是办理入职的话，你可以直接去二楼的部长办公室，上楼后右转走到底就是。”

　　祁澜皱了皱眉，他对危机调查部的部长查理几乎毫无了解，最保险的方式是先通过雷恩打听清楚情况后再做接触。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女人安慰道：“不用担心，雷恩既然让您来入职，那就一定获得了部长的许可，入职手续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问题就是他根本没让我来入职啊……

　　“那他大概多久能回来？”
　　祁澜边说边往大厅里看去。这座大厅除了左右连通的走廊，正对大门的后方还有一条相当开阔的通道，唯独没有一个让人坐着休息的地方。

　　“按照时间看的话，现在应该回来了……”女人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有些迟疑，“但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有时候出任务……”

　　正说着，一个人从后方的通道里跑出，如同闪电般从服务台边掠过，飞奔上了二楼。

　　那人跑得极快，有种横冲直撞的劲头，险些撞到好几个从大厅经过的人，一时其他人都停下动作看了过去。

　　女人轻“咦”了一声，等那道风一般的人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收回目光：“刚才过去的好像是第八队的……哎？”

　　祁澜在听到第八队几个字时就追了上去。那道人影掠过时带起的风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这给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体力提升后，他的速度增加了不少，跑上二楼时，刚好看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向内合拢。

　　右转到底，这是查理的办公室？

　　和一楼相比，二楼显得很安静，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两侧的办公室全都关着门。祁澜放轻步子，还没走到底，就听到了门后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争吵声。

　　“……为什么？！……明明……”

　　“您不能……当时……”

　　其中一人说话时有明显的喘气，显然就是刚跑上楼的那位。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几乎都是吼出来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另一人则要沉稳许多，声调自始至终没有变过，说话的语气冷硬得像块石头。

　　慢慢靠近，随着距离缩短，门内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你明明可以救他们！”八队成员近乎嘶吼，拳头重重砸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最近的巡逻卫队就在两个街区外！如果有人支援的话，他们是一定能回来的！”

　　“昨晚你们发来支援请求的时候，雨势是II级。”查理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巡逻卫队的执行手册写得很清楚，雨势II级时，严禁进入禁区五百米范围内。这不是可以商量的条款，是必须遵守的作战条例。”

　　“雷恩擅自带人走近禁区时，就该明白后果。”他冷冷说道，“没把整个八队带进去，说明他至少还保留了一点理智。但其他巡逻卫队，没有义务为他的失职买单。”

　　“他没有失职！”
　　八队成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看到了一个人……副队应该告诉你了，那个人是队长以前的同事，是署里应急联络部的职员！”

　　听到这里，祁澜心底蓦地一惊，他记得昨天有个接线员被带走后就没有回过办公室。

　　不会这么巧吧？

　　从公文包里取出手机，祁澜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同事的联系方式，结果刚打开，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来电人一栏赫然显示着“部长”两个字。

　　他一把捂住手机侧面的扬声器，等着电话自动挂断。好在办公室里的八队成员还在和查理争吵，两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安静的楼道里，忽然响起了上楼的脚步声。

　　祁澜朝四周看去，走廊空空荡荡，连个绿植都没有，根本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对方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提示消失了。

　　祁澜立刻把手机关机，退后一步站在门边，做出等待的样子。

　　一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出现在楼道口。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特殊的气质，目光锐利，神色冷峻，动作间毫不拖泥带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把淬过火的钢刀。

　　他径直朝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来，停在了祁澜身边。

　　两人默不作声地等了一会儿，就听办公室里传来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接着，门把手被人转动，一个脸涨得通红、满头是汗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微红的眼眶和离开时凌乱的步子还是暴露了那剧烈起伏的情绪。

　　“一起进来吧。”查理看到了等在门外的两人，开口道。

　　办公室里光线明亮，一侧是摆满了各种书籍的深色实木书架，另一侧则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厚重的橡木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叠文件、一台电脑、一部老式拨号电话和一只台灯。

　　桌后的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的前额有着几道深深的横纹，铁灰色的短发用发蜡梳向脑后，看上去精明强悍。

　　查理示意两人走到桌边，随后看向了祁澜：“你是应急联络部的那个小伙子吧。巡逻卫队的危险，你刚才都听到了。现在，还要加入吗？”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祁澜点点头，肯定地说道：“我想加入巡逻卫队。”

　　查理的唇边掠过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就被公事公办的冷硬线条取代：“希望这个决定不会让你后悔。”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让另一头的人把安森·克里特的档案从应急联络部调到危机调查部。

　　处理完祁澜的事，查理才转向那个身着作战服的男人：“我看到你的申请了，抚恤金按两倍发放，这个没问题。但不是现在，现在先按失踪算。”

　　他看了祁澜一眼：“我记得你们队伍刚好缺一个人？”

　　男人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我们要去哈洛特百货中心。”

　　“你的意思？”

　　祁澜从查理的目光中看出，对方并没有给自己拒绝的余地。他微笑道：“我没问题，正好那个异常事件的求助电话是我接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西蒙·卡特尔，巡逻卫队一队队长。”

　　出办公室后，身着作战服的男人简单地向祁澜作了介绍。

　　“危机调查部下共有十三支巡逻卫队，除了留在署内应对紧急情况的队伍，每天都有十一支巡逻卫队分别去到雾都的各个区域完成救援或调查任务，具体任务时间会由调查部的管理人员统一分配。”

　　他带着祁澜去领作战服和配套装备。两人走下楼梯，进入了大厅左侧的长廊。

　　“我们十点出发，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些和哈洛特百货中心有关的情况。其他和任务无关的问题，你可以在领到装备后查看执行手册。出发前，你最好把手册上的所有内容背下来，如果在任务中出了问题，我们不会救你。”

　　西蒙说话的方式很直接，他好像并不在乎祁澜的感受。

　　“哈洛特百货中心是一座三层建筑，位于哈洛特街中段。作为附近平民采购各类物资的主要场所，据估计，出事时百货中心内约有四十至五十人。”

　　“针对百货中心的救援任务起初被评为III级。接到任务后，距离最近的六队派出四人前往查看，最后回来的只有两人，现在他们都在急救中心接受治疗。”

　　“根据治疗前的笔录内容，哈洛特百货中心的实际死亡人数超过10人，内部出现了白雾、白雨区域和大量水渍，很可能成为新的‘禁核’。因此，那里现在的评级被上调到了最高危险等级。”

　　说完，西蒙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走到长廊尽头，这里有三个物资领取窗口，从左到右依次是作战服、装备和执行手册。

　　窗口内工作的职员显然提前收到了通知，东西都被准备好放在窗口前的台子上，祁澜直接取走就行。

　　他拿好所有东西，跟着西蒙去了一队的休息室。这间休息室位于大厅右侧的长廊入口，里面空间很大。几张围着茶几摆放的皮沙发占据了房间一角，旁边是紧靠着墙壁的储物柜和移动黑板，往里还有一个固定着咖啡机的金属操作台和独立的洗手间。

　　三男两女正围坐在沙发上打扑克牌，还有一个人用毛毯盖着头，在沙发后面的行军床上睡觉。听到开门的声音，沙发上的几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把扑克藏起来，行军床上的人也探出了头，祁澜这才看出那是一个满头卷发的年轻男人。

　　这几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他们很快注意到了站在西蒙旁边的祁澜，投来的目光里不免多了几分好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