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十四日[无限]》绯刃

140、极恶都市19 暴徒的盛宴

　　和步.枪相比，狙击.枪的瞄准镜放大倍率要高上许多，祁澜略微调整位置后，就将枪口对准了厮杀得满身是血的鬣狗二人。

　　天台上的人多少都有所属的势力，开起枪来有所顾忌，但他就完全不同了。

　　手指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闪电般掠过，却只打穿了鬣狗的肩膀。

　　远距离射击的弊端正在于此，除了瞄准的精度，还需要考虑风速、阻力、目标的下一步反应等各种因素，并不是拿上一把枪就行了。

　　他呼出一口气，大脑快速计算着射偏的第一枪带来的信息，目光紧盯着仍在扭打中的两人，几秒后，枪声再次响起。

　　瞄准镜的视野内，猩红的血混杂着不明液体从屠夫的头颅中喷溅而出，那具庞大得不似人形的躯体出现了短暂停滞，在踉跄地行走几步后轰然倒地。

　　几乎同一时间，鬣狗脑后绽开一团血花，他手上的刀还插在屠夫的腹部，紧跟着对方栽倒了下去。

　　两人的死引起一阵骚乱，不少人都朝办公楼的方向看了过来。祁澜趁机清理掉几个距离武器库最近的人，随即将枪一扔，几步跑到大楼的阴影处，翻身越出了天台。

　　走楼梯太慢，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手指紧扣住六楼窗台边沿，他望着楼下的窗户，用力一蹬墙面，松手下坠，然后再度抓住窗沿，如同蝙蝠般挂在了五楼的窗边。

　　体力足够，尝试成功后，祁澜开始逐层往下跳跃，直到二楼时才将手一松，落到了地面。

　　震耳欲聋的炸响不断传来，他取出手.枪，起身就朝武器库的方向狂奔。

　　随着距离接近，响声变得愈发清晰，夹杂着兴奋而狂乱的呐喊和尖叫。火光穿过被夜色染红的树木，落入了祁澜的眼中。

　　人太多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瞳如同嗜血的毒蛇盯着摇摇欲坠的大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病态的狂热，从南区各处应“邀”而来的感染者们，正如同潮水般打斗着、厮杀着，疯狂地朝着大门涌去。

　　祁澜一手拿刀，一手拿枪，蛮横而暴力地闯入了人群。

　　有人不满，很快就捂着被割断的喉咙被人群踩在了脚下。武器库的前方成了最原始而残忍的绞肉场，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朝里冲，用刀子，用枪，用一切能杀死他人的东西，鲜血如水般在地面流淌。

　　连杀十几人后，祁澜面前的路终于变得宽裕了一点，稍微存有理智的感染者都不再去招惹这个煞星。但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那道在众多炸药和火力的攻势里苦撑了数日的大门，在数千人的冲击下，轰然倒塌了。

　　“糟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祁澜就被疯狂前冲的人群挤得倒退了几步。

　　他奋力侧身躲开后方捅来的三把刀子，又飞快低头避过飞来的十几颗子弹，然后踩着前面那几个被子弹爆头的倒霉蛋的尸体，加快速度朝前跑去。

　　边跑边给手.枪换上新的弹匣，祁澜不停扣动扳机，目光随时注意着四周飞来的冷枪和刀子，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炼狱。

　　在他艰难挤入武器库时，这里已经涌进了一大群人。

　　不知道谁的手电光束在防爆.盾和霰.弹.枪的支架之间乱扫，几十只手同时在铁架上抢夺着枪支和弹药。有人刚抢过一把枪就被刀子插进了脖颈，血直接飞溅到了陈列架上。弹药箱在争抢中被撞倒，子弹全部滚落了出来，有人趴在地上拼命地往口袋里灌，接着就被十几双鞋踩过，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祁澜冷眼看着这无比混乱的一幕幕，穿过歇斯底里的人群，目标明确地赶往武器库的深处。

　　陈列架上的武器从冲锋.枪和突击.步.枪逐渐转变为有着重型两脚架的反器材狙击.步.枪，压满高爆.弹的自动式榴.弹.发射器排列整齐地摆放在主路两侧。那些曾经因恐怖.袭击事件而数次被捕入狱的罪犯发出了兴奋而猖狂的大笑，疯狂扫荡着他们视野范围内的一切武器。

　　继续往里，陈列架换成了更加坚固结实的钢架，数十人疯抢着架上的转管.机.枪和配套的供弹.链，墙角堆放的火箭.筒在混战中滚落一地，溅满了死伤者的血。

　　这些人已经杀疯了，祁澜刚挤进去就险些被横生过来的一刀刺穿脖颈。身上的弹匣很快就被用光，他不得不扔掉手.枪，双手握刀，以最原始的方法解决掉那些杀红了眼的挡路者。

　　伤口越来越多，随着人群不断涌入，武器库里的空气变得愈发腥臭和混浊。祁澜脚步不停，飞快地扫视着四周，极力从那些扭打身影的空隙里辨认着散落各处的武器，直到接近库房尽头时，他才在一个半开的铁皮柜里看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肘砸在冲来者的下颌，顺势一刀割喉，祁澜踢开尸体后，终于短暂地拥有了这个柜子的所属权。

　　他一把拉开柜门，里面成捆的塑胶炸.药和电子.雷.管显露了出来。

　　形势瞬息万变，祁澜没时间细翻，直接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部拨到地上，在块状的炸.药、雷.管和成箱的控制器间找到了几本薄薄的册子。

　　这是不同类型炸.弹安装使用的说明书。

　　神渊的语言系统只能让他理解文字，知道不同的东西叫什么，却无法带给他和每个世界具体技术有关的知识。即使他对各种武器的组装和拆卸都相当了解，也不能保证这个世界的炸.弹装置就和他所想的一模一样。

　　手指撵开纸页，视线从目录扫到接线图，不同的图纸和线条在脑海中进行着快速的排列、对比、重组，期间他的背后又扑过来两道人影，但都被.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大概四十秒后，祁澜拿起了炸.药块和雷.管。他的精神高度紧绷，随时捕捉着周围传来的动静，手指却在雷.管的铜丝、脚线和各种控制模块的接线柱之间飞快穿梭。

　　剥线，拧接，缠绕胶带，随着动作渐趋熟练，祁澜的手速越来越快。或许是身边躺着的三具尸体过于骇人，也或许是这些黑乎乎的炸.药块和枪械相比实在缺乏吸引力，在他组装炸.弹期间，竟然没受到太多干扰。

　　祁澜很快做好了所需的数量，这时就连武器库尽头的这块地方都进来了不少人。他将手册全部踢进柜子底部，扔了两枚炸.弹到柜子边上，然后把剩下的揣进口袋，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刀就开始回撤。

　　陈列架上全是血，武器库里的感染者显然已经死过一批，地面除了掉落的枪支就是死状各异的尸体，活着的人却依然在争抢和厮杀，如同发了疯的野狗。

　　这些感染者明显比之前更难杀了。即使捅穿心脏，他们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因为受伤而更加兴奋，只有头颅部位的致命伤才可能让他们被杀戮充斥的大脑回归永久的平静。

　　一刀劈进持枪者的头颅，祁澜单手接住枪身，随后迅速转身避开后方袭来的刀刃，扣动扳机，将扑来的感染者尽数扫射在地。

　　弹壳叮当落地，他扔掉空枪，顺势将第三枚炸.弹抛进被抢空的铁皮柜里，接着一个肘击撞向侧面正要开枪的男人，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径直夺过那把警用手.枪，数发点射清开道路。

　　肩膀传来痛感，似乎被子弹击中，祁澜瞥了一眼就踏着满地的血水和尸体继续前行。他穿过为重机.枪扭打撕扯的人群，从尸体身上扯走一把匕首插在腰间，然后将第四枚炸.弹塞进了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榴.弹发射装置。

　　陈列架已经空了，地上和尸体上的枪支远比架子和柜子里的要多。枪声、吵声、厮打声不绝于耳，在昏暗沉闷的武器库里反复回荡，构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死亡混响。

　　抱着冲锋.枪的男人狂笑着往里冲来，但他的扳机还未扣下，就被一个从阴影里蹿出的矮个子一刀捅进了颈椎。矮个子正要去取那把枪，太阳穴上就出现一个血洞，他狂乱地挣扎着、移动着身体，在生命的最后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男人。

　　扔下空枪，祁澜拎起那把还未使用过的冲锋.枪背在身后，同时一刀斩断了不知从何处伸来想要拉扯抢夺的手。他面无表情地抹去溅在脸上的血，大步跨过尸体，用防爆.盾挡开混战中飞射过来的数发子弹，把最后一枚炸.弹踢进了门口的尸堆。

　　带着四把枪、两把刀和一些必要物资，祁澜走出了已成废墟的武器库大门。

　　临近十二点，在庞大的武器资源面前，南区感染者的掠夺和杀戮欲望被无限放大。这里仿佛成了一个血色漩涡，外面的感染者在源源不断地朝里面奔挤，从武器库里出来的却只有他一人。

　　逆着几近疯狂的人流，祁澜随手解决了几个试图扑过来抢枪的感染者，拿出口袋里下午手绘的地图，从里面找到了南区分局停车场和警务保障室的位置。

　　血液感染以及和感染者的长时间接触导致他的san值急剧下降，记忆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将拮抗剂里剩下的药片全部倒进口中，然后以最快速度朝地图上的方位赶了过去。

　　因为感染者全部被武器库吸引过去的缘故，祁澜一路没有遇到太多阻碍。他很快从警务保障室里翻找到警用摩托的钥匙，然后进入停车场，找了一辆油箱加满的车从尸横遍野的后门冲了出去。

　　强压着内心的破坏冲动，祁澜骑着摩托在几近无人的道路上疾驰，驶过大约两条街后，他摸出口袋里的控制器，按下了引爆键。

　　“滴，滴，滴，滴……”
　　急促的嗡鸣声从武器库的数个角落中响起，沉浸在杀戮和掠夺中的人群却并未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与接连不断的枪击、咒骂和扭打的声音相比，这点提示音太小了，太微不足道了。

　　轰——！！！

　　十五秒后，整片天亮了。

　　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炽烈的火光冲天而起，武器库及其周围的几座建筑瞬间被撕得粉碎。

　　紧接着，一阵刺眼的白光吞没了所有的影子。高温引发的二轮爆炸将整个南区分局夷为平地，恐怖的冲击波摧毁了附近的所有建筑，密密麻麻的地缝如同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远处那些还在往武器库方向跑的感染者被爆炸的声浪震得扑倒在地。他们双耳流血，眼神茫然，只看见曾经是建筑的地方升起了一朵翻滚的、巨大而妖冶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