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男大第四招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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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壁上留下一只小小的拇指印，隔着一厘米厚度的玻璃，另一边是赭色柔软的触手。
椭圆形扁扁像吸盘一样的生物，这是五条悟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近到墨镜后的那双过于耀眼的瞳孔，有接近一分钟没有眨动。
“悟？”
印在玻璃上的触手没有动，隔着玻璃依然冰凉。
“悟。”
拖鞋走动的声音，五条悟放下手，直起身。
“什么？”
“…你刚才一直没有说话。”
“啊……对。”
五条悟说，墨镜后的他没有多少表情，片刻的愣神只是因为发现了一个稍显有趣的生物，短暂停留后依然散漫和无所谓地摊摊手。
“很普通欸，这种花色的章鱼，花鸟市场哪里都有卖吧。还不如那种带有蓝色圆环的荧光章鱼呢，超酷。”
“蓝环章鱼是有毒的。”
夏油轻轻叹口气，清理好的新缸放在一旁。他的目光越过五条看向缸内——因为胆小的缘故，里面的生物又重新缩回壳里了。
“而且饲养的不好，很容易脱水绝食死掉。”
“你是说哪个？”
“所有的生物。”
夏油杰注视着缸内一团赭红，单手倚靠在缸壁的边缘口。修长的指尖探入水底，小漩涡一样轻轻搅动，水底掀起狭小的漩涡。
“所有的生物……不管是章鱼还是其他动物，都需要细心照顾，直到熟悉你的身影，让它被只属于你的气息包裹。”
夏油杰一面说着，一面指尖落在了它的旁边。水底的涟漪触碰着它的皮肤。
手指搅动了好一会，熟悉的缠绕并没有出现，那团赭色的团状物依然毫无反应，它把脑袋整个埋在触手里缩成一团，触手下包裹着一个黑色小球。因为球当底部的缘故，所以整个都变得圆滚滚起来。
熟悉的触感并没有来，夏油杰微微蹙眉，停止指尖的搅动，抬起眼，看见好友似笑非笑看热闹的表情。
“……悟。”
喂喂、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短暂的视线交汇，五条悟率先举起双手。
“是它不理你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是你吓到它了，悟。”
夏油杰瞥了一眼鱼缸，叹气一声，挡在中间，“往常这个时候，小束都会缠住我的手爬上来。我说过不要触碰缸壁吧。小束是很胆小的。”
“才没有嘞——它刚才还隔着玻璃碰了我的手。杰，你要不要把它拿出来玩玩，说不定它喜欢强制型的哦？”
夏油露出一贯友善的微笑笑而不语，只是推着他的肩，一边朝门口移动，等一句话说完时，五条已经站在门口了。
“干嘛啦！超小气的欸杰。”
五条气鼓鼓道，回过一点头，墨镜的间隙露出猫一样狡黠的眼眸：“我早就说过我很迷人的——杰，承认你的章鱼更喜欢我一些很难吗？”
夏油杰微笑，不语，只是更不留余地地堵住门。
“悟，恕我直言，并没有。”
五条悟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没有要走的意思。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受伤的夸张，“杰，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往常这个时候它都会缠着你的手爬上来。但今天呢？它隔着玻璃碰了我哦。这说明什么？”
夏油杰的手还搭在门边，微微顿了一下。
“说明它今天心情不错。”
他说，“而且悟，它碰的是玻璃，不是你。”
“隔着玻璃碰也是碰啊。”
“不算。”
五条悟大吸一口气，整个人气鼓鼓的，不说话了。两个都没有再开口，片刻后，门稍稍合了一点。
“杰你干嘛！”五条抵住门。
“已经很晚了。”
夏油杰抵着门，力道不重，但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今天也跑了一整天任务，该回去休息了。”
“我不累！”
五条悟立刻接道，手还撑在门板上，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而且你也没睡啊，你刚把鱼缸放好，还没收拾呢。我帮你——”
“我自己可以收拾。”
“那我帮你把缸挪到合适的位置——”
“已经放在合适的位置了。”
“那——”
“悟。”
夏油杰打断了他，视线交汇的第一秒没有表情，片刻后才无奈地浅笑了一下。
“明天吧，明天我们也还有任务不是吗？小束只是有些认生，不熟悉的人进入了陌生的环境，会本能的害怕。”
“而且——”他顿了顿，斟酌措辞，“如果它真的被吓到了，可能会好几天都不出来。你也不想这样吧？”
“嗯……”
五条悟沉吟，“有道理。那明天？或者后天？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吧，毕竟我们俩住的超——近耶？”
“可以。”
夏油点头，没有再细节谈论准确时间，“那么，早点休息，悟。明天见。”
“明天见啰。”
门吧嗒一声被关上。
玄关口的光亮暗下去了一半，屋内冷黄色的灯照在入户口的鞋柜上。门旁侧对的玻璃正对着缸口，里面的场景看不太真切。
夏油杰走到鱼缸旁，没有弯腰，只是指尖轻点，拨弄着水珠。
平静的水面掀起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他的手指白且修长，两根手指没入水中，画着圈打转，像诱饵。
鱼缸的侧面有一道小小的指印，正对着躲避屋的方向，夏油拿来纸巾，擦拭在缸壁。
“小束。”
他轻轻开口，“有被吓到吗？”
缸面的指纹被摩擦干净，透明清晰。
“今天的任务有些多，陪悟在公园坐了一会，所以回来的晚了一些。”
“会生气吗，小束。抱歉，应该早一点和你说的，新的容器还适应吗？水温还合适吗？”
水面平静无波，回应他的，也只有沉寂。
夏油杰其实很少能正面接触到它。它太胆小了，或者说，不太喜欢出来。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看着鱼缸碎碎念，要么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一旁，看着它什么也不说。
它赭色的软肉，缠绕的触手。安静的连一丝水波都没有声音。像他一样，在这样闭塞接近窒息乏味的环境里，被燥热的空气压缩的最后一丝水分都没有。
“……”
也许有一天他死掉了，也会这样悄无声息，水母一样慢慢溶解在水里吧。
鱼缸里的水被搅动的溅出了一些，夏油杰停下打转的手指，过满的水面左右荡漾，也慢慢平缓下来。
电脑加载着只写了开头的报告，“具体说明”四个字只打了前两个就停住。相同的内容，相同的报告。日复一日的生活，重复不断的事物。
反反复复被进行，复复反反被终止。夏油杰的十七岁的青春是看着满手的黏腥，难咽着永远数不清的咒灵球，写着永远写不完的报告。
在日渐烦热的每一天，后背和胸口滋生着黏腻，知了无休止的蝉鸣。
“小束。”
夏油杰探入水底，手指向下，冰凉的液体弥漫到手臂，水顺着缸壁滴落。
“在生气我让悟进来了吗？”
“抱歉，我应该早一点拒绝的。如果你不喜欢，下一次我会解释清楚。”
“小束。”
“你想看看新鱼缸吗？空间很大，有自动过滤器，你应该会喜欢。”
“明天要去涩谷，我会提前准备好食物和滤网。回来的时间……我会尽量早一些。”
“你也觉得任务变多了是吗？等夏天结束就好了，嗯……夏天结束的很快。别担心，好吗？”
“小束……”
“我可以碰碰你吗？”
水底没有动静。
或者说，任何起伏都没有。
他的所有话，所有内容，都像是掉在水里了一样，沉重的东西落入水中，突然速度变得迟缓起来，伴随着水压力一点点沉溺。
“小束…”
夏油杰的手碰到它，柔软的，微凉的，娇小的。
“小束，你想见见我吗？”
夏油一边说，一边将手指插入与它的缝隙中，半个手心包裹住它。
“你想见见我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你喜欢悟吗？”
前后不通顺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会比喜欢我，更喜欢悟吗？”
掌心已经完全插进缸壁与水产物的缝隙，宽大修长的掌心可以轻而易举包裹住它。
夏油杰突然无端地想到那天晚上它爬进自己衣服领口的事情，也是这样的凉意，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此时此刻的他甚至可以用力地捏住它，五指合拢，指尖轻轻插入它的软组织。它的体温，它的柔软，全部都会与他的血液相融。
但是夏油杰没有。他停顿片刻，垂了垂眸，然后松开手，从水面中拿出来。
水平线低下去了好大一块，水波荡荡漾漾。
“抱歉，是我失控了。”
夏油杰弯下腰，对着它露出几分歉意的浅笑。
“强迫他人意愿，做出仅满足于自己的事情是不对的。再弱小的事物，也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过，该怎么样可以让你心甘情愿地出来呢？”
水面无波，赭色章鱼状的生物只是牢牢用触手包裹住自己。夏油杰沉吟片刻，缓缓叹下一口气。
“只能这样了……”
他说，擦干手，然后在水底那双黑色眼珠的注视下，单手解开制服的纽扣。
黑色缎面的制服放在沙发上，似乎还是觉得不太够，白色纽扣的衬衫也被解开，脱下。
夏油杰赤着上半身站在鱼缸前，白皙的肌肤，富有纹理的小腹。以及两块结实饱满的胸肌。
他的皮肤上还带着被衣物闷出的薄汗，在室内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浅的光泽。
赭色的章鱼小幅度的动了一下，被眼前人尽收眼底。
“小束。”
夏油杰十分微妙地笑了一下，手掌贴在鱼缸的玻璃上，重新弯下腰。
“或许现在，你愿意出来了吗？”
两颗饱满过大的圆状物像面包，弯下腰透过水底折射的幅度更加强烈。
章鱼动了一下，缠绕的触手松开，两颗眼睛目不转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