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放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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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女子泪流满面，抬眸瞧着出现的裴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娘娘。”
她哭的实在可怜，跟出来的杨柳也是一脸不忍，她望着自家娘娘单薄的脊背，在众人面前，在科考的女子面前，却又是如此的宏伟。
裴沫亲自走上前，扶起瘫坐在地的女子，温声询问：“怎的了？如此委屈，想来是听了不少恶毒的言论。”
若是此刻出现的裴沫高高在上还好，偏偏她是这副和蔼的模样，女子抱着文房四宝的手臂松了松，一件件掉落在地，泪水也止不住，大颗大颗砸下，她喃喃：“娘娘……”
“有什么想要说的，与本宫说，本宫为你们主持公道。”裴沫瞧着不到双十年华，说话却郑重敲击了在场女子的心。
女子半散的发髻收起，改为竖着高高的马尾，此刻上千磕头行大礼，替女子鸣不平：“皇后娘娘，方才那男人是繁娘子夫婿，本来说是掉下山崖摔死了，如今看来是去哪里逍遥，听说繁娘子准备参加科举，突然出现，斥她不守妇道，犯了七出，要休了她，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杨柳越听越是气愤，周围原本还有些踌躇的女子，此刻面面相觑，似乎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进去科举。
毕竟自己若孤身一人还好，可偏偏家中长辈，孩子都在等着自己，有了牵挂，自己便不是没有弱点，反而满身都是软肋。
裴沫第一时间看向周围，最后坚定。
“本宫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被世人接受，你们都是上有父母下有儿女，若改变会让家人反对，心中摇摆者，如今也可以放弃离开，本宫不会怪罪任何；若是要留下来的，本宫可以在此立誓，本宫在一日，便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你们所想的成为看得见的律法！”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女子本就会深思熟虑，陆陆续续也有人准备放弃离开，裴沫从始至终也没有说什么，就是静静看着，担心自己的视线太过于吓人，会影响她们内心的判断，又转过身去。
杨柳是面对她的背后，见此瞪大了眼睛。
女孩借着杨柳的神色分析，心中怀疑，难不成是全部走光了。
若真是如此，也罢，这本就是任重道远的事，那些字幕谈论的，想来也是她们先辈费了无数心血换来的结果，她至今付出不过短短个把月时间，妄图短时间换取她人几辈的成果，太过眼高手低，失败也情有可原。
今日不成，徐徐图之便是，终归有一日能成。
良久，身后没了动静，女孩转过身，饶是做好准备，难免不够充分，一惊。
所有人都没走，就连原先摇摆不定的那几个，也是坚定重新拿起包袱，抓紧时间低头看书卷，闭眼默背。
而方才哭泣的那一位，还有高马尾的那位，都面带笑容，面对着她，眼中的神采是她们前半生没有展现过的，比天上的烈阳还要耀眼。
她们说：“我们准备好了。”
霍十被安排定在试院门口，裴沫给他权力，若是有人再敢闹事，大可先斩后奏，裴沫这是带着人先去处理后面的事情，毕竟宫里还有一堆嘴，不仅会吃饭，还专门说些不讨喜的话，让人烦躁。
忙碌许久，裴沫抽空瞧着一眼远处浮在空中的字幕，叽叽喳喳与麻雀相同。
【算算剧情，反派快要受伤的剧情快到了吧？我记得后面回宫之后很快就发病，被男主捅腰子领盒饭。】
【剧情已经改了大部分，这桥段有概率不会出现吧？】
【难说，你们没有发现女配和反派跳出的原剧情男主一直在走么？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牛马都没有他这么敬业。】
【估计，我有预感，反派这个剧情必定会经历，逃不掉的。】
裴沫看得右眼一跳，似乎预告什么事件的发生，心脏影影约约传出细密的牵扯，不疼。
是——担心。
“霍六。”裴沫道。
外头站岗暂时顶替霍十的霍六推门而入，就见裴沫飞速写下几笔，折好后交给他，“按照之前的准备，把上宫蔚送过去。”
霍十难得迟疑，殿下身子娇贵，若是磕着碰着，让主子知道了，他们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上宫神医在宫中才是最好，随时可以为娘娘诊治。
裴沫面色一沉，散发的气息和霍咎在这没有区别，“他与本宫的命令，本宫的在他前面。”
霍六最后还是领命：“是。”
看着消失的身影，裴沫清楚这一点，她知道，若在出发前让霍咎带上宫蔚去前线，他定不愿意，毕竟自己那时候病才刚好不久，若是自己执意要他带人过去，不但会起到反作用，而且还会严防死守，也就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容易。
天色尚早，上宫蔚像是被赶的鸭子爬上马车，男孩一脸懵望着站在营宫门口的皇后，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泪花，揉着眼睛含糊不清问：“那暴君不是让我盯着点你么？”
怎么突然要送他去暴君哪里？
裴沫不发一言，上宫蔚也算是清楚她沉默的意思，还安慰两声：“没事，我帮暴君算过，他这辈子是吃软饭的命，你也不用太担心。”
周围的太监和宫女头低的极低，恨不得自己能够钻进地底，瞧瞧这两位在说些什么话，光天化日就在这正大光明说陛下坏话。
他们二位是不会……不对，皇后娘娘不会受惩罚，小神医就不一定，说不定会被克扣最喜欢的鸡腿，毕竟和要他命没什么区别。若是皇后娘娘说的，那位阴晴不定说不定还会夸她骂的好。
“如今战事吃紧，需要什么传信回来，让霍咎莫要担心后方的事情。”
裴沫交代护送上宫蔚的霍六，杨柳上前，将裴沫准备好的信件递出。
霍六行礼，翻身上马，双腿夹击马腹带着马车离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临南。
“军医！”霍九着急传唤，身后的将士小心缓慢将少年帝王放到榻上，然后退远了。
留着白胡茬的军医提着医药箱快步过来，焦急回答：“来了来了，伤员还没包扎完，搁这催命呢——”
一看到躺着的是皇帝，军医腿都吓软了，连滚带爬扑到榻前，这真的是在催命！
霍咎带着人突破乌涂氏的军队，取了乌涂氏主将的首级，在回来的路上，突然杀出霍凌，带着一队，偷袭后方，本来要完成的包抄，生生被霍凌捅出个豁洞，然后跑了。
败兵之将，不可穷追。
这一点他是清楚的，但是林家军中确实有奸细，传下来的命令到了后方，却成“赶尽杀绝”，整队回来的时候，那个奸细直接放毒，刀上同时也藏有不知名的毒。
霍咎就在那时候躲避不及，锋利的刀尖在腰腹留下一道口子，毒素直接渗进去，也就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霍咎皱着眉，腰部的伤口上面不知道淬了什么毒，如今发黑，阵阵剧痛顺着筋脉攀爬，与看不见的“矫正”不相上下。
林贺去准备清点人数，剩下的几个将领紧张地盯着他。
疼痛还在加剧，军医束手无策，得出结论，“毒素入体，确实奇怪的很，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解出来。”军医面容忧愁，甚至着急得揪了自己的几根头发。
霍咎问：“需要多久？”
“配比的话，需要半个月。”
霍九连忙道：“陛下这个还能撑多久？”
“至多三日。”
营帐里霎时寂静，众人都不敢呼吸，尤其是军医，一脸愁容，还下最后的通牒，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若是不解毒，一日日往上堆叠，三日之后，回天乏术。”
霍九直接上手拎着军医的衣领，嘴张了张，最后只是将军医按在行军榻前，命令：“陛下万金之躯，万万不能有闪失。”
靠在榻上的霍咎反倒平和许多，挥挥手，让人都下去。
“属下杀到乌涂氏，他们定然有解药！”不等霍九出营帐，霍咎提前命令。
“霍九，回来！”
顽强的身子不肯移动，少年发怒：“滚回来，不要让朕说第三遍！”
霍九不情不愿回来，大步跨来，直挺挺跪在榻前，“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少年望着军帐，没有回答，良久，突然翻身起来，扯到腰间的伤口，血液瞬间浸透纱布，然后一点点往外濡湿，少年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挺着身子坐到桌前，抽出宣纸，青玉制的貔貅镇纸压在上头，提笔准备写字。
越写越吃力，没过多久，手腕开始无力，就连落笔也生涩不少，流水般感受自己逐渐流逝的生机。
[吾妻昭曦：
想来一别月有余，如今可好，皇宫的事情可有恼你，若是实在不想大可以不用管，让暗卫盯着点即可。要是愿意，喜欢那个位置，随意便可，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赔偿昭曦，实在不嫌弃，留下吧。
或是实在不喜欢宫中红墙青砖，也可以出去瞧瞧，君氏少主的财产有专人打理，钱庄会按时将账簿送到你手上，若有需要，君氏任你差遣。
日升日落快要端午，天气燥热，切不可贪凉，若是着凉了，还会有苦涩难咽的汤药，届时，昭曦是不是又要将与自己周围的绿竹分享汤药？夜半多叫婢女留意，夜间热的时候，昭曦定会踢被，饶是一晚，也是有受寒的风险。
……]
少年强撑着意志，洋洋洒洒写下满面的纸，犹觉没有够，又抽了一张，落笔的时手肘骤然泄力，黑色爬上纸张，少年盯着逐渐失去力气的手，无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换了张纸，写好的半封信推到一旁晾干墨水，重新拾起笔，提笔沾墨。
落笔——
“放妻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