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芒》雪蚕

38、天桥 正是课

　　正是课间，余柚音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放在课桌上，食指点动桌面。
　　目光投向窗外，她在心中思考杜若口中的他是谁。
　　坐在后座的简幻笑看到这一幕，起身来到余柚音身旁，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不敢在突然惊到余柚音。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的样子。”简幻笑轻拍余柚音肩膀。
　　手中的律动停住，余柚音将身体坐直，见来人是简幻笑，她有些苦恼的皱眉。
　　“有点事情想不明白，而且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是什么样的事？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简幻笑眼中闪烁着流光。
　　余柚音抿了抿嘴唇，她现在实在是没头绪，或许场外求助是个好办法。
　　“杜若，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杜若。”简幻笑默念。
　　接着，简幻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有一点点熟悉。”
　　“真的！？”
　　余柚音眼睛亮了亮，站起身用手抓住简幻笑的肩膀，期待对方能说出有用的信息。
　　“幻笑你再好好想想，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看余柚音这么激动的样子，简幻笑被搞得有点懵，呆滞的点了点头。
　　“这样哦，那我再好好想想。”
　　简幻笑咬着指甲，眉毛紧皱着，努力回忆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杜若，简幻笑记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却对这个名字很是熟悉。
　　就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半晌，简幻笑猛地一抬头，手舞足蹈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在哪里见到这个名字了。”
　　“在哪？幻笑你慢慢说。”余柚音抓住简幻笑晃的双手。
　　“我在贴吧的帖子上，见到过这个名字。”简幻笑目光炯炯，向余柚音扬了扬眉毛。
　　贴吧上面吗？余柚音微微皱眉，杜若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贴吧上。
　　还没等余柚音细问，简幻笑把那则帖子查找出来，并递到余柚音面前。
　　“你看就是这个，我当时看到印象可深了呢。”
　　简幻笑作为冲浪十级选手，网络上的新鲜事她总能第一时间知道，但在大浪淘沙更迭的信息时代，杜若这个名字能时隔两年，还能让简幻笑印象深刻。
　　一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地点，就在她身处的南州市。
　　二是事件的主人公，死状实在太过惨烈，在当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发贴人发出的现场照片，早已经被系统屏蔽，如今只留下当时的文字信息。
　　发贴人：从不松懈的龟
　　发帖日期：2018年4月21日
　　[今天我搁市中心的天桥上走着，一个小姑娘一个翻身从桥上跳下去了，我赶紧往下看，就是那么一眼，差点没给我吓尿，那女孩被车撞出去得有七八米，头磕在地上，黑乎乎的血流了一地]
　　[唉，看着也就上高中的年纪，我猜也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最近新闻上播报的这种事不少，你说现在小孩的承受能力怎么那么差，动不动就跳楼跳桥，这不是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吗？]
　　发帖日期在两年前，地点也对得上。
　　余柚音往下翻，在看到底下评论的时候，眼睛缩瑟了一下。
　　若是晨光初见：[这人叫杜若，跟我一个班，平时学习挺好的啊，看着不像是因为学习压力自杀]
　　小尾巴777：[哎，楼上的，有没有点别的消息，我有点好奇]
　　大叔超爱螺蛳粉：[我觉得是为情所伤，也有可能是校园霸凌，有知道内情的出来说说呗]
　　风雪凝凝：[杜若人都没了，你们不觉得这样讨论很不尊重死者吗]
　　小尾巴777：[不觉得，人又不是我们害的，楼上你既然认识，就出来讨论一下]
　　尘薯：[大家都挺好奇的，讨论一下也没什么吧，风雪凝凝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在风雪凝凝评论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说过话。
　　余柚音一直盯着那条为杜若说话的评论，最后点开了她的头像，进入到对方主页。
　　对方发布的帖子很少，但每年的特定时间，风雪凝凝都会发出一张白色蜡烛照片，为谁发的不言而喻。
　　这个风雪凝凝一定跟杜若认识，说不定会知道些内情。
　　余柚音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看着自己可怜的手机，简幻笑有些犹豫的想要将其拿回。
　　“柚……音，那个……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吗？”
　　“哦……啊！？”听到简幻笑喊自己的名字，余柚音这才回神
　　她将手机还给简幻笑，然后呆坐在座位上，转头看着身旁的空位，决定主动去找一下这个风雪凝凝。
　　简幻笑站在课桌旁，一点想要离去的意思都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余柚音最近都有些不对劲。
　　犹豫了两秒，简幻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柚音你为什么会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你之前不是不爱八卦的吗？”
　　“我……”
　　余柚音刚想解释，余光中发现段望回到了教室，她赶紧将简幻笑推走。
　　余柚音将简幻笑按在座位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小声道：“原因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不过你现在要保密，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听到余柚音要她保密，简幻笑显得更好奇，两只眼睛亮了亮。
　　“保密可以，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我。”
　　余柚音见段望没有注意这边，回过头对着简幻笑摇了摇头：“不行，不能现在告诉你。”
　　“为什么？我要抗议。”简幻笑双手环臂。
　　“要是告诉你了，你肯定下一秒就说漏嘴。”余柚音显得有理有据，态度也很是坚决。
　　“所以抗议无效。”她又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奈何事实确实如此。
　　简幻笑瘪嘴，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
　　一高的晚自习在九点半结束，下了晚自习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了。
　　等段望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身旁的人早已经不见，只给他留下课堂笔记。
　　这几天，余柚音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给段望补习，可段望明显感觉余柚音有些不对劲。
　　等段望问余柚音，对方却总是支支吾吾的样子，只说自己没事。
　　是真的没事，还是不愿意跟自己说？
　　想起那天余柚音问自己会不会骗她，段望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半晌，他垂下眼帘，将笔记收到书包中，接着走出教室。
　　路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余柚音在路上走着，她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点开屏幕。
　　一天的时间过去，风雪凝凝还是没有给从回复，余柚音发出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
　　“难道是在忙？没有看到，又或者是消息太多屏蔽了。”余柚音喃喃道。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风雪凝凝是现在唯一的突破点了，要想把事情弄清楚，就必须跟这个人搭上线。
　　余柚音又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好，我有关于杜若的事情想要问你，麻烦看到回复一下，谢谢]
　　将这条消息发出去，余柚音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很是专注。
　　一……二……三……四
　　十几秒钟过去，对方还是没发来消息。
　　就在余柚音有些泄气，刚要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手机传来一声轻微的消息提示。
　　但就是这一声，余柚音像是燃起了希望，赶紧将手机屏幕点亮。
　　屏幕上的光线映在余柚音脸上，女孩白皙的脸上激动的微红，水灵的眸中满是欣喜。
　　风雪凝凝：[你认识杜若？]
　　余柚音赶紧抬手打出回复。
　　[我没见过杜若，但是我有一个朋友认识他，我想要替他弄清楚一些事]
　　风雪凝凝：[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余柚音如实回答。
　　[段望]
　　时间过去了两三分钟，余柚音握着手机的都冻的发麻，终于等来了对方的回复。
　　风雪凝凝：[周末早上九点，来天桥底下等我]
　　听到对方要跟自己见面，余柚音清澈的眸子骤然一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
　　[好，我一定到]
　　繁重学业下的周末，如同龟裂土地上的甘霖，完成作业后，有的会继续选择学习，有的则是选择好好放松一下。
　　而余柚音是个例外。
　　周围的商铺还未开门，余柚音站在柏油路旁的步行道上，她双手插在口袋，脖子上的奶白色围巾遮住了上半张脸。
　　天才蒙蒙亮，环卫工人提着清洁工具出门，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劳作，洒水车方才过了一遍，本就清凉的早晨散发更为强烈的寒意。
　　“唔……今天好冷。”
　　说话间，余柚音口中喘出白气。
　　她打了个哆嗦，脚下不停的走动，鼻尖通红的她将脸往下埋了埋，只露出两只忽闪的眼睛。
　　目光的投向，是距离自己两三米远的天桥。
　　余柚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么早，她一整晚都没睡着，朦胧中看见天要亮，就索性起床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