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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   面对他的疑问,霍咎冷眼睨他,“聒噪。”

      杨逢撇了撇嘴,手上利落下笔,药方子写完两手捏着轻吹,笔墨干后转交给霍十,而后转身,不怕死多瞅了眼霍咎手中的皓腕,继续调侃。

      “怪让人好奇,病了能让你第一反应是找太医,而不是让暗卫将人扔出去。”

      “这人究竟是什么天神下凡,竟然让陛下动心了?!”

      霍咎替女孩掖被角,杨逢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女孩轻皱眉头,将脸贴在被褥上,想要拉高被褥而挡住外面恼人的噪音。

      “无事,睡吧。”

      霍咎从屏风里出去,视线盯着杨逢,后者被盯得毛骨悚然,而后谄媚地作揖:“陛下无事,臣先告退了。”

      “只是好奇嘛,怎么像是要吃了我似的。”杨逢嘀嘀咕咕挪着步子往外走。

      霍咎坐回御案前,外头便有侍卫进来通传,“陛下,林小将军求见。”

      等霍咎召林贺进来,林贺快步走上前,从胸前的衣襟当中拿出几分书信:“陛下,这是近两年来临南流寇袭击次数。”

      当初在驿站遇到北域之人,他明面上是追查,私底下就留在临南调查当地的情况。

      后面他越查越心惊,临南被北域的匪寇袭击次数已经到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不敢想象,异地但风声都没有流出来。

      信纸落到霍咎手中,计算着上面的数字,林贺在下方汇报:“次数多是在冬季,臣猜测,是北域冬季缺衣少食,而后打大昭的主意。”

      “今年水患,北域没有流寇骚扰,这一点也是令臣有些不解。”

      霍咎书信上陈列着日期和次数,次数分布在秋冬更为密密麻麻,明明如此可怖,却没一点汇报倒朝堂上来。

      当初大昭落到他手中时,已经算是满目疮痍,毕竟在他十岁开始,本励精图治的皇帝开始求神拜佛,试图让自己千秋万代地治理国家,最后整个大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用了四年,将近五年的时间,一点点收回政权,收不回的,他发疯收回来。

      这样的好处就是速度快,同样也不得人心。

      临南如今仍旧在嘉盈手中,嘉盈如今就在皇城,且……

      嘉盈知道他的踪迹,虽然不是很明确,但是知道大概,他不可能留着这么一个祸患在身边。

      嘉盈是当初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后面和人远走高飞,先帝弥留之际,也从未提起过这个女儿。

      “陛下好闲情逸致,居然在御书房摆了个屏风,难不成是金屋藏娇。”

      霍咎倒是有点佩服林贺,若是和杨逢交谈,必定相识恨晚。

      “过几日便是宫宴,你在那之前有没有什么想法?”

      霍咎话题换得太快,林贺差点没反应过来,“没办法,打算出门躲两日,要不然家父又要拿着棍子抽我了。”

      “林老将军也是为了将军府着想,毕竟你也不小了。”

      林贺被霍咎三言两语忘记了原先的话题,皱眉,“家父的棍子陛下又不是没有领教过。”

      挨一下感觉一个月都不用下床了。

      “给你的事情,不到年关不用回来。”

      林贺耷拉下来的眉眼突然一挑,眼神受然变得坚定:“陛下,您说,我听着。”

      “查一下裴沫。”

      “裴沫?尚书府裴二小姐?”林贺拍着胸腹保证,“陛下,臣办事您放心。”

      霍十已经落在御书房某个角落,手中端着煎好的汤药,林贺在留在这不合适,霍咎抬手往外挥了挥。

      林贺走前和杨逢一个样:“陛下是对尚书府二小姐有兴趣吗?”

      眼看着皇帝就要不耐烦他笑嘻嘻地补充:“不过陛下,接下来的时间有陛下头疼的了。”

      霍咎拧眉,在笔架上抽出一只上好的狼毫笔投掷出去,少年扭身往旁边一躲,幸灾乐祸道:“这次据说是已经告老还乡的叶首辅嫡女,陛下还望自求多福。”

      “霍十,汤药放下,将林贺在皇城的宅子透露一部分给林步钟。”

      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摆放在御案下放置的桌上,一股子浓重的味道散出来,杨逢开的药就是这种,一碗汤能要掉你半条命,而后在阎王殿边缘给你拉回来。

      端着汤药走近屏风,里面的人已经坐起来,腿并拢脸埋在膝上,看不到神色,但整个人透露出阴郁的气息。

      “做噩梦了?”霍咎将汤药放在一旁,“先吃药,嗯?”

      他最后一个字带着亲昵,微微上调的语气,让面前没有记忆的女孩放松,却被一把抓住衣角。

      但她不说话,就在汤药看着就要凉了,霍咎正打算叫人端出去煎一副新的药,身旁猝不及防传出声音。

      “差点以为醒不过来了。”

      “如今不是醒了么?”

      裴沫眼中失去焦距,看像盛放在一旁的黑漆漆的药,身子探出去端回,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为弥漫开,霸占整个口腔,刺激得眼泪一下子蓄满整个眼眶。

      裴沫这才感觉自己是真正的醒了过来,而不是一遍又一遍的在无尽的沼泽中陷下去。

      “说说看,梦到什么?”

      她简单概括:“重复死去,纠正不了过去,改变不了未来。”

      梦中绝望,孤独,痛苦,都是真实的,可如今眼睛再次睁开,除了那满腔麻木的情绪,一遍遍的死去,她什么都记不得。

      “那确实挺凄惨的。”霍咎递出去一把镶嵌着金珠的匕首。

      焊缀金珠的工艺,缠绕在匕首的柄上,拿着的时候凉气窜上手心。

      “若是再次发生这种事情,朕特许你,先将有关系的人全都杀了,这样没人敢再阻你。”

      裴沫此刻终于愿意分神看向身侧的少年,少年挺挺胸,带着幼稚的骄傲,“看什么,朕是这天下之主,自然能够保下你。”

      御书房的地龙烧的旺,暖气像是情人的呢喃般在两人间旖旎传递。

      虽始终联系不起来梦境中的记忆,手中有了利剑武器,还有一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天塌下来,

      他顶着。

      “陛下,叶首辅嫡女求见。”

      霍咎本来想说不见的,但不知为何身侧的女孩儿一听,身子陡然一惊。

      “见一见,陛下。”

      霍咎扫向面前的女孩儿,虽然没了记忆,但说不准看到那些东西的能力还在,也就同意放人进来。

      “臣女叶沉竹拜见陛下,陛下千秋万载。”

      叶沉竹低着头迈入殿内,跪在中心叩首拜见。

      “何时?”

      叶沉竹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顿住,而后很快的反应过来,调转方向冲着屏风挡住的地方盈盈一拜。

      “拜见陛下,臣女受家父所托,进宫寻陛下。”说着从袖袋中他出封书信,上面印着的正是叶沉住父亲前首辅叶世的私印。

      叶沉竹低头往前膝行两步,直到有一人从手上接过书信她也没有抬头。

      叶沉竹听着上方展开信的声音,一边解释:“家父隐居在扬州,近日却听问骇事。”

      叶沉竹顿了顿了,心中为自己壮胆,“扬州传出陛下并非先帝钦定的继承人。”

      “哦,那是谁?”饶有兴致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刀剑的出鞘声。

      低着头的叶沉竹:!!!

      她不敢说了。

      “是……”

      “霍凌么。”虽说是疑问,可霍咎的回答带着肯定。

      他已经能猜到了,无非就是说他德不配,为了登基,伪造先帝的遗诏。

      霍咎浏览完了书信,将纸拍在桌案上,若不是碗空空,非得被他如此的动作溅出些许。

      叶世书信中虽然表述愿意为他排忧解难,但偏偏让叶沉竹来,昭示了叶世内心的私心。

      首辅手下学生无数,若他需要,自然一呼百应,倘若这封信不是由他的嫡女送来,或许霍咎稍微高看他一眼。

      让自己的嫡女来,心思昭然若揭。

      裴沫拿过拍在桌案上的书信,一目十行,目光不禁落在最后一句。

      “臣年逾古稀,唯一忧心便是百年之后家中长女沉竹婚事,相看多次皆不适宜,还望陛下能替臣考虑一二。”

      这意思不就是要皇帝将叶沉竹纳入后宫。

      裴沫抬头瞥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霍咎,透过两扇相接屏风中的缝隙向外看去。

      跪地叩首的叶沉竹身段优柔,即使看不清面貌,也可以凭借他的声音判断出是温柔性格。

      “威胁朕?”声音轻飘飘,不辨喜怒。

      叶沉竹神色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可低着眉眼,霍咎没有发现。

      他不免想起当初在临南时裴沫所说,说他群狼环伺,兄弟狼子野心。

      “叶世是觉得学生多,朕便提不动刀了吗?!”

      上一次被如此威胁还是在三年前,一人在下朝时挡在他回宫的路上,冒死进谏。

      说:“陛下是天下之主,定要有贴心的人在旁照顾。”

      虽是这样说,可等他问起来有何适宜的人选,那人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幺女推到他面前。

      所谓照顾、开枝散叶、皇嗣之重、血脉延续都是借口,将自己人推上龙榻才是想要的结果。

      那人是谁,霍咎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暗卫将人拖走的时候,地上拖出了长长的血迹。

      裴沫视线在屏风外跪地俯首的人和身侧的皇帝来回巡视。

      御书房的气压越来越低。

      “叶姑娘来皇城可游玩过?”清润的嗓音响起。

      叶沉竹摇头,忙不迭回答:“父亲说着急送信,未曾在皇城游玩。”

      裴沫一手拽着霍咎衣袖,眉眼弯弯。

      “叶姑娘可有住的地方?”

      “家父在皇城有一处宅邸,如今便住在哪儿。”

      “令尊的信件已经收到,后面的事情陛下自有决断,还请叶小姐先回。”

      叶沉竹得了赦免,起身提着裙子便往外快步走,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裴沫不是故意打断霍咎发疯,她残缺的记忆中有片段,是稍微完整的。

      在她死前一天,听周围邻里择菜讨论。

      “前首辅?不是去扬州了吗,如今来皇城作甚?”

      “不是首辅,”大娘摆摆手,手沾有泥巴便在腰间的围兜上擦拭,“听说啊,是首辅嫡女,进皇城当皇后哩。”

      “你说的和我听到不是一个呀!”

      周围的人聚拢,但中心那人声音没有放低。

      “我听说,她是今年状元,还是连中三元的。”

      “连中三元的不是那程……”

      大娘端起盆中择好的菜叶,打断,“谁知道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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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贝们,正文完结啦,连载文《和死对头们共用身体》欢迎品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