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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宁康疗养院33 熟悉的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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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闭如此严密的门板下都能传出声音,可见病房中患者的危险性。
为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秦霜没有打开手电。
几人默契地放弃了进屋查看的打算,纷纷加快脚步,借着应急灯的一点微亮,目光从各自所在侧的门边资料卡上扫过。
这些资料卡上的内容相当凝练,可以说是患者病历的高度浓缩和概括,其中就有患者的身份、之前所在的疗养区以及进入重症病栋的日期。一路看下来,这些特殊病人大部分来自触觉疗养区和嗅觉疗养区,送来的时间多在六月。
他们没有从资料卡上看到任何可能与“零号”有关的内容,很快就穿过长廊,来到大厅。
大厅外的主楼梯也被一扇重型防化门封死。圆弧形的前台后放着数个药柜,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斜对着前台的地方有一张圆桌,围绕圆桌放了四把椅子,摆放得不算整齐,似乎有人匆忙离开后忘了将其归位。
前台和桌椅间留出了大片区域,大厅中央显得很空旷。
他们从前台和墙壁的空隙间绕了进去。祁澜和单横去查看药柜,秦霜和小明则去翻找放在前台内的资料。
或许是为了便于拿取,这些药柜的柜门都是磁吸式的。祁澜两人很容易就打开了药柜,但柜子里除了一点药物的残渣,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们开完所有柜子,也只是从里面找到了几个用剩的药瓶。
这些药瓶和祁澜在医护大楼负一层见过的很像。他拿起其中一个,拧开瓶盖朝里看去。
瓶子里残存着小半块碎裂的淡蓝色药片,上面刻着的纹路像是一只残缺的手。
“这里之前放的大概是针对不同疗养区病症的特效药,或许还有一些新研制出的有效药物,只是现在都被耗尽了。”
祁澜朝单横看去,对方摇了摇头。其他药瓶里也大多是一些淡蓝色的粉末,连一枚完整的药片都找不到。
见另外两人还在翻看从前台里找出的各种记录本和册子,他们走出前台,去大厅的其他地方转了一圈。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秦霜刚好放下最后一本册子。
“零号病人在303号房。”她抬起头,说道。
萦绕在第三层的腥臭味似乎变得愈发浓郁了。
几人加快速度进入另一条长廊,这条长廊两侧的声音比之前要清晰一些,就好像里面的病人正在靠近房门一样。
快速经过一间间病房,即将来到长廊尽头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有着303号门牌的房间。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房间的门虚掩着,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303号房的位置也有些特殊。这个房间对面的304号房是一个小型研讨室,从门上的钢化玻璃可以看到里面轮廓模糊的桌椅和柜子,紧挨着的301号房和斜对着的302号房的门边则分别钉了一块刻有“手术室”和“院长办公室”的金属牌。
重症病栋的房间都是按照门牌号分奇偶排列在长廊两侧的,因此,在三个明显属于医生工作区域的房间当中,这个病房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祁澜到得最早,其他人追上来时,他已经将周围的房间全部看了一遍。
303号房里很安静,单横和小明默默退后,把靠近房门的位置留给了祁澜和秦霜。
房门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药水味从门内散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房间带给祁澜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握着从背包里抽出的水果刀,先一步走入屋内。
点点阳光自封住窗户的木板缝隙间洒落,带给人久违的暖意。
房间干净整洁,进门不远就是一个用于洗漱的小隔间。一张空荡荡的病床靠在墙边,病床栏杆上的束缚带松松垂落下来,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这个零号病人似乎是个对生活十分严谨认真的人。
床边有一张小桌子,高度刚好能让床上的人轻松拿取桌上的东西。
祁澜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往隔间里看了一眼,显然,零号病人并不在其中。
他走出隔间旁的小过道,这才注意到窗户旁边的墙上还有一扇门,这扇门几乎是正对着病床。
心脏跳动的速度一点点加快,祁澜握紧了水果刀,慢慢朝那扇门走去。
淡红色的视野中,那扇门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了银色的门框上。
从位置上看,这扇门应该通往301号房的手术室。
两个房间被打通了。
房门上了锁,祁澜从口袋里摸出硬纸片,正要将门锁打开,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秦霜压低声音问道,“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你的表现就很不对劲,这扇门后是有什么东西吗?”
“零号病人大概率不在里面,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祁澜说着,将纸片插入锁孔,略微转动几下后,拉开了房门。
他往前走去,没走太远,就看到了一张位于房间中央的手术台。
各种手术设备和仪器被放在墙边,大大小小的架子堆在墙脚,这间手术室似乎已经被弃用了一段时间。
祁澜停在手术台前,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手术室内光线暗淡,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房间充满光亮时的情景。
属于那对眼珠的梦里,零号病人就是躺在外面房间的病床上,然后被推入这个房间进行手术。
秦霜也走了进来,她环视一周,问道:“确认了吗?”
“差不多。”祁澜转过身,“零号病人不在这里,我们得另外想办法找人了。”
两人刚回到303号房间,神色就变了。
腥臭刺鼻的味道仿佛一潭腐烂的池水不断上涌,长廊里撞击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像那些防化门后面不是人,而是一头头嗜血的凶兽。
小明脸色煞白地拽着单横站在门口:“我们刚刚去看过,这边的侧楼梯也被封了,如果要回去必须走来时的楼梯,而且……”
他抬起手臂,露出其上密密麻麻的肉疙瘩,那些东西就好像虫子一样吸着他的血液不断胀大。
“我和横哥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污染加重了……”他说着说着,目光落在祁澜身上,声音一顿,“哎,非哥你怎么没事?”
秦霜也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痒意,果断说道:“我们先回去。”
几人拔腿就往来时的长廊跑去,他们的脚步被完全淹没在了病房中猛烈的撞击声里。
厚重的门板开始向外凹陷,那些沉重的声音就好像接连不断的炸雷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他们刚进楼梯间,就听到远处的长廊里传出一声爆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墙壁上,地面都轻微摇晃了一下。
门被撞开了。
落在最后的小明掏出呕吐喷剂就往身后狂喷一气。
在一阵怪异的呕吐声里,每个人都使足了力气往楼下冲去。他们一口气来到第二层办公间,跑在最前面的秦霜一把拍下了重型防化门的开关。
楼道里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扇门好像直接砸落到了地面,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追出来的东西被彻底拦在了第三层。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会议室,他们将第三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沉朱和小艾。
两人并不太失望。小艾一如既往地安静,沉朱则是皱眉盯着几人身上大片的黑色疱疹:“你们身上是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向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的祁澜,神色古怪:“为什么四个人上去,受到的污染还有差异?”
祁澜正帮着单横在一堆新药里翻找治疗药物,闻言思索了一阵,看向自己披着的绿大褂:“或许是因为只有我穿了绿大褂?”
重症病栋的高级医师每天都要接触楼上的特殊病人,他们的预防药物又被留给了病人进行治疗,能够抵抗污染接近半个月的时间,总需要一些别的防护措施。
其他人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讨论的重心转向后续的安排。
“院长办公室在第三层,我们只能找机会再回去查看了。”秦霜有些疲惫地撑着额头。
傍晚时,单横找出了一瓶副作用和未知影响相对较少的药。吃过药后,三人身上的疱疹逐渐消退下去,表面的黑色也淡到几乎看不出了。
一天下来,每个人都很疲累,他们的探索度虽然上涨了许多,任务完成度却依然滞留在0%。
那些医生、护士,包括所有在疗养区资料室的标红记录本上出现的人,都不是零号病人。
他们在江小福的指引下找到活动室,躺在床垫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夜色在病栋外蔓延开时,祁澜再次进入了梦境。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块电脑屏幕。
电脑页面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档,随着打字框的闪动,文档里的字符在快速增加。
祁澜一行行看下去,发现这是一份临床实验的个人申请书。
“我申请进行针对EHSP新型幻觉类病症的临床实验研究,并自愿以自身作为实验对象,参与其中的一切研究。”
“我申明,这一决定完全由我个人做出,其中涉及的任何伦理问题,均由我一人承担。”
“我们必须承认,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发展极为迅速且病理机制全然未知的特殊病症,我们严重缺乏了解。”
“在我们以为药物发挥作用的时候,现实给予了我们沉重一击。病人在质疑医生,甚至连医生自己都开始质疑医学本身。我们亟需有效的实验研究和能够带来实质影响的研究成果。”
“以我作为研究对象,存在以下优势:(1)我具备较强的抵御幻觉影响的能力,能够进行有效、准确的自我报告;(2)根据疗养院对初期症状的最新分析结果,我极有可能是最早出现病症的患者……”
申请书到了最后一行。
时间:4月28日。
页面上的白色箭头在“插入”两个字上点击了一下,然后把桌面上的一张图片选中,放到了时间后面的姓名栏。
一个极为潦草的签名,出现在申请书的最下方。
祁澜盯着那个签名,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响。
那个签名曾和吕医生的签名并排出现在《关于特殊药物使用问题的报告》末尾,也曾数次出现在一些重要文件最后的批示落款之上。
那是疗养院院长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