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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怪物 接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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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的百里西瑶向来无法无天,白泽山与世隔绝,仙灵宗山门里,来来回回总是那几人,山上的生活总是有些无趣的。看着远处的皑皑雪山,梳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姑娘踩着飞剑越过高山草地,穿过迷障,从结界飞了出去,到了一处城镇。
城里面很是热闹,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涌动,不时有商贩在叫卖,一个老伯扛着个大棍子,上面插满了鲜红欲滴的糖葫芦。小小的姑娘视线立马就被香甜的糖葫芦吸引,她用身上唯一的玉牌换了一个最大的糖葫芦。
百里西瑶咬着糖葫芦在街上走着,外面的世界总是很新奇,行人神色各异,小贩的摊子上有各种平常见不到的东西。
漂亮又穿着富贵的小姑娘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很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两个看起来很是和蔼的中年男子,慢慢向着百里西瑶靠近。
一只手拍在了百里西瑶肩上,小姑娘扭头看去,就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子,微微喘气,“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他悄悄瞟了眼一旁暗自琢磨的两个男子,而后伸手一指不远处一个身型还算魁梧的男人,“小姐,管家在等我们呢。”
他一把拉住百里西瑶的手,领着她缓步朝着那人走去。男孩看到那二人走远后,才放开百里西瑶稚嫩白皙的手,他轻轻摩擦衣裳的下摆,“那个,刚刚那两个人不是好人,我没有坏心的。”
面起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一身衣裳轻薄飘逸,就连城里最好的衣裳铺子,都没有如此细腻的料子,刚刚握过的手又软又滑。那男孩眨了眨眼,原本他觉得员外老爷的女儿已经很漂亮可爱了,今日一见百里西瑶,才惊觉天上的仙女小时候一定是这个样子。
看着面前双颊带红的小男孩,百里西瑶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我不怕他们的。”
看着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小姑娘,那男孩像是被逗笑了,“人小鬼大。”
“我送你回家吧。”
粉嫩的双颊鼓起,百里西瑶像是一个刚刚出炉的小包子,“我不小了,我六岁了。”
“是是是。” 男孩一边说着话,一边牵起百里西瑶的小手,“这位六岁的姑娘,你家在哪里呀。”
直到走到了城外,看着清澈见底的河水,周围全是高大的树木,哪像是有人家的样子,男孩有些犹豫,“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两个小啾啾轻轻晃动,“不记得了。”
男孩叹了口气,领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日暮低垂,村子里家家户户冒起白烟,村口处一个身影正焦急地等待着。
男孩牵着百里西瑶,朝着那人开心地挥了挥手,“娘。”
看着两个小朋友出现在视线中,妇人快步走过去,“你可担心死我了。”
视线落在自家儿子身旁那个软软的小人,她惊呼一声,“这是谁家的孩子!”
男孩想了想,而后粲然一笑,“咱家的。”
老旧的屋子里,看着百里西瑶好奇打量地神色,那妇人蹙了蹙眉,“青儿,你怎么能随便就把人领回家呢。”
青儿摇了摇娘亲的胳膊,“娘,她不记得家在哪里,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就只能领回来了。”
青儿娘叹了口气,“行吧,过两日去城里府衙,看看有没有谁家孩子走丢了。”
她转过身,轻轻抚摸百里西瑶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慈爱,“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小的百里西瑶顿时纠结了起来,她有两个名字,要告诉这个好看姨姨哪一个。
看着小姑娘嘟起的嘴,青儿笑了笑,“娘,她年纪小,应该不记得了。”
“我已经六岁了。” 小包子不满地皱起眉头,她看向一旁的青儿娘,“姨姨,我叫西瑶。”
“玉雪可爱,真像是天上的小仙童。” 青儿娘将百里西瑶抱在怀中,亲了亲。
几日后青儿娘带着他们去到城里,府衙的人说最近没有人家报案说丢了孩子,他们只能将百里西瑶带了回来。百里西瑶在村子一连待了几天,和村里同龄的小朋友很是玩的来。直到她被送进学堂,和青儿一起坐在案桌前听课。
原来青儿的名字叫赵青,取自青取于蓝,而青于蓝之意。小姑娘坐在案桌前听着枯燥的三字经,她不懂为什么这些人要不停地讲这些无聊的东西。
小姑娘长得好看,很容易就被接纳了,除了一个叫王勇的孩子,他长得很胖,比赵青还要高半个头,站在百里西瑶面前像是一座小山。
“小丫头,你别跟赵青玩了,以后跟我玩吧。” 说话时,王勇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长大了我娶你,我们家可比赵青家有钱多了。”
赵青往前面一站,将百里西瑶挡在身后,“你离我妹妹远点,谁稀罕你!”
“还你妹妹。” 王勇嗤笑一声,“我娘说了,你娘就是怕你以后娶不到媳妇才把这小丫头留下的,毕竟你爹早死了,像你这样的人家,没有人想嫁给你。”
赵青一拳上去,和王勇扭打在一起,百里西瑶在一旁为他加油助威。最后,是赵青将足足有两个他大的王勇打倒在地,他骑在王勇身上,不停地宣泄着怒火。
这件事自然引来了夫子和个家父母,王勇的娘对着赵青他们一顿讥讽,赵青娘亲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对着王勇他们就是一通讲理。王勇一家自知理亏放下几句狠话就灰溜溜走了。
晚上烛火旁,赵青娘亲给他轻轻上着药,百里西瑶打着哈欠摇摇欲睡。
赵青悄悄看了眼娘亲,“娘,我知道错了。”
妇人轻轻摇了摇头,橘色的烛火将她照的愈发温柔,“青儿,你很勇敢。今日王勇说的话确实很过分,若是你不站出来保护自己的父亲、妹妹,那我才会对你失望。”
“娘。” 赵青抽了抽鼻子。
“青儿,我一直教你做人要善良,可善良不等于懦弱。一位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你今日保护了妹妹,更保护了自己,娘亲为你骄傲。”
看着母子二人抱在一起,百里西瑶揉了揉眼睛,她刚爬起身就被青儿娘一把搂在怀里,亲个不停。
从那之后王勇很少找他们的麻烦,日子过的很平静。
算一算百里西瑶在村里已经呆了将近一个月,看着清澈的湖面,百里西瑶鼓了鼓腮帮,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另一边张济民正在焦急地寻找久不归家的小姑娘,他不像百里西瑶可以将追踪术铺的很大,在山上找寻无果后,只能下山一点一点的找。终于感应到百里西瑶的玉牌后,张济民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小姑娘一开始出现的城里,才发现她用玉牌换了一串糖葫芦。
“糖葫芦。” 张济民额角跳了跳,“我当时想揍她的心,达到了顶峰。”
可转息后,却是满心的担忧。没有灵力的玉牌,就是一件死物,张济民捏紧手中的玉牌,只盼望百里西瑶无事。
他那时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打听有没有五六岁小姑娘打人的事发生。
“小混蛋从小就视门规于无物。” 说话间,张济民明晃晃看向百里东君,他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一群人顺着张济民的视线看去,后者轻轻揉了揉鼻子,这也不能怪他不是。
可相较于惹出乱子,张济民更担心另一件事。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没有错。
夏季炎热,赵青经常带着百里西瑶去湖边玩。哪曾想王勇对之前的事情一直怀恨在心,原本想趁着百里西瑶不注意,将人推到湖中。小姑娘却从湖面的倒影看到了王勇,她一个闪身,王勇没站稳摔倒湖里,并开始剧烈挣扎,只是越挣扎下沉地越快。
赵青见情况不对朝着王勇游去,却被一同往湖深处拖去。百里西瑶鼓了鼓腮帮,一下灌入水中朝着那二人而去。
王勇的伙伴见了,急忙往回跑。
等一大群人到时,就看到百里西瑶坐在那二人旁边,却是金发金瞳。寻常村里人觉得百里西瑶雨雪可爱,活脱脱观音坐下小仙童,可那时,她身旁躺着两个不知死活的孩子,却更像是山中精怪。
王勇母亲一把将百里西瑶推到一旁,她抱住自己儿子,满脸惊恐又警惕地看着小姑娘。赵青的母亲也将他抱进怀中,眼中不乏警惕。
百里西瑶看了眼他们,又看向后面一群村民,往常和善的面容,那时却满是狠戾,有的人眼中还带有一丝贪婪。
王勇的伙伴早就吓的呆住,百里西瑶看向赵青,“姨姨,我……”
话未说完,王勇在一阵咳嗽中醒来,他惊恐地指着百里西瑶,大喊‘怪物,是怪物把他推进湖里的。’
百里西瑶没有管王勇,她朝着赵青伸出手,“青儿哥……”
几个小石头擦着她的额角飞过,赵青母亲脸上的嫌恶、恐惧不加掩饰,她抓起地上的石头又朝着百里西瑶扔去。
一缕鲜血自小姑娘额头滑落,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儿子,赵青母亲朝着百里西瑶大吼,“离我儿远点,你个怪物!”
看着往常温婉美丽的面孔变得狰狞,百里西瑶张了张嘴,“我不是……”
一阵嘈杂声响起,越来越多的村民带着砍刀耙子等赶了过来,“妖怪在哪?”
赵青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入目的是金发金瞳的百里西瑶,他下意识往后缩去。
看着那人眼中的恐惧,百里西瑶捏了捏衣裳,她在众人的叫骂和驱赶声中不断往远处跑去。
“我是在一个破庙的案桌下面找到的济慈。” 想起那时看到的小姑娘,张济民抿了抿唇,他无法忘记,破败的小庙杂草丛生,斑驳的案桌,又黑又臭的黄色桌布,上面破旧的神像悲悯却孤寂。
他掀开破了洞的桌布,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百里西瑶。
“她那时额上带伤,脸上血痕未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手上还有擦伤。” 张济民越说越哽咽。
听的人纷纷攥紧了拳头。
百里西瑶双目空洞无光,看到来人只一味地往后蜷缩,小声说‘我不是。’
“我后来查探一番才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济慈那时年纪小,救下那两个孩子后,控制不住…灵力。” 张济民看向萧若风,“才会是,那样。”
“你说的不错,那些都是济慈经历过的。”
“难怪西瑶从不与我们交心。” 王一行捏了捏拳头,小小年纪便经历这些,长大了竟然还能如此善良。
百里东君听的眼眶通红,他双手攥的死紧,手臂上青筋暴起,牙齿不断咬紧。
相比较众人愤怒的样子,萧若风倒显得格外平静,只是晦暗幽深的双眸,和桌下死死攥住的双手,出卖了他的不平静,“原来如此。”
众人沉默时,百里东君猛地站起身,他快步走到屋前,一把推开紧闭的房门。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冲到床边,猛地掀开被子,将窝成团的百里西瑶夹到胳膊下,而后快速往院子里走。
被提着的百里西瑶一直挣扎,百里东君低吼一声,“老实点!”
他走到众人面前,把低着头不想见人的妹妹往地上一放。百里西瑶双脚甫一接触到地面,立马又想跑回屋,却被百里东君一把子抓住。
她只得小声挣扎,“放开我!”
看到这一幕,萧若风立即上前,他握住百里东君的手腕,眼中带着不赞同,沉声道:“东君,绵绵既不愿……”
百里东君扭头看他,“小师兄,你们就是太溺爱她了!”
他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妹妹,“百里西瑶你给我把头抬起来!”
闻言,百里西瑶浑身一颤,她身体僵住,仍旧低着头。
看到这样的妹妹,百里东君重重一哼气,“人家说你是怪物,你就是怪物啦!”
“你是我乾东城小霸王的妹妹,人家说你,你给我打回去!”
“打的他满地找牙,亲娘都不认识!”
“这样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有人欺负你,你应该提着剑把他的头给砍下来,出了事儿我担着,再不济还有咱爹,咱爷爷!”
百里东君声音回荡在院中,很是愤怒,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哽咽,“我是不是说过你就算是要杀人越货,有我替你顶着,我永远在你背后!”
“谁敢说小爷妹妹一句不好,我把他眼珠子给挖下来!”
“就因为人家说你一句怪物,这么多年一直避着我们,你让爹娘怎么想!把爷爷的老脸往哪里放!”
“堂堂镇西侯的孙女被欺负了,竟然郁郁寡欢这么些年!”
张济民看着百里西瑶的样子实在心疼,他上前想要将师妹拉过来,却被百里东君一把挥开,“你起开!”
他紧紧握着妹妹的肩膀,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绵绵,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你必须把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百里西瑶张了张嘴,声若蚊蝇,不知是在对谁言,“可,我是,怪物,我和你们长得不一样。”
百里东君气地笑了一声,“什么怪物,我只看到了我妹妹!”
“你要真是怪物,那也是漂亮的怪,漂亮的这世间绝无仅有!”
“我。” 百里西瑶摸上自己的眼睛,那里金色瞳孔很是耀眼夺目,又抓住垂落身前的长发,白金发丝隐隐发光。
“你只是我妹妹,什么怪物,什么不一样都是屁话,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好看!”
“谁家怪物像你一样,救助百姓。”
“你抬头看看我,我们同父同母,血脉相同。你告诉我,我们究竟哪里不一样!”
“管他们说什么,我只知道在我眼前的是我妹妹。” 百里东君扬起嘴角,朝着妹妹温和一笑。
“就算你满头华发,就算你面容可怖,你也只是我妹妹。”
“别无其他。”
“我。” 一滴金色的泪珠落到地上。
百里东君抬起手,他轻轻擦拭妹妹柔软的脸颊,“你看,就算是你哭了,也是这么好看,不愧是我百里东君的妹妹。”
大颗大颗的金色泪珠相继滴落,地上不断有嫩绿的草叶破土而出,一朵小花长了出来,轻轻摇晃。看到这一幕,百里西瑶微微愣住。
百里东君顺着百里西瑶的视线看去,他微微一笑,双手捧起妹妹的脸颊,眼底满是水色,“东君珂佩响珊珊,你看,我是春神你也是。”
听到此处,泪水不停划过百里西瑶的脸颊,落到百里东君手上。
他将妹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单薄的脊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百里西瑶声音哽咽,她肩膀不停抽动,似是要将当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哥哥,他们拿石头砸我。”
“嗯,我也拿石头砸他们。”
“有人追我,要将我卖给富人。”
“我把他们都打跑。”
“姨,姨姨,说我是怪物。” 百里西瑶将头埋在哥哥胸膛,那里很是温暖宽阔。泪水不断涌出,浸湿此处的衣衫,小姑娘的声音是众人从未听到过的委屈。
“那是他们没眼光,不知道我妹妹是仙女下凡。”
百里东君微微抬头,他眨了眨眼,将泪水逼了回去,轻声问道:“绵绵,你可怨恨他们。”
那时百里西瑶回到山上后,也曾将自己关到柜子里,出关后的张玄羽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只叹了口气,将百里西瑶带出了山。
回忆中,小姑娘被仙风道骨的真人抱在怀中,二人飘在半空,看着下面的万家灯火,群星闪耀如奔腾不息的河流。张玄羽略有苍老的声音响起,“济慈,可悔否?”
小姑娘轻轻摇头,“不悔。”
“可怨否?”
光阴荏苒,百里西瑶轻轻摇头,做出了和当年一样的回答,“不怨。”
“他们只是太害怕了。”
听到这里,苏朝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转过身暗自抹眼泪,一旁的苏辰双目通红,她轻轻拍着弟弟的肩膀。王一行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心疼,这么好的孩子,他们是怎么忍心的。
“那你就不要怨恨。” 百里东君仰起头,看着一束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他眨眨眼将泪水憋了回去,“怨恨太累了,我只希望你永远轻松快乐。”
“只是,我很怕,怕你们知道真相后,也讨厌我。” 小姑娘抓紧哥哥的衣衫,“恐惧我。”
“恐惧什么,讨厌什么。” 百里东君轻笑一声。
“爹娘知道了,指不定多开心,他们的闺女竟然这么好看。”
“其实哥哥也要和你说声对不起,这些年你一直在山上,受欺负了,我也没能陪在你身边,你当时得多害怕呀。”
百里东君怀中的百里西瑶轻轻摇头,“不是哥哥的错。”
他放开妹妹,神色郑重,“绵绵,如果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我们都能接受它,为什么你自己要讨厌它呢。”
“绵绵,我希望你对自己好一些,再好一些!接受自己,永远不要怕别人的眼光。”
百里东君朝着百里西瑶咧嘴一笑,“你看看我,这么多年混不吝的,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的看法。”
他微微挺胸,“你是我百里东君的妹妹,自当活的恣意潇洒。”
司空长风揉了揉眼睛,他轻笑一声,“确实,有时候真的想把你的自信,分给别人一点。”
一旁的叶鼎之摇头轻笑。
百里西瑶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略有相似的容貌,樱色薄唇微微勾起,眼泪如珍珠短线,发丝逐渐染上墨色,最后瞳孔也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看着已经变回原样的百里西瑶,张济民呼出口气,轻声道:“双生子啊。”
一通折腾下来,小姑娘很是疲惫,于屋中熟睡。
院中,百里东君双手抱胸坐在石凳上,他神情严肃,像是长辈般盯着张济世。
“我爹娘和爷爷不在这里,我就得说两句。” 十几岁的少年端出一副家长模样,真是稀奇。
“他们常说你们将绵绵教的好,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一拍桌子,气势很足,“光会读书 把她都给读傻了!”
“你们这些个修仙的,修的究竟是什么仙,卫的又是哪门子的道!”
“若是连重要之人都保护不了,那这仙不修也罢!”
百里东君一哼气,“还仙人呢,我看你们趁早放弃修仙,去种地吧!”
“不对,种地你们都不一定种的明白!”
听到这里,司空长风咽了咽嗓子,张济世轻轻点脚便将那些人踹的胸腔下陷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他暗自为好兄弟捏了把汗。
萧若风轻咳一声,“师兄师姐,虽然,东君这话,说的有点糙。”
“可也,不无道理。”
张济世和张济民也是有点心虚。确实,百里西瑶生下便已入道,不用修炼,也未曾参悟,却天生灵力充沛,身负神力。
他们将她带到山上,是想让她远离红尘,可不曾入世,又何谈出世。百里西瑶自小学习,那些个道理似懂非懂,并非真的参悟。
斩断红尘谈何容易,他们也是历经多翻摸爬滚打,才有如今的修为和心境。百里西瑶这样终究是少了些。
张济民叹了口气,没有过程直接登顶,原来吃的苦更多。
看着两人的样子,百里东君撇了撇嘴,“变强了,到头来连重要之人都护不住,那又有什么意义。”
“等我将来名扬天下,也成个什么仙,必定要让北离。不。”
他昂了昂头,颇有些倨傲,“让天下都知道,百里西瑶是我百里东君的妹妹,旁人都惹不得!”
“我才知道我妹妹这些年受了好大的委屈,你们觉得她乖巧懂事,可在我看来,她就是在委屈自己。”
“受委屈了不知道回家找帮手,也不知道还回去。”
百里东君紧紧盯着张继民,“你们这些年究竟教了她什么!”
张济世和济民像是两个犯了错的幼童,只微微低着头,并不回话。
百里东君的声音继续,“我妹妹本该是乾东城,镇西侯府最耀眼夺目的明珠,你们将她养成如今这般模样,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百里东君重重一拍桌子,“啊!”
“千锤百炼。” 沉默半晌后,张济世轻声说道。
她看向百里东君,一改懒散的样子,张济世面容平静,漂亮的丹凤很是幽深,“求仙问道,历千劫,方有顿悟。”
“百里东君,你说的固然有你的道理,可济慈不仅仅是你的妹妹。”
“而我们,终究无法做到像你那样提剑替她讨回公道。”
张济世看向屋子的方向,她呼出口气,笑的温和,“不过这一劫,济慈应当是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