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巢》冬迟明月

4、如果没有我 这一切都是

　　放学后，宋黔喜拖着残破的自己来到医院，他们称之为身体的，在宋黔喜眼中不过是个躯壳，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他感觉自己身上也都是腐烂的恶臭。
　　他满脑子都是怪罪自己的话语，他唾弃自己的懦弱，唾弃自己的无力，唾弃自己的病症。他像是被造物主抛弃的失败品，连最基本的人性都吝啬给予。
　　真是失败呢。宋黔喜这么想着。
　　宋黔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病房门口，他踌躇不前，他没有勇气面对刘萍，他怕下一秒是女人的质问和辱骂。
　　宋黔喜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出乎意料的是，刘萍很平静的招呼宋黔喜去病床边，用慈母的口吻说：
　　“黔喜啊……之前是不是吓到你了？妈妈这几天可能情绪不怎么好……可以听妈妈说说话吗？”
　　宋黔喜点点头。刘萍深呼出一口气，慢慢说道：
　　“我一直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知道用‘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这句话捆绑你很……”
　　刘萍顿了顿，继续说：
　　“很混蛋。望子成龙这个想法也不怎么成熟，我是爱你的，我……我本来想的是让你过的开心就好，但……自从你父亲他冷落我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想留住他，所以我开始不断的逼你进步，试图从你身上找到留住他的底气，却从没有想过你愿不愿意……我可能会很少有时间与你心平气和的讲话了，我发病的时候记得躲远点，不要让我伤了你。”
　　刘萍之后的话渐渐染上哭腔。宋黔喜听着这些话，问出了一句：
　　“你恨我吗？”
　　刘萍愣了一下，哭着摇摇头。
　　“不……不，一位母亲怎么会恨自己的孩子呢？你是我留在世界上的……另一个不一样的我。”
　　宋黔喜垂下眼眸，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一瞬间脑子就只剩空白。
　　恍惚间，他有了一个落脚点，他又变得鲜活了，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还活着，但他也知道这仅是一个落脚点，不可能是他的家。
　　如果情绪累积不下，就恨我吧，我……甘之如饴，谢谢你，妈妈。他在心中默念着。“妈妈”这个词终于又重新回来了。
　　他只是在此时此刻，有了暂时接纳腐朽的他的地方，及时会受伤，他也愿意待在那个落脚点，哪怕一刻也好，至少让他休息一下。
　　宋黔喜答应刘萍会每天来医院看他后就回家写作业了。
　　接下来的一周余槐河都没理过宋黔喜，宋黔喜也不会主动去找任何人，班上很快开始传“他们闹掰了”的消息，余槐河听到消息心里不舒服，但一想到宋黔喜那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就来气，所以就一直憋着。
　　宋黔喜顺利跳级，他做好了一切被嘲讽，被奚落的准备，但他一进教室就被一个人拉住了手，那人眼睛亮晶晶的。
　　“哇！你就是那个跳级来的新同学吗？好厉害！我叫宋煜阳，她是玲紫芊，他是沈沐竹，他是祁偲婳，他是祁安阮！”
　　宋煜阳指了几个人，宋黔喜被这热情搞得一愣，抿了抿唇，缓缓开口，
　　“我……叫宋黔喜。”
　　宋煜阳握着他的手，兴奋道：
　　“我们的姓一样哎！你以后可不可以教一下我们？拜托了！”
　　宋黔喜点点头，应了下来。宋煜阳拉着他跑到了座位旁边。
　　“你就坐在这里吧！我的旁边正好没人坐呢！嘿嘿。”
　　玲紫芊转过来，忍不住说了一句。
　　“为什么没有同桌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和谁都能唠起来，要不是座位不够，老师都想让你前后左右都空着。”
　　沈沐竹支着头，说：
　　“哈哈，宋小阳，你上辈子是蝉吧！哦！不对！蝉只有夏天吵，你是一年四季都吵！哈哈哈！”
　　宋煜阳立马冲过去，和沈沐竹打闹起来。
　　“走开啊！臭竹子！”
　　祁偲婳作为沈沐竹的同桌，实在是不堪其扰。
　　“你们两个要闹出去闹！”
　　两人瞬间安静，宋黔喜默默坐下收拾东西，不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