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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午后 “光看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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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焰在无形中愈发嚣张。
云层划过一道闪电,响起一声闷雷,似是在助长焰火。
空气无声,两人视线交汇处却“滋啦”地冒着火星子。
何斯逐气定神闲地插着兜,听完她的回答,眉心一跳。
觉着这人是真把厚脸皮三个字挂脸上了。
她语气里的落井下石有耳朵的人都能听懂,但何斯逐偏偏想装作听不懂。
他嗤笑道:“好看你再多看几眼?毕竟像我这样的,你看一眼就少一眼。”
默了会儿,他继续,“光看脸是不是不太够?”
“不过——”他扯着自己T恤的衣领,视线垂下,语气颇为为难,“想看这里的话,可能得付个费。”
这几句自说自话的厚脸皮程度比起刚刚的她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
逢雾不可置信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她不由得簇起眉头,面无表情道:“你恶心谁呢?”
何斯逐上下扫了她一眼,一副我还能是谁的从容模样。
看着就欠揍。
“你……”
逢雾还想说点什么回怼回去,却被再次突然打开的门打断。
何斯逐站在门后,门用力打开的一瞬间,他的头和肩膀被迫吃上一记暴栗。
房东老太太将一个行李箱顺带一些洗漱用品扔了出来,用最后的大嗓门冲何斯逐喊:“要说话滚远点说!”
然后大铁门又“砰”地一声合上了。
声音大到整栋楼都有了回音。
逢雾耸肩,不禁闭眼戳了戳受惊的耳朵。
何斯逐吃痛,抬手揉了揉肩。
行李箱等物品翻倒在地,一片狼藉。
逢雾扬了扬眉,原来想说什么也忘了。
现下这个场景,她只想放声笑,于是下一秒,她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笑声中还带着那么点幸灾乐祸。
“啧。”
何斯逐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他弯腰捡起行李箱,不耐烦地看了眼面前笑得合不拢嘴的人。
“笑够没?”
“没啊。”
她学着他刚刚从容又欠揍的样子打量着他。
紧接着又是一阵笑。
不等她笑完,何斯逐抬手将手里的毛巾盖在她头上,然后从她身边掠过,下了楼。
逢雾视线被毛巾盖住,眼前一片昏暗,只听见刚刚差点气急败坏的人越来越远的声音。
“擦擦吧,落汤鸡。”
仍是傲慢的口吻。
她把毛巾拿下来,视线恢复清晰,她回头看了眼那个小跑在雨幕里的白色背影,然后“切”了声。
过了会儿,雨幕里传来一道清澈的少年嗓,伴着雨点拍落在地面的声响。
“没用过,干净的。”
很快,少年的声音消失在了这片雨幕里。
逢雾低头瞥了眼毛巾,果然边角的标签还没拆,她再次往楼下看,那个背影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毫不客气地将标签扯断,然后盖在头上胡乱擦拭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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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雾最后是等雨停了才回的家。
好在这是急阵雨,那个男生离开没多久后雨就停了,她在楼道里也没待太长时间。
回到家她不顾一切地直奔浴室。
洗完澡套上睡衣出来,逢雾发现床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她趴在床上翻了个滚,打开手机。
有房东的好几个未接来电。
觉得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她赶紧拨回去。
对面接通的很快。
“喂,香姨——”
“小逢啊,你总算接电话了。”
“我刚刚在洗澡,有什么事吗?”
“欸——是这样,”对面似在犹豫,默了很久才继续,“我侄子的一个同学急着找个房子落脚,但我手下的房子都租出去了,想到你这边还有一个空的房间……”
房东语气为难。
“那个孩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也是刚高考完回明潭过暑假,不过是个男生,不方便直接把他叫过来,所以先来和你商量商量。”
“你也知道,姨一直都是收的你合租的价,两年来也没涨过,这不事发突然有些着急……而且这孩子礼貌的很,不是什么小混混。”
打感情牌了。
听完,逢雾顿了顿,房东的语气确实很着急,却也很尊重她的意见。
并且她高一下学年搬进来时还是和一个高三的学姐合租,高考完学姐搬出去之后房东也一直是以合租价收的她房租。
逢雾揪起床单一角,在手里摩挲着。
如果不答应多少显得无情。
最后她答应下来。
“可以的香姨,您到时候直接带他过来就行。”
“诶!成嘞,就这么说定了啊。”
电话挂断,逢雾又在床上滚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起身回浴室里吹头发。
浴室的镜子布满水雾,她伸手擦开一角,露出她清晰的样子。
因为是刚刚随手套上的睡衣,又在床上滚了几圈,领子已经扯向另一边,她衣服拨回去,正了正肩。
以后都必须注意这些。
她给吹风筒插上电,打开开关,呼呼响的声音贯穿耳朵。
刚刚的对话还在脑袋里回旋。
似是无法接受这个房子以后要多出来一个人,她整个人像泄了气般把电吹风放下,双手耷拉下来,冲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哀叫。
所谓由奢入俭难,独居两年她早已习惯在出租房里无拘无束,突然出现一个人无论怎样都无法让人接受。
但她不得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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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雾住的小区方圆几里有好几个学校,涵盖了幼儿园初中高中,算是个名副其实的学区房,她高中就在这一圈里,她妈妈当初给她租房的时候就是考虑到离学校近才定在这的。
他们高中附近有个夜市烧烤摊。
逢雾从下午睡到晚上九点半,被温秦月一通电话吵醒,叫她过去吃烧烤,逢雾磨磨蹭蹭不想起,最后还是温秦月威胁说要过去把她架过去,她才慢吞吞从床上起来。
此时,雨已经停了。
雨后的夜晚空气都透着凉意,逢雾一身白色T恤搭配短裤,因为刚起床怕着凉她还套了件薄外套,有了中午的教训她拎了一把雨伞才出门。
尽管是雷雨天气,却仍不影响烧烤摊生意火爆,温秦月一个人坐在最显眼的一桌正自顾自的专心吃着。
逢雾径直走过去坐下。
对面位置有了动静,温秦月快埋在烧烤盘里的脸终于抬起,她笑眯眯地把烧烤推过去。
“你可算来了!”
逢雾捡起一串烤玉米,点点头,“如果没有你这通电话我能安心睡到明天早上。”
“睡觉多没意思啊,你高考完就没点有趣的活动吗?”
“谁先放我鸽子的。”
温秦月有愧,败下阵来,“我。”
百日誓师那天温秦月就和逢雾约好去西藏,逢雾答应之后温秦月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做攻略,但就在高考前,温秦月父母说要带她去春城过暑假,西藏计划只能搁置。
温秦月格外愧疚,说一定给她带礼物回来,逢雾倒是没有很强烈的遗憾感,暑假在哪都是过,她倒不太追求外出旅游。
逢雾丢给她一串烤面筋,“知道就好。”
“事出有因嘛,”温秦月说,“下次,下次我一定不鸽你。”
“拉倒吧你。”
“我说真的呀!”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温秦月像想起什么,突然抬头揶她,神色神秘。
“诶,你知不知道。”
“干什么?”逢雾不接她的眼神,“你做贼了?”
温秦月白她一眼,“滚滚滚,说正事儿呢。”
逢雾正了正神色,点头示意她说。
“就我们学校有个保送博清的。”
“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逢雾茫然。
“你不知道正常,因为我也刚知道。”
温秦月自称小灵通不是没有道理的,逢雾高中三年知道的大部分八卦消息都来自于她。
“是在省重点借读但学籍还在我们学校的一个同学,在博清举行的物理竞赛里得了第一名,”温秦月语气带着满满的佩服,“听说省重每学期都跟他提一次要把学籍转过他们学校,他没同意过一次。”
“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咱们学校啊,不然为什么不转学籍,有眼睛没眼睛的人都知道省重点更好。”
逢雾摇摇头。
“还有你知道吗!”
逢雾再次摇摇头。
“这个物理竞赛是不限年龄的啊,参加的有很多还都是博清物理专业的,但是一个高三生拿了第一,你说他是鬼还是神啊?”
“而且听说博清的某个物理系教授当场收了他。”
“真的太牛了!”温秦月再次感叹。
逢雾听完也很难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参差,这样的学生无论在老师还是同学眼里确实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我们校长该乐掉大牙了吧,捡了个省重点的大便宜,下一届招生简章里肯定有那个保送博清的名号。”
七中只是个市重点,并且近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很多优秀生源都被别校挖走了。
“省重估摸着气死。”逢雾接话。
“是吧!想想都有画面了。”温秦月毫无形象地笑起来。
……
与此同时,她们斜后方两桌。
何斯逐像没骨头似的坐靠在椅子上,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男生,那男生正边吃边叽里呱啦地说着话。
“诶,你看见没,就咱们斜对面儿,那俩姑娘正讨论你呢鬼神哥。”
鬼神哥这个称号是张照刚听温秦月她们说话,现场给他取的。
何斯逐耷拉着眼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寡淡:“叫什么呢你,滚。”
他是被张照拖来吃烧烤的,不然现在指定在张照床上长眠。
张照被自己刚刚的话逗笑,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何斯逐说,“这名儿好,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何斯逐不理会他,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你这人每天怎么这么多哈欠打,都快把我传染了,你快闭嘴。”
“那我现在回去睡觉,不在你面前打。”何斯逐作势起身。
“别啊鬼神哥——”张照故意拉长尾音,伸手拦住他。
何斯逐皱眉,不耐地甩开他手,坐回原位:“存心恶心谁呢。”
“成,不吵吵了。”张照举手投降。
蓦地,张照惊呼。
“我去——对面那桌背对着咱的那姑娘。”他撞了撞何斯逐的肩,“你看见没?”
何斯逐抬眼,顺着张照的话看过去。
背影有些眼熟,和记忆中那张倔得不得了的背影重叠。
他亵慢地勾唇,难得理会张照的大惊小怪。
“看见了,怎么?”
“那姑娘你未来舍友啊!”
“?”
“哦哦,你还不知道?”张照继续说,“我姑下午跟你说了没,她手底下的最后一间房是得跟个姑娘合租的。”
“说了。”
但他没想到。
“就她啊。”张照仰头,用下巴指过去。
“也是七中的,和我一个学校不过人家一班,成绩很不错,模范生呐。”
“是今年除了你这个外校借读生外,唯一有机会上博清仰文这两所学校的学生。”
“但她读文,选仰文的可能性大点儿。”
何斯逐眼神聚焦在对面,神情意外。
张照斜眼看他,推搡了下,语气暧昧,“上去打个招呼啊,以后可得在同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两个多月呢。”
“滚,少开这种玩笑。”
说完,何斯逐不理会他,起身径直往外走。
张照“欸”了好几声没把他叫住,“你等我结完账啊,你等等!”
“不等。”
何斯逐丢下这句话后越走越远,真就一点儿也没要等张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