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雾雨迷城21 艾芙琳的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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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和黏液交错，纯白的雨幕染上了红色。
西蒙三人奋力砍杀着围上来的黏液生物，艰难地朝黏液聚合体的方向一步步靠进。那些在祁澜眼中清晰可见的细节，他们像是根本看不到一样。
不知不觉间，祁澜就落到了三人的身后。
“幻觉似乎在某种程度上增强了我对异常的感知……”
强压下对三个畸形怪物动手的冲动，祁澜将一把刀插回战术带，就着几人的掩护，从背包里抓起仅剩的吸水包和闪光棒，快速拆折后就往聚合体的方向扔去。
吸水包的作用立竿见影，那片笼罩着聚合体的白雾迅速变得稀薄。随着七八根闪光棒的白光同时在半空中炸开，西蒙几人总算看见了那具庞大躯体表面一颗正从黏液中缓慢浮现的腐烂头颅。
“攻击那里！”
祁澜刚喊完，一颗心就沉了下去。也许是距离太近，西蒙三人竟然在投去目光的瞬间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僵直状态。
猛地抽刀斩断扑过来的黏液生物的手臂，祁澜拔出配枪就往那颗头颅打去。
子弹在雨幕中撕开一道淡蓝色的缝隙，就在弹头即将射入头颅中时，一具具几乎完全融化的尸体突然从聚合体内部翻涌出来，那个被强行撕扯开的黏液缺口迅速缩小，连带着头颅一起消失在了流淌的黏液深处。
如同陷进淤泥，子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尸体当中。
聚合体表面的黏液还在翻动，瓦伦娜和扎克没有放弃努力，但他们的力量显然不足以让那颗头颅彻底暴露在射程之下。
该死！
祁澜在心底骂了一句，抬手往面罩擦去，却发现上面的白色黏液并没有被擦掉，那些东西好像出现在面罩内部。
西蒙最先恢复了神智，他大声吼着让其余人后退，一面尽力寻找着黏液聚合体露出的漏洞，一面竭力挥刀抵挡潮涌上来的黏液生物。
那片黏液被一次次撕开又迅速合拢，几人的子弹快要告罄，却没有一枚真正射中那颗腐化的头颅。
“融合，融合，融合……”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原本还能勉强分辨出的西蒙三人在祁澜的视野里渐渐变成了和那些黏液生物一模一样的东西。为了避免误伤，他只能死死盯着那个蠕动着触手与腕足缓慢爬来的巨型集合体。
在那胶质般的庞大躯体上，十几张苍白模糊的面孔痛苦地扭动着，像是水面上飘动的浮萍。
思维在疯狂的罅隙中艰难运转。
不够，只是瓦伦娜和扎克还不够，如果有更多的……
记忆一页页倒退，一道灵光乍然闪过，抱着某种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祁澜厉声喊出了一个名字：“艾芙琳！”
“艾芙琳出事了！”
西蒙几人完全没有注意这个陌生的名字，只当祁澜在严重的幻觉中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但在那庞大躯体的表面，一张糊满了鲜血和黏液的女性面孔，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微，却被祁澜精准地捕捉到了。
“莉莉丝，艾芙琳出事了！”
“你们的小女儿出事了！”
他重复着大声呼喊，声音在雾雨弥漫的大厅里一遍遍回荡。
随着莉莉丝这个名字一次次响起，那张女性面孔忽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聚合体的表面绽出条条裂痕，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被瓦伦娜和扎克联手撕开的黏液缝隙里，那颗腐烂到几乎只剩一半的男性头颅就像一尾鱼一样拼命地朝着聚合体外游来！
“艾芙琳……”
就像喉咙里卡进了大量痰液，模糊而黏腻的声音从聚合体内传出。
那声音茫然而怔忡，似乎早已忘记了许多东西，只是对这个名字还有些微末的印象。
“艾芙琳……”
“我的女儿……七岁的……”
腐烂的头颅从尸体和黏液中挤出，流淌着某种胶状物质的眼洞隔着漫天白雨看向祁澜，几乎是同一时刻，铺天盖地的黏液触手从那具躯体中蹿出，向着他飞射而来！
祁澜的预感没有出错，那个在蛋糕区挑选蛋糕时突然发狂的男人，就是整个哈洛特百货中心异常爆发的源头。
他将手里的战术长刀甩向那颗头颅，配枪里剩余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尽数倾泻了过去。
不止是他，西蒙、霍利斯、克莉丝，所有人同时拔出配枪朝着那颗头颅射击。
祁澜甩出的长刀在砍断数条触手后被强行截了下来，淡蓝色的弹雨却穿透黏腻的雨幕直冲向那颗头颅。
庞大的黏液聚合体开始震动，大量黏液从中淌落，液化的尸体在黏液中翻滚，像是要将那颗出现得不合时宜的头颅重新塞回体内。
眼看被撕开的缝隙又要合拢，一具满是刀伤的女性尸体忽然从黏液深处涌出，将那颗头颅堵在了躯体表层。
十几颗子弹瞬息间将头颅贯穿，大半个颅顶都坍塌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黏液。在祁澜几人紧张的目光中，那具庞大的聚合体仅仅停顿数秒就加快速度继续朝他们爬了过来。
“艹！这也太难杀了！”
白色的黏液触须如同杂草般在地面疯狂蔓延，所有人飞速后退，连克莉丝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一滴滴腐蚀性极强的黏液落到了祁澜破烂不堪的作战服上。
他抬头看向白雨中成片的黏液触手，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刀。
“砰砰砰砰！”
一阵枪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眼的火光里，一连串的子弹飞射向那颗正在被黏液吞没的头颅。雾气中走出了三个全副武装的黑衣身影，他们一边对准聚合体持续开枪，一边朝着西蒙几人飞奔而来。
“队长！”
“副队！”
“克莉丝！”
这是出发时那三个在外执行巡逻任务的一队队员。
跑得最快的人接过了满身是血的霍利斯，另一人背起了严重受伤的克莉丝，他们以最快速度带着两人朝楼梯口撤离，剩下的一人则跟着西蒙去接应祁澜。
祁澜虽然分辨不出作战队员和黏液生物，但也从枪声里听出了一点端倪。他的斗志立刻以摧枯拉朽之势丧失，毫不犹豫地朝发出枪声的位置跑去：“等等！还有我！我还有救啊！”
精确的子弹打击下，成片的触手从祁澜头顶掉落。一个流淌着黏液的东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另一个黏液生物则掏出一把深蓝色针剂，毫不犹豫地扎向了他的脖颈。
幻觉逐渐减弱，祁澜被西蒙和另一名队员架着迅速后撤。
“呜——”
庞大的聚合体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嘶鸣。那颗男性头颅被几名队员的子弹彻底打烂，凝胶状的浓稠液体从中流出。几乎液化的尸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开始一具接一具从黏液里滑落。
天花板上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白雨渐渐变小，一片狼藉的三楼显露在朦胧的雾气之中。
那些面目模糊的人脸停止了惨叫和哀嚎，安静地沉入了缓慢塌陷的胶状黏液。属于莉莉丝的面孔望着祁澜的方向，嘴唇的位置微微动了动。
“保护好……艾芙琳……”
陌生而温柔的女声里，三楼彻底消失在了祁澜的视野之外。
楼梯间内的黏液显然被清理过，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一楼。
雾气已经散去了一些。和祁澜记忆里不同，一楼的混乱程度几乎和三楼不相上下。柜子碎了一地，到处是鲜血、玻璃、被腐蚀的金属和布料残渣。墙壁和立柱上出现了大片水渍，显然，马修两人在一楼时遇到了和祁澜一行人同样的情况。
一路顺畅，走出门口时，白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势小了一些，看起来应该是I级。
祁澜眨了眨眼，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笼罩着百货中心的雾气随着核心异常的死去消散了不少，能够看到不远处属于危机应对署的车辆。除了来时的两辆，还有至少四五辆车停在附近，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巡逻卫队成员和几名穿着绿色大褂的医疗队员站在车辆旁，看到几人走出，都快步迎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
直到这时，西蒙才开口问道。
那名队员有些讪讪：“我们完成任务后，听说这里禁区扩张，可能要把百货中心也封锁在禁区里面，有点担心……”
“担心？”一个身着作战服的男人大步走了上来，哼笑道，“西蒙，你的这些队员可不好惹啊，管理组的命令全当耳旁风，一来就抢了我们七队的弹药……”
他往西蒙的肩膀上砸了一拳：“不过，活着就好。”
落后一步的医疗队员接过西蒙就地进行简单的清创与包扎，祁澜则被绑住送上了担架。他望向街道的另一侧，禁区确实离得更近了，黄色的警示带外，一整片街区都被笼罩在灰白的雨雾之中，看起来十分寥落。
目光倏然一凝。
雨雾深处，模糊的街道和小楼之间，好像有几道人影匆匆走过。
咔哒。
医疗车的门将一切挡在了外面。
披着绿大褂的医护人员将祁澜围在中间，摘掉了满是黏液的防护面罩，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给他注射各种药物。
长时间的紧绷后，一阵倦意漫了上来，祁澜强撑着眼皮问道：“禁区里……有人住吗？”
见他开口，离得最近的医护人员似乎有些惊讶，她说了句什么，但祁澜已经昏睡了过去。
下午一点二十分，一辆医疗车率先开进危机应对署，片刻不停地驶入了医疗急救中心，三辆越野车紧随其后，驶向了危机调查部的车库。
情报分析部的办公楼上，一道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幕，掐灭了手中尚未燃尽的香烟。
“这都没死啊……”他有些遗憾地轻叹了一声，“那就基本可以肯定，是那个新进入的求生者了。”
“现在怎么办？他很可能也会接到那个任务。”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那就杀了吧。”男人掸了掸烟灰，轻描淡写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雾雨迷城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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