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错刀》我当当

7、葫芦进府 起火之

　　起火之后，因为反应迅速，倒是没有殃及其余屋子。

　　白芷暗暗观察这位名为二夫人的女子，刚才她与自己对视了一眼，眼神让白芷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白芷多想。

　　老祖母生气，众人也不敢发话。

　　小丫鬟见状，赶紧上前劝慰，一边给二夫人使眼色，叫她放低姿态，别再火上浇油：“老祖母，您身子不好，既然火已经扑灭，我还是扶您回房休息可好？侯夫人与二夫人都在此处，不必您操心劳力。”

　　老祖母欲言又止，奚瑶也出言相劝。

　　眼瞧着老祖母就要转身离开，二夫人竟然开了口叫住老祖母：“老太太，您吩咐我差人看管祠堂在这之前我可是做得好好的，没见出什么差错，怎的今日就突然走水了，您老将全部责任推到我身上怕是太过偏袒。”

　　老祖母转过身，神色镇定，直直盯着秦蔷薇。

　　秦蔷薇哼笑一声，继续说道：“是，老祖母，我知道您宠爱肃清，连带着对这世子妃也是偏袒非常，可今日之事，若说我有责任，那这世子妃也难逃其咎。罚月俸可以，您老得一视同仁，不然我不接受。”

　　秦蔷薇说话间时不时看向白芷，似乎也在观察白芷的反应。

　　白芷丝毫不闪躲，跟在老祖母身后。

　　今日之事，她看出了些苗头，这是上几辈之间的交锋，她不便参与，自会有人帮她。

　　秦蔷薇寸步不让，老祖母余怒未消，眼睛往左上角一瞥，似是有了主意，竟不自觉双眸微眯，嘴角带上半分弧度，转怒为喜，“哼”一声拍着身边白芷的手说：“好啊，你既然这样想，那这管家的差事我便可以交给白芷这丫头。她将来总归是侯府的主母，总要学着如何管家的。”

　　此话一出，白芷眨眨眼：这话头怎么又指向了自己？

　　“祖母？”白芷忍不住疑问出声。

　　老祖母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秦蔷薇听到老祖母此言，表情十分精彩，几次挣扎着要开口，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身边那只垂着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就在裙边不算摇摆摸索。

　　几人就这样僵持，那边火早已熄灭，下人们在院中站得整齐。

　　几位主事的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有动作，那里面可是有各位列祖列宗的排位，定是不能随意丢弃的。

　　小丫头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迷迷糊糊就被叫去救火，弄了一身的水，此时风一吹，刺骨的冷。

　　她看着年纪还小，忍不住和旁边人抱怨：“好冷啊~，夫人怎么还不发话？”

　　白芷刚才就发现那边站着的下人们，这会儿他们身上干爽，站在廊桥中都觉得冷，更不用说她们。

　　白芷倾身在老祖母身边耳语。

　　老祖母朝庭院中扫视一眼，大手一挥：“你们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最高的那两个换好之后继续来祠堂守着，不准其他人进入祠堂。”

　　“是，老祖母。”

　　吩咐完下人，老祖母继续等着秦蔷薇回话。

　　见她不敢言语半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老祖母轻叹一声，说：“好了，我也乏了。今日之事便按照我先前的说法，三个月月俸。”

　　最终还是二人各退一步，老祖母被小丫鬟搀扶着，拐杖像是刚从库房里拿出来不久，上面布满灰尘，白芷猜测应该是老祖母不喜欢用拐杖，这一次是因为事态紧急，祠堂被烧，对老祖母可算是重大的打击，拐杖也算是一个外界辅助。

　　老祖母走后，廊桥便只留下白芷，奚瑶，大夫人宋世兰与二夫人秦蔷薇四人。

　　老祖母刚离开，秦蔷薇也甩袖离去，临走前瞪了白芷一眼。

　　奚瑶从开始说了一句话之后一只沉默不语，低着头站在廊桥栏杆处，垂头丧气的，看着很是委屈。

　　白芷原以为她是骄纵蛮横的性子，不想其实还只是一个遇到事情就会不知所措的小孩子，算来奚瑶应该比他小上两岁，也不奇怪。

　　对面大夫人沉着脸，一言不发，从刚才来到这儿，白芷还没听她说过一句话。

　　大夫人罚跪他们三人跪祠堂，可这会儿祠堂已经被烧，再要跪，那边不一样了，祠堂供奉的是列祖列宗，晚辈跪长辈是礼仪。

　　可若是在其他地方罚跪，恐怕是坏了规矩，传出去也只能说是白芷新婚不受待见，影响颇大。

　　“罢了，你们二人都回房去。今日早点歇息，明日一早侯爷便会回府，到时候如何罚你们我是阻拦不了的，若是想寻求庇护，也只有老太太那一条路。明日都乖着点。白芷，你跟我过来。”

　　奚瑶看样子早就想离开，大夫人一发话便迫不及待行礼告别：“多谢夫人，瑶儿谨记。”

　　待宋世兰点头，奚瑶头也不回，匆匆离去。

　　廊桥正对着祠堂，宋世兰踱步至台阶处挺住，望向祠堂，开口道：“白芷，可知道肃清去了何处？”

　　白芷摇头：“不知，母亲。”

　　“那照你看来肃清是什么性子？”

　　白芷回忆起今日与严肃清不算长的接触时间，严肃清的各种行为皆无不妥，甚至可以说十分体贴，行为举止妥当得体。

　　可既然宋世兰这样问了，白芷觉得严肃清并不是那么简单，而且方才在祠堂，他无故消失，绝不是温顺的性子。

　　“母亲，我与小侯爷相处不久，一时间到说不出小侯爷性情。”

　　宋世兰轻笑：“也是，不过你怎么叫我母亲却还叫肃清小侯爷？”

　　“那我？”

　　“该叫夫君，不过也随你意，若不想开口，叫小侯爷也是可以的。”说着，不知哪儿的鸟啼叫一声，提醒了宋世兰，她话头一转，想起正事。

　　”对了，我单独留你，只因为我知道肃清那小子的性子，明日你们父亲一早便要回来，若是肃清回不来那边没什么，但照我猜想，他只一定会在敬茶之时赶回来。只是那样的话……侯爷与肃清免不了起冲突，侯爷是个粗人，脾气暴躁，肃清也不遑多让，到时候家法处置你要劝着点。”

　　说完，还不等白芷回话，宋世兰已经走远。

　　夜晚的侯府，安静出奇。

　　刚才那场火之后，似乎并没有给其他人造成任何惊扰。

　　火灭之后，一切回归平静。

　　桂花香又飘过来。

　　白芷想起今日，似有千般无奈。

　　晨昏定省。

　　一大早，婚房外叽叽喳喳。

　　白芷挣扎起身，门外“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按照规矩，今日葫芦确实可以过来，没想到来得这样早，相比也是葫芦心急，一大早就跑了过来。

　　“葫芦？”

　　“是是是，是我呀小姐，我进来了？”

　　白芷正要说回答，突然想起这里是她与严肃清的婚房，葫芦昨日一直在白府，她怎会知道严肃清不在房中，一大早便来敲门？

　　罢了，葫芦能进来，必定是侯府之人放进来的，无需他想。

　　“嗯，你进来吧。”

　　葫芦是个活泼性子，飞速推开门又背着身子将门关上，手脚之迅速，令人称奇。

　　也许是因为如今身份不同，看到葫芦，白芷心中一动，葫芦是她家人，如今也跟着自己过来了，只是母亲……

　　葫芦鬼鬼祟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灵活，上下左右乱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小飞贼想要偷东西的。

　　白芷见她右手间似乎还紧紧握着什么东西，开口问她：“怀里拿的什么？”

　　葫芦傻笑几声没说话。

　　“屋里就我一个人，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葫芦这才放松下来，也不等白芷发话，自顾自坐下，怀里那东西护得好好的，用红布包着。

　　白芷盯着那红布，猜测是母亲叫葫芦带来的东西，按照葫芦那丫头迷糊的性子，要带什么肯定是直接揣在怀里，怎么还用心用红布包着。

　　葫芦再一次环顾四周，这才小心翼翼在白芷的注视下将怀里的东西放下，摊在桌上。

　　红布随之散开，露出几块红枣米糕。

　　“嘿嘿，小姐。夫人担心你在侯府受欺负，怕他们不给你饭吃，我早上去夫人那儿，夫人叫我带着，说要是看见你好好的就不用拿出来让我自己吃了就行。我笑夫人也太过于担心了，侯府再怎么也不至于不给你饭吃，只是夫人执意叫我先带着过来，我没办法就带过来了。”

　　葫芦笑得没心没肺，说着还用手拨弄那几块米糕继续说道：”小姐这儿的桌子上这么多糕点，怎么也不至于没饭吃。其实我可以自己把这个米糕吃了，可惜我不爱吃红枣，丢了又浪费，小姐你喜欢红枣米糕，还是你吃了吧。”

　　葫芦傻傻的不停说话，说什么不知道怎么的，二夫人居然请了大夫给夫人医治……

　　白芷坐在床边，又黑又长的头发披在肩头。

　　她望着那几块糕点出神，眼睛不知道怎么的，酸涩异常。

　　其实她不喜欢吃米糕。

　　总吃是因为只有米糕便宜。

　　喜欢红枣米糕是因为红枣米糕很甜。

　　母亲以为自己喜欢，攒下来的钱总是会叫小翠买药的时候顺便买几块米糕带给自己。

　　若是手上的银钱再空余些，就会买带着几颗红枣的米糕。

　　葫芦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再停下来，就见白芷面无表情，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葫芦一下子慌了，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下子扑到白芷身前：“小姐，小姐，是不是葫芦说错话了？”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葫芦担忧的话语。

　　“谁？”

　　“世子妃，还有半个时辰便是敬茶礼，到时候奴婢会来门口等您，世子妃赶紧梳洗，不要误了时辰。”

　　“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