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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厄难深渊·■层 临时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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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霎时被砸得粉碎,飞溅的碎片中央出现了一个点,那个点不断扩大,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猩红漩涡。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祁澜不及避让,手臂直接被绞进了漩涡,一篷血雾彻底模糊了他的视野。
回廊中的记忆在剧痛中消散殆尽。
蓬勃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他的皮肤表面翻涌而出,瞬间就和那急剧扩张的漩涡碰撞到了一处,强行将其挡了下来。黑色和红色疯狂对撞,暴烈的飓风以祁澜为中心碾过墙面,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从内到外,一层层墙壁开始消失重组,当祁澜恢复意识时,眼前只有一条昏暗的、仿佛正在装修中的水泥通道。
尖锐的痛感不断刺激着神经,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右臂的位置空空荡荡,身旁还有一大滩血迹。
“昼?”
“一样。”
简短的、熟悉到诡异的一问一答。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祁澜艰难地用左手撑着地面起身,摸了摸地上的血。
是温热的。
这很可能是他自己的血。
右臂的断口处覆盖着一层如有实质的黑暗,阻止了血液的进一步流失,但看不出新生血肉的痕迹,从这点来看,昼似乎也受了伤,他的能力被削弱了。
“我们进入这层后的记忆被清空了。”
昼开口道。
祁澜快步朝通道内走去:“我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提醒自己。”
“这里时空混乱,想找到之前留下的痕迹没那么容易。”昼平静地道出残酷的现实,“如果醒来的地方没有,就只有一种可能,我们没有留下痕迹的机会,或者时间。”
通道两侧,一个个敞开的房间被祁澜甩在身后,这些房间看上去刚抹完水泥,地面到处是沙土,没有任何异样。
“那就在我的手臂上刻一个‘跑’字,”祁澜加快脚步,“你应该能感知到具体的时间?如果我们的记忆保留的时间能超过一小时,就说明你的第一个猜测是对的,危险来自通道,那时再把这个字抹除。”
“如果没有,就说明第二个猜测是对的,那就别管什么记忆和危险了,只要不死,我们跑过的地方足够多,总能找到离开这层的地方。”
“你倒是挺相信我。”昼冷嗤了一声。
祁澜的那句不死,摆明了是说,自己只管跑,危险全部扔给他解决。
“那可不是。”
祁澜一笑,嘴角弧度尚未勾起,脸色就骤然一变。
他刚走进通道尽头一座纯白色的大厅,强烈的眩晕感就从头颅深处炸开,扶着墙才勉强没有摔倒。
一个鲜血淋漓的“跑”字在他的手臂上成形。
“一分三十秒,”昼的声音冷硬如铁,“第二种。”
纯白大厅中央的天使雕像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次的记忆清洗来得极快,当祁澜低垂着头从迷茫中清醒时,正好看到手臂上的字。
铁画银钩,刻字的人不是他,是昼。
感受到来自雕像的注视,祁澜头也不抬地沿着墙壁朝前跑去,一口气从对面的门洞跑出大厅,进入了一个新的房间。
右臂消失,左臂有字,他绝不是刚进入这一层。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刻的字去做。
脚步不停,祁澜接连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
有的房间像是还未装修的毛坯房,有的房间里摆放着一些零碎的杂物,但也有房间已经粉刷墙壁铺了地板,甚至有着完备的家具和各种娱乐设施。
还未摸清危险的规律,记忆就被彻底清除。
失去了连续的记忆,就算偶尔看到房间和走道里笔迹熟悉的血字,祁澜也不敢轻易相信,只能不断向前奔跑,试图通过试错找到一条进入下一层的路。
保持记忆的时间越来越短,从一分钟缩短到四十秒、三十秒,最后不到二十秒。
黑色纹路光华流转,祁澜的体质被昼硬生生地提了上来。长时间的奔跑让身体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肌肉记忆,他在反反复复的记忆清洗中渐渐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脚步却没有过片刻停顿。
地面的血迹变得越来越多。
直到某一刻,连昼也无法保住他的命了。
“厄难深渊,名不虚传。”
倒在一地血泊中,祁澜不知道自己的肌肉为什么酸痛,不知道自己的手臂为什么少了一条,也不知道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他只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昼,你就没想过会把自己坑死在这儿么。”
“我吃了你,或许还有机会。”昼淡淡地说道。
“你敢!”
祁澜回光返照般地精神一振,蓦地看见不远处的门框边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笑脸符号。
这个符号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
这是在给我指路吗?
可能是失血过多,脑子也变得不太正常。祁澜遵循着自己的直觉,艰难地从血泊里爬起,一点点朝着门框的方向挪动。
他刚爬出门框,记忆就再次消失了。
但他又看到了一个笑脸符号,在过道左侧的一个门框边上。
应该是让我去那里?
他浑浑噩噩地想着,继续朝那个门框的位置爬,身后蜿蜒出一片长长的血色。
时间一点点流逝,祁澜跟着那个笑脸符号,用最后的力气爬进了一个黑得深不见底的房间,然后重重地掉落了下去。
哗啦啦。
冰凉的冷水冻得祁澜一个激灵。
他猝不及防地呛了几口水,挥动手臂向上游去,刚从水里冒出头,就感到大脑传来一阵刺痛。
被清除的记忆尽数涌入脑海,大脑瞬间过载,密密麻麻的记忆片段和乱七八糟的画面碎片不断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十几分钟后,祁澜才大致消化掉那些记忆。
垂眼看去,手臂恢复了原状,他的状态似乎再次回到了刚进厄难深渊的时候。
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进入了厄难深渊的第四层。
“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昼忽然出声问道。
“不知道。”祁澜回答得很干脆,“大概是快死了,有一点希望都想抓住吧。”
他并不想多谈这件事,转而看向四周:“这层你有什么头绪吗?”
这里的光线很暗,两侧都是砖墙,或许是因为空气潮湿,墙上东一簇西一簇地长着湿漉漉的苔藓。
往上不足一人高的地方就是半圆形的拱顶,如同割开的半个长筒覆盖在红砖砌成的通道上方。一条条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的墨绿色藤蔓爬满了拱顶,最长的几条甚至垂落到了水面以下。仅有的光线就是从藤蔓深处透出的。
通道并不长,祁澜避开藤蔓,往前游了一段距离就到了底,那里只有一面满是苔藓的墙壁,和通道另一头的墙壁遥遥相对。
他观察了一阵,没有在墙上看到任何类似暗门的机关。
“看来得从水下出去。”
通道里的水很深,祁澜估计自己落下来时扎进去了大概十几米,却依然没有触底。
他低头看去,就见一个细长的黑影从不远处的水下一闪而过。
“这水里还有鱼?”
暗自提高警惕,祁澜朝黑影消失的地方游去,那里垂落的藤蔓很多,如同一片墨绿色的帷幕,光线显得更暗了,好像都被藤蔓吸走了一样。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藤蔓下方的水域颜色逐渐加深,似乎有什么东西浮了起来。
就像是……一群黑影聚集在了一起。
“不是鱼。”昼突然说道,祁澜几乎能透过声音感受到他异常难看的脸色,“那是时空裂隙。”
祁澜这时也注意到,那些黑影并没有实体,更像是在空间里撕开的一条条弦状裂口,在细长的裂口深处,只有一片看不到底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暗深渊。
他一踏墙面迅速转身往后撤去,赶在黑影追来前从水中攀上了墙壁。但随着视角抬高,他发现那些垂荡的藤蔓深处,竟然也有着一条条弦状的黑色裂痕。
“裂隙太多,这个空间很快就会崩塌。”昼通过他的视野看到了水面鳞片般层层叠叠的黑色裂隙,“这里不是真正的第四层,大概率属于第四层外的边缘地带。”
显然,那个笑脸符号为祁澜引的路,并不是真正的出口,更像是某种被临时开辟的小道。
昼的话音刚落,祁澜就听到了一声咔嚓的脆响,一道漆黑的裂缝突兀地出现在他头顶不远的墙壁上。
“离开这里!”昼厉声道。
咔嚓咔嚓。
裂缝不断延伸,细长的口子像是蛛网般朝着四周扩散。
祁澜快速扫过两侧墙面,猛地一跃而起,手指深深刺入落点处的砖缝,将整个人悬空挂在了砖墙上。
一大片水泥灰和砖块碎屑随着他的动作滚落进水面,瞬间就被黑暗吞噬,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与此同时,一道黑月般的裂口贯穿了他之前所在的那面墙壁,无数砖块破碎脱落,转眼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进了裂口深处,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虚无。
祁澜在墙面试了几次才勉强找到了落脚点,他能够感受到一股逐渐增强的吸力正在将他往那道裂口的方向拉拽,不仅如此,水面的那些裂隙也没有分散离去的迹象,它们似乎在发生融合。
“出口?”
“水下。”
之前的那片区域似乎是受到了水面汇聚的裂隙影响,墙面裂开了越来越多的口子。
祁澜紧贴着墙壁朝远离那片区域的方向攀爬,见水面重新变得清澈干净,才深吸一口气,手一松,跳入水中。
水下的光线更加暗淡,能见度极低,祁澜身边没有光源,只能紧靠着墙壁,摸索着下潜。
潜水的深度很快就超过了他最初掉落下来的深度,光线的急剧减弱让他的视野范围变得越来越窄,最后眼前几乎成了一片漆黑。
但手上的触感始终没有变化,依旧是粗粝的墙面,甚至连向内的凹陷都不存在。
正在祁澜思索着要不要往其他地方探索一下时,昼突然开口道:“左下。”
祁澜立刻向左一沉,就感到什么东西从自己头顶轻飘飘掠过。
“裂隙?”
“嗯。”
两人的交流都很简短。
祁澜继续下潜,又躲过几次裂隙后,他停了下来。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还不上浮,他很可能会在出水前缺氧昏迷。
“下潜。”
昼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
“确定?”
“水位在持续上升。”
这就意味着,下一次潜入时,他将很难达到同样的深度。
黑色纹路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在昼的加持下,祁澜心一横,再次往下深入。
听对方的意思,这个空间的出口恐怕不是在墙上,而是在水底。
肺部的气体渐渐耗尽,祁澜的下潜深度已有数百米,他没有接触到水底,眼前属于深水的黑色却似乎变淡了一些。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呼吸的时候,突然身体一轻——重力似乎在跨过某个节点后骤然转向,一束光从头顶照了过来,接着,他就猝不及防地浮出了水面。
最近感冒了

这周的更新可能要迟一点(默默流泪)
以及收藏上300了,撒花撒花~
爱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