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桑榆》解叙

90、90 冬日桑榆

　　自从那一夜跨年后，所有人都觉得身边有一处不对。

　　谢秋池叫来其他人：“你们没觉得这两天谢南知像是被邪祟上身了一般？”

　　段初青撇了撇嘴：“感觉他是开智了，不会真喜欢上长公主了吧？”

　　自从那夜后，他似乎经常找长公主。

　　李清欢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肯定是的呀 那天我可注意到了，他盯着长公主看了许久。”

　　谢秋池一下明白了所以然。

　　那日她只顾着和沈晚舟调情，根本没机会看他们的动向。

　　如今一切都说通了，怪不得前两天长公主也和她吐槽谢南知老是缠着她。

　　她险些要找西域的蛊师替他看看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如今看来中的是情蛊。

　　此时一向沉着于妻子美色的男人却开了口：“我觉得是好事情，省得我那妹妹天天来书房找我聊沈烛的事情。”

　　这两日他可没少被皇妹折磨，日日都和他说这几日沈烛做的事情。

　　他最近真的不想听到任何关于沈烛的事情，只想和爱人谈情说爱。

　　再过几日就回京了，等回京后有一大堆事情要忙。

　　怕是抽不出身子再找她，这难得的相处机会他巴不得粘着桑榆。

　　若是今日能让谢南知那小子把皇妹拽走，她就能少来烦他。

　　要是今日起他将她带走，他登上皇位那日便将他封为卫指挥佥事。

　　俞似雪想了半天开口：“要不分两次和他们聊一下，让他们看透本心呢？”

　　既然嫂嫂发了话，谢秋池也不耽搁立刻动身去找谢南知。

　　沈晚舟怕小姑娘说的话还是不够让他看透本心，也跟了上去。

　　到谢南知院子的时候，谢秋池看他躺在太妃椅上无精打采的样子猜出了所以然。

　　“怎么？不知道怎么追女孩？”

　　谢南知轻哼了一声：“切，本少爷长的好看又有能力谁看不上？”

　　谢秋池这一回没打算和他拌嘴：“喜欢长公主直接开口说呗，男人的面子在心爱的女子面前能值几个钱？”

　　院子里少年和少女的对话在耳畔，沈晚舟倒没有急着进去只靠在墙边听着他们的交谈。

　　谢南知有些不服气：“我无心和你争辩，你只要记住在家里没有人会在意面子，你看爹爹对娘亲不还是言听计从。”

　　谢南知有些哑口无言：“即使如此，那她是长公主，多少我还是有些配不上的。”

　　谢秋池被他说的也有些语塞，她想起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正经的身份。

　　她又怎么能配得上沈晚舟的？难道是因为家里人定下婚约才让她觉得自己配得上的吗？

　　院子里陷入寂静，沈晚舟知晓小姑娘已经被带歪了。

　　“谢南知，只要你跟随自己的心意和我皇妹表达欢喜，等我登上帝位封你正四品卫指挥佥事。”

　　谢南知不敢想自己小小武将能封为正四品官职。

　　“真假的？你别忽悠我。”

　　沈晚舟白了他一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除非你认为我是小人，那这句话可以当做没说。”

　　谢南知得了承诺一下来了劲，小跑出院子不见踪影。

　　沈晚舟走到小姑娘身旁坐下：“你觉得你配不上我？”

　　谢秋池知道她已经被带歪，但这又何必不是事实。

　　她能有如今的身份不过是靠着父亲和祖父才得来的荣耀。

　　并非是靠她自己得来的，怎么会那么自恋觉得自己配得上皇子。

　　沈晚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即使你没有身份地位，不是谢家女儿，你也配得上我。若是你依旧觉得配不上我也可以不坐皇位，不当这个王爷。”

　　谢秋池被他说的眼眶有些酸涩：“你是傻子吗？”

　　少年一时的意气用事她是可以理解的，但说出这句话简直是太大逆不道了。

　　“你现在很优秀啊，有自己的酒楼，能当上主家难道不足以证明你的优秀吗？不是你配不配得上我，而是我有你是我的荣幸。”

　　在他眼里，谢秋池是足够优秀的，是足够坚韧足够聪慧的。

　　不需要靠任何人都可以活得很出彩的人。

　　如今却因为一句话扰乱了她的心智，这不是她的性格。

　　谢秋池伸手用力捏了下他的手心：“你真能说，好了我已经不难受了，我是最优秀的！”

　　“这才对嘛。”

　　经过这一出也，就过了一夜。

　　谢南知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沈曦愿意做他的良人。

　　谢秋池看着两人不过一晚就如漆似胶的样子鼻腔有些酸涩。

　　“好样的，看来我们都找到了各自的良人。”

　　过了两日，便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

　　之前帮过他们的铺子主人在听闻后，包了些上好的绸缎送给他们。

　　还带了许多套西域的衣裳放在里头，说是送给他们的送别礼。

　　出京容易回京难，这一路上兜兜转转从冬季到夏季。

　　抵达金陵的时候已经到了六月天，太阳也烈得很。

　　谢府外头，谢允韫今日休沐和徐烟雨在外头等着孩子归家。

　　谢秋池下车就看到爹娘，小跑到他们面前。

　　“爹娘，这趟出远门我可带了许多好消息给你们，我们进去说。”

　　大厅里，谢秋池给爹娘奉茶。

　　谢允韫觉得女儿出去一趟回来行为举止有些怪异：“你不会在外头给我惹事情了吧？”

　　谢秋池站起身摇了摇头：“你想多了爹，我是那么坏的人？”

　　徐烟雨最知女儿心，用力拍了下身旁人的胳膊。

　　“瞎说八道什么呢？你儿子惹事都轮不到女儿惹事。”

　　谢秋池许久都没见到爹娘拌嘴，如今再见眼眶酸的不行。

　　“我和你们说，你们可别激动坏了。”

　　谢秋池将这一阵子谢南知和长公主的事情说出来，两老已经有些沉不住气。

　　“还有啊，嫂嫂已经有喜了，本应该早两个月回来的，也是因为嫂嫂怀了身孕所以回来迟了些。”

　　徐烟雨一听儿媳有了身孕激动的不行，急急忙忙让人出去买些孕妇要吃的东西，再备些孩子穿的衣裳。

　　她也闲不住，直喊着要去看看儿媳，整个大厅只留下父女两人。

　　谢允韫虽然兴喜却还是保持着稳重：“你二哥真假的看上长公主了？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长公主怕不是看错人了？”

　　“爹，你就别诋毁二哥了，眼下估计他已经进宫面圣找圣上讨要婚书了。”

　　谢允韫听闻如此，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彩礼他定然不会少的，儿子迎娶长公主他们谢家也不是担不起。

　　只要双方诚心喜欢，其他的便不再是什么难事。

　　不过几日，御前太监便带着圣旨与彩礼、嫁妆前往谢府。

　　街上人看着如此阵仗，路径又是去的谢府，谁人不知这谢府又有大喜事。

　　待队伍走远，所有人都跟在后头想沾沾喜气。

　　谢府内在听闻御前太监将来宣传圣旨，纷纷到谢府外等着。

　　御前太监扯着嗓子开口：

　　“谢府众人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仰承太后慈谕，太傅府嫡长女谢氏，才德贤淑，克娴于礼，特赐婚与晋王，择日成婚。”

　　谢秋池双手举起：“谢过圣恩。”

　　御前太监将婚书交与她，又转身走到谢南知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府嫡次子秉性端正，年少有才，朕特将朕之爱女沈曦嫁与太傅府嫡次子谢南知，择日完婚。

　　特，太傅府徐氏教子有方，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钦此。”

　　御前太监将圣旨交与谢南知，伸手扶起谢允蕴和徐烟雨。

　　“太傅，夫人请起，这是大喜的日子，奴家还有许多要事在身，就不久待了。”

　　谢允韫从袖口掏出一袋子银两递给御前太监：“还请收下。”

　　御前太监收起银子：“恭喜太傅，双喜临门。”

　　待人走后，外头凑热闹的人纷纷道喜。

　　谢允韫一一道谢：“等成亲那日，记得都来谢府偏院用膳，沾沾喜气。”

　　等人走完，谢秋池也是第一次见爹爹长叹一口气。

　　“你俩真是咱家的福星。”

　　谢秋池不忘替兄长说话：“爹爹，以往你最说兄长不成器，日后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允韫知晓闺女心细：“日后啊，我定然不会再说他不成器了，男人成了亲总会成熟些的。”

　　就这样，又安静度过了一段日子。

　　待到八月时，谢南知和长公主沈曦成婚。

　　谢府热闹了好几日才算消停，再过两月后谢府也迎来新生命。

　　俞似雪诞下男孩，全府又大张旗鼓给不少人发了喜帖，宴请贵客两日。

　　元清1362年十月。

　　谢秋池和沈晚舟筹办了简单的婚事，只宴请了亲朋好友到场。

　　十二月，沈晚舟将谢府上下带去徽州安顿。

　　谢秋池看着握着爹娘的手眼眶泛红：“爹娘，这半年得先委屈你们先住在这儿了。”

　　许多话堵在心里说不出，这几年他们都在为推翻太子而一直推迟许多事情。

　　沈烛在西域虽没有帮手，在金陵却又不少人助他。

　　这一回是一场恶战，若是成功推翻所有人那他们就能功成身退。

　　若是失败，最多谢府还能保下，日后也不怕无后。

　　谢允韫替她擦掉眼泪：“哭什么？你们要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看在了眼里，此战只会成不会败。”

　　谢秋池并不知道父亲此话何意，她只当做是爹爹对他们的祝愿。

　　临走前，谢秋池回眸再看了他们一眼。

　　她只求上天保佑，能够让他们成功。

　　希望所有的罪证都足够让沈烛彻底身败名裂。

　　也让她能够活着回来带父母回谢府。

　　她上一世本就无牵无挂，这一世多了许多牵挂。

　　她不想再走从前的路，不再让谢府遭遇满门抄斩的老路。

　　晋王府。

　　沈晚舟看着小姑娘失魂守舍的样子，走到她身旁坐下：“别担心，不会出意外的，本王不会让你再走旧路。”

　　从前走的旧路，他不会再走一遍。

　　如今所有罪证全在他们手中，他只有赢的可能。

　　“报！！！”

　　外头传来刺耳的声音，谢秋池不自觉攥紧手帕。

　　“王爷不好了，皇上——”

　　“皇上于一柱香前，驾崩了。”

　　谢秋池听闻一下站起身：“什么叫驾崩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驾崩了？你们没看好养心殿吗？”

　　明明他们说好，明日向父皇汇报的，也是明日父皇打算赐罪于沈烛的。

　　也就过一天，怎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