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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混乱梦境 白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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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如同掉入了冰窟,刺骨的寒气浸染周身,连同四肢都仿佛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一片漆黑中,偶尔有过零星的红点闪烁,渐渐的,一阵奇异而熟悉的芳香自幽暗中缓缓而来。
无名的香气围绕聚集,身上的寒意得以少许减退。基于此,乌月七终于能够睁开眼。
一望四周,眼中景象瑰丽如画,乌月七也不由地惊讶于她此刻的所在之地——她不知为何竟然立身于一片蔓延无际的鲜红花海中。
花,无数枝猩红得鲜艳如血的花,于昏暗中无声无息地簇拥在她的手边。
手边的这些花儿,整株上少有的没见到叶片,却更加衬得花枝顶部猩红色的花瓣越加得哀婉浓烈。
想到这些,乌月七随即感到一阵隐隐的钝痛。
更令她感到困惑的是,她明明从没有见过这些花,却觉得异常熟悉,最为奇怪的是,头痛过后她竟然认得了这些花儿的名字。
曼珠沙华,也可称之为,彼岸花。
这两个名字,仿佛是有谁曾经告诉过她似的。
乌月七在口中反复地低声念着这两个突兀的花名,一点模糊的记忆片段慢慢浮现。
若仔细想来,她也不能说完全没见过。她曾看到过的,只是她所见的并非实体的花,而是类似的花纹图样。
她似乎在谁的衣裳上见到过相同的花纹绘制图样。
是谁的衣裳?
乌月七仔细回想着之前的一切,穿过重重阻碍后,一抹颜色马上呼之欲出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月七姑娘。”
谁在喊她?
听声音像是位女子。
乌月七怀着疑惑循声望去,望见了一抹缥缈的纯白。
只见来人身着一件白衣,双手共提着一盏精巧异常的琉璃灯。随着手中明灭不定的琉璃灯光,女子白衣上紫莲状的花纹也随之若影若现。
紫莲?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乌月七暗自思索了一番,最终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眼前之人的踪迹。她有些困惑地看向来人。
“你是谁?你为何会知晓我的名字?”
眼前之人并未作答,只淡淡地笑了,又摇了摇手中的琉璃灯。随后无数细小的白色浮光从灯中溢出,随后无声流散在花海中,于花海的缝隙间时隐时现。
乌月七看着那些浮光,想起水泽边芦苇丛里一闪一闪的飞虫,如此看四散的浮光倒有点像为黑暗中前行的路人点明引路的意思了。
“只此一次,不知代价,不问缘由。月七姑娘只需告诉我,你可还愿意接下这盏琉璃灯么。”
这没头没尾的发问,让乌月七深感疑惑,她谨慎地没有选择说话,而是等着眼前的女子再次开口。
很快,乌月七便又听到女子略带讶异的声音。
“我原本还以为,月七姑娘会拒绝我。就算不知道自己将要付出什么代价,就算再怎么样的惶恐不安,你却仍旧选择借助这盏琉璃灯勉力留下吗?”
随着女子温柔慈悲的声音,乌月七猛地发现自己手里莫名一重,那盏原本由女子所提的琉璃灯不知为何竟已到了她的手中!
灯中溢出的细小浮光也不再是白色,反而呈现出如她灵力颜色一样的深蓝。数不清的蓝色光点亲昵地围绕在乌月七的身边,犹如在与她嬉戏玩闹。
周身那股极寒跗骨的冷意,也像是被这些游动在她身旁的浮光所驱散,乌月七渐渐感受到了暖意。
“我并未作答,你为何要将这盏琉璃灯交给我?”乌月七看着眼前并不相识的女子,心中有些摸不准。
“前尘往事一浮云,心无所念者,自当走上新路。只是以我看来,月七姑娘仍旧有所执念,才迟迟不能释怀。”女子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乌月七的问题。
她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抬手轻抚着衣袍上紫色的莲花花纹,神情在此刻竟显得有些落寞。
“但,同为留在这里的一员,我也的确没资格再说些什么。毕竟说到底,都是各自做出的选择罢了。”
白衣女子尽力平稳了语气,但乌月七仍从中听出了沉痛,而沉痛之后越加清晰的却是道不出的思念。
乌月七想,她眼前的这位白衣女子,也有什么迟迟不能释怀的人或事吗?
想着想着,乌月七猛地收回思绪。
等等等等,她还是先想想自己这边的事情吧。
乌月七一只手捂着脑袋,一股脑的问题闹得她头痛不已。
奇怪,这很奇怪。
她怎么来得很奇怪。
白衣女子对她说的话也很奇怪。
虽神色温柔慈悲,说的话却前言不搭后语的,而且她问的问题这白衣女子真的是一点也不回答啊!
而且自己手上的这盏琉璃灯又是怎么回事啊。
念及此,乌月七默默苦笑了一声。
说完方才那番话后,白衣女子就彻底安静了下去,她们之间的谈话也随即沉入一阵静默之中。
在这场静默中,乌月七捂着头咬着牙费力地想想想,只盼着自己能想明白一个合理的解释。
终不负乌月七所愿,滑溜的思绪只露出了个头,便被乌月七牢牢握在手中——她忽然有些明白现在的状况了!
她眼前的这位女子,所言所行不像是真的在与自己说话,倒像是某些散乱如碎片般的残语!这本该是一场对话,如今不知为何,却只剩下这位白衣女子孑然一个人不明不白的独角戏!
乌月七看着这位身处在一片昏暗中却一身月白衣裳的女子,无端地让人觉得在这黑漆漆的冷寂中,唯独只剩下这一点白,这一点温暖的光亮。
不得不承认,乌月七对于这位白衣女子的印象少有的还不错,但——这也是奇怪的。
她为什么会对从来没见过的人有这样友善的认知?对于陌生的人与物,自己不是向来以警惕为先的么?怎么这一次如此的松懈?
乌月七在心里念道,隐隐约约地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她是不是曾经见到过这位白衣女子?
毫无预兆地刮起一阵料峭寒风,无数朵艳丽的花枝无声摇曳,沙沙作响。
乌月七不慎被风裹起的花瓣迷了眼睛,却仍旧敏锐地捕捉到,白衣女子身上的紫莲如同有了生命般,突然动了一下。
不同于之前支离散乱的残片旧影,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倏地活了过来。
明明乌月七身形未动,她手中那盏琉璃灯却摇晃得厉害,蓝色的浮光几倍地从灯中涌出,飘向远处,原本昏暗的四周被那些数量庞大的浮光一寸一寸地照亮,如同在这难行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划出一道前行的明路。
浮光蜿蜒渐远,乌月七原本想循着光亮望向远处,就听到女子又言:“没想到你我还能再见,只不过月七姑娘你如今应当是不会再认得我了。”
“!”乌月七闻言心中大惊。
还?
她们之前真的见过?
“因缘际会而已,月七姑娘不必太过在意。”似乎是乌月七的惊愕过于明显,白衣女子被逗笑般落下一句宽慰的话,“姑娘既然心里有所不舍,那便去吧。”
惊讶于一连串的变故,乌月七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只觉得那盏交到她手里的琉璃灯灯火越加温暖。
还未等到乌月七开口,便又见到白衣女子轻轻地笑了,语气慈悲得如同长者哄孩子的声音,遥远而亲切。
“月七姑娘,你瞧,有谁已经来这找你了。”
白衣女子的声音变得飘渺,身影也随之逐渐远去。话音还未落,突然一道乌月七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于她身后骤然响起。
“---。”
话音落下那一刻,时间如同停滞。
这声音!他怎么会来这!
乌月七的眼中闪过讶异。
正因为她识得这声音,乌月七才越发震惊到不敢相信。
她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身。
随后她看见了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故人伤痕累累衣衫破碎,身形摇摇欲坠,身体已然到了极限再无力支撑,力竭之际时他眼中含泪悲喜交加地又唤了她一声。
“小黑蛇。”
随后像是再也维持不住身形般颓然倒下。
“不要!”
因为心中焦急,乌月七喊着话奋力睁开双眼,硬生生把自己从睡梦中吓醒了。这一醒,乌月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木桌旁睡着的。
自己竟然困倦到这个地步了么。
刚才的梦也真是古怪,搅得她心绪不宁。
乌月七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太阳穴,颇有些后怕地想着。
说起噩梦,乌月七也算熟悉,毕竟百年来她梦见的噩梦也真是不少。只是今天这一次梦见的,却和以往的那些不大一样。
以往,乌月七只会梦见有关于母亲的终局,也是她自己流离的起点。
而这一次......更像是陌生残卷的糅杂,混乱诡异,既是从未见过,又也似曾相识。
外面不知什么时辰起了风,吹得屋里的灯火摇曳不定,引得屋中暗处的阴影也开始不安分地乱动。
梦境混乱,本就记不清多少细节,一走神,任凭乌月七如何仔细回想,皆记不起梦中白衣女子是何面容,又说了些什么。
只余下故人满身伤痕却热泪盈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