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雾雨迷城03 只有一扇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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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册子放回笔记本，祁澜拎起公文包朝门口走去。
他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有着一头栗色波浪卷发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袭整洁的绿大褂，胸牌上刻着“莉娜·怀尔德”的名字，似乎正要进屋。
她将一小瓶淡蓝色的药水递给祁澜：“两个小时喝一次，每次15ml，直到把它喝完。如果有别的问题再来找我。”
听声音，她正是之前和布莱克交谈的医生。
祁澜道了声谢，接过药水。
医生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恢复得不错，就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祁澜微微皱眉。做笔录的男人走后，他没有听到过门外传来脚步声，如果不是上午的异常影响了感官，就是这个女人在靠近时刻意收敛了声息。
对照着药水瓶上的刻度喝完药，他将瓶子放进公文包，走出了房间。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门，门内不时传来沙哑的呻吟和设备断断续续的嗡鸣声，这里的每一个房间好像都是一个独立的医疗单间。
祁澜一直走到楼梯口，才在墙上找到一张消防疏散图，得知自己所在的这栋楼是城市危机应对署的医疗急救中心。
他向一楼大厅里的值班护士打听到应急联络部的办公地点，跟着指示牌踏入了急救中心外四通八达的玻璃廊道。
这个点应该是工作时间，廊道里的人很少，且大多行色匆匆。廊道外，灰白的浓雾吞没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几栋小楼的轮廓。按照值班护士的说法，这些小楼分别是危机应对署的决策中心和四个部门的办公楼。
“雾天不独行，但安森出门时好像只有一个人，那个做笔录的人对此也并不感到惊讶……”他边走边在心底思考，试图从已有的信息中推敲出安森·克里特的住址，“难道是因为那班公交车就在他家附近？公交车可以直达危机应对署，算上司机和‘看车人’，车上至少有两个人，所以符合雾天不独行的要求？”
“这上班也太拼了……”
祁澜并不认可布莱克部长对安森的评价。
他很快来到了应急联络部的楼下。这是一栋铁灰色的三层小楼，进门就是一座大厅，两侧都有宣传栏。左侧的宣传栏里贴着几张通知单和一些科普海报，右侧的宣传栏里则有一张详细的雾都地图，上面划出了当前的禁区范围，并按照危险程度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禁区附近的各个区域。
从地图上看，雾都共有六个市区，其中威斯顿区和兰贝恩区已经彻底沦为禁区，除了危机应对署所在的诺丁区，其他市区都有部分区域处在禁区当中。
大厅后面的墙上有一张楼层图，根据图上的标注，这栋办公楼的一楼主要是器材室和接待室，三楼则是会议室以及部门高层的办公场所，二楼的办公室应该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沿着楼梯向上，二楼一共有四间办公室。这些办公室的门牌上都写着“接线员工作间”几个字，除了门牌号的不同，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像一般的办公室前后各开一扇门，这一层的办公室只有一扇前门。不止如此，办公室靠近走廊的那面墙上没有窗，另一面墙上的窗户似乎也无法打开，窗沿缝隙都被和公交车上同色的胶带贴了起来。
如果这里的接线员出了什么重大事故，要跑出办公室或许很难，但要关门将人全部锁在里面，却很简单。
“接线员难道还是耗材？”
祁澜不知道自己在哪个房间工作，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一间间朝里面看，一直走到最后一间办公室，他才看到了一个空位。
确定了工作地点，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二楼的这些办公室很大，走到这里，走廊里只剩下了最后两个房间。
仅仅是站在办公室的门前，祁澜就听到了后面的房间里嗡嗡的机器运作声和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他几步走到那个房间，看见门牌上写着“信息员工作间”的字样。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一眼看去每个工位上都摆着好几台电脑，整个房间里至少有三四十台电脑同时运转。工位后的男男女女脸上映照着屏幕的白光，目光在不同电脑间游走，手指还在飞速敲击键盘。
“上午布莱克去的大概就是这里。”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祁澜很快收回了目光，又朝对面的房间看去。
另一个房间是小型会议室，没有开灯，但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能够看到一张长桌和两边的椅子。
清楚了二楼的情况，他回到自己工作的办公室，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被分隔出了十二个彼此独立的工位，其中十一个工位上都坐着人，有男有女，他们戴着统一的黑色头戴式耳机，穿着和祁澜一样的蓝色制式衬衫，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快速地操作键盘和鼠标，在电脑上做着记录。
每个人都聚精会神，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祁澜的进入。
进门有个简单的茶水区，祁澜去吧台的饮水机下面接了一杯水，边喝边走向房间倒数第二排的空位。
和其他人的工位相比，这个位置的桌上既没有水杯，也没有绿植，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其主人不常上班的风格。整张桌子只在靠右的地方放着一排架子，上面插着五支类似口服液的玻璃瓶和一把用于扎开瓶口的吸管。
来到自己的位置，祁澜算是知道这层楼的办公室为什么异乎寻常的大了——办公室后侧还修建了一个卫生间，照这个配置，接线员除了吃饭，几乎不用离开这间办公室。
他对自己的工作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将包放到一边，祁澜在等待电脑开机的间隙把办公桌的几个抽屉都拉了出来查看。这些抽屉大都空空荡荡，只有靠近桌面的两个抽屉里放着东西。其中一个抽屉里堆放着一些和公文包里的本子款式差不多的空白笔记本，另一个抽屉里则静静躺着一本雾都危机处理手册。
他取出手册，大致翻了翻，这本手册的内容和夹在笔记本里的册子没有区别。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桌面上只有一个类似十字船锚的图标。祁澜点开图标，屏幕上就出现了城市危机管理系统的登录界面。
他把抽屉放回去，看向了工位挡板上张贴着的接线员工作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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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联络部·接线员工作守则
1.工作前，请关闭工位的隔间门，调试好耳机，确保耳机音量处于合适的大小且没有杂音。如果耳机内出现杂音，请携带该耳机前往器材室，领取新的耳机进行更换。
2.开始工作后，请将“城市危机管理系统·接线板块”中的工作状态栏设置为上线。请注意，只有设置为上线后系统才会分配接线电话。如需停止接线，请将工作状态栏设置为下线。
（板块登录账号为工号，密码为工号+ucra24，该账号和密码只能登录进接线板块，不要试图进入系统的其他板块）
3. 对接入系统的电话，请按照以下条例进行处理：
a.查看电话归属地，联络部信息员将为每个电话分配一个地址号，请对照禁区内地址号查看，所有来自禁区的电话立刻切断，不要接听。
（如果不慎接听，请以最快速度挂断，不要与电话另一头交流，并严格按照第4条操作）
b.对可接听的电话，请对来电者进行安抚，询问其所在地点（请务必问到其所在街道或周围的标志性建筑）、附近人数及遇到的具体异常事件，并参考以下标准对来电者的状态和异常事件进行评级：
(1)来电者状态
I级，理性、可正常交流；
II级，情绪化，可勉强交流；
III级，混乱，难以正常交流，
IV级，疯狂，完全无法交流。
(2)异常事件
I级，未产生伤害或仅使人感到轻微不适；
II级，已产生伤害，但暂时无死亡风险（失踪记为II级）；
III级，出现死亡案例，或已产生需医疗介入的具有死亡风险的重大伤害；
IV级，出现3人以上的群体性死亡。
c.请将上述评级结果与附近人数填入系统内，并在地址一栏选择出现异常事件的地址，如时间允许，可在备注栏填写异常事件的具体情况，随后提交来电信息。
d.按照危机处理手册的内容为来电者提供建议。结束通话前，如果是雾天且来电者确实无法找到同伴，请提醒来电者至少找到一个有反光作用的物品进行自我观测。
e.完成一次接线的时间请尽量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4.接线后若感到不适，请立刻服用一瓶放置于桌面右侧的镇定药剂。十分钟后，如果没有异常情况出现，请继续工作；反之，请点击屏幕右下角的白色十字，并停留在工位隔间内直到医护人员到来。
（理论上，镇定药剂的数量是足够的，如果药剂被用完，无论是否感到不适，都请点击白色十字，停止工作直到医护人员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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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的最后一句话是手写补上去的，看起来应该是最近才添加的。守则的正下方还贴了一张字条，上面是一系列处于禁区内的地址号。
祁澜按照守则上的要求关闭隔间门，检查了耳机。他登进系统，刚将接线板块的工作状态设为上线，就接到了一个来电。
扫了一眼来电的地址号，确定其不在禁区当中，他才将电话接通。
“喂？是、是城市危机应对署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压得很低的中年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声线带着不自知的颤抖，呼吸很重，有种神经质的感觉。
“是的，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快派巡逻卫队赶来……”
祁澜说着点开了屏幕上的来电状态一栏。
“好的、好的，”男人喘着粗气，没等祁澜说完就接着说道，“我在哈洛特百货中心……我想是二楼，也可能是一楼……我在卫生间里……”
声音断断续续。
祁澜起初以为是电话的收音出了问题，但他很快就意识到，收音没有问题，是对方每说一句就要停顿几秒，好像在倾听着什么，等确定没有异常后，才会接着说下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雾雨迷城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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