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鲶记》秋季四边形

2、江面遇险 制服大鼋

　　明亮的太阳徒劳的挂在空荡荡的天上，往日热闹的村庄里空无一人。

　　许多屋顶被狂风掀翻，砖头和瓦片掉落摔得稀烂，阿玲挨家挨户的把窗户和大门都关上，栓在家中的猫，狗，羊，牛都解开，以后可得靠它们自己了。

　　最后来到自己的家中，从洞开的大门来到厅堂，水麒麟的蹄子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阿玲叹了口气，心下难受起来。

　　她推开门，邻居家的肥猫正在吃掉落在地上的饭菜。经过一晚上的狂风骤雨，碗碟都被吹落在地上，混着雨水，都不是当初的漂亮饭了，变得像喂猪的潲水。

　　阿玲没有驱赶它，只是去到卧房拿上两件衣裳，又去厨房拿上肉干、饼子和蜂蜜。

　　最后她把厨房所以放不住的东西，比如甜滋滋的柿饼、卤好的肉、水晶一样的肉冻、红彤彤的果子、香脆金黄的小鱼干……都拿了出来。

　　这些平时无论怎么撒娇都不准多吃的东西如今任她敞开吃，阿玲却一点没有有畅快的感觉，心里反而堵的慌。

　　阿玲把这些放在地上和水麒麟以及邻居家的肥猫吃了个肚圆。

　　最后收拾好，阿玲锁上了院门。最后会看了一眼就毅然转身离去。

　　阿玲背着简单的行囊，手中紧紧握着一根木棍，艰难地在山间前行。渴了就饮山泉水，饿了就吃野果。双手被岩石划破，她就学着大人的样子包扎好。

　　水麒麟看了，轻舔她的掌心，鲜血就止住了。

　　真是神奇，阿玲欢呼一声就把它抱着怀里，脸蛋不住蹭着它水一样的鬃毛。叠声夸奖它是世上最可爱的水麒麟，天下第一的的好伙伴。

　　水麒麟总是害羞的低头不语，有时实在羞极了，就自己一个劲往前走，让风带走脸上的火热。

　　穿越茂密的森林是家常便饭，林间的浓雾几乎凝成了实质，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布满了枯枝败叶，一不小心就会跌倒，阿玲小心翼翼的走着，只能凭借着感觉和偶尔透过浓雾的微弱光线辨别方向。

　　这时水麒麟就会闭上眼睛，聆听着周围水流的声音，感受着空气中水的流向。然后，睁开眼睛，用蹄子轻轻推推阿玲，指向一个方向说：“往那边走，那里有一条小溪，沿着它走，我们就能出去。”

　　阿玲毫不犹豫的信任着水麒麟，水麒麟也一次次的带着阿玲走出迷雾。

　　有时也会遇到一些野兽，大部分时间水麒麟都可以驱赶它们，实在饿昏头的会一直跟着他们。

　　这个时候要么杀了它，要么打到它怕，疼痛会使它的脑子清醒，明白继续跟着是得不偿失的。

　　大型的野兽令人害怕，小型的也不可掉以轻心。

　　在一次穿越山谷时，阿玲不小心踩到了一条隐藏在枯叶中的毒蛇。三角形的蛇头猛然弹向她，吐着猩红的信子向她发起攻击。

　　阿玲敏捷地跳开，反应过来后冷汗直流。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了南山。

　　只需要再渡过一条河就可以到达南山了，不过这河可真宽啊，一眼望不到边际。

　　早上，天才蒙蒙亮的时候，阿玲已经到了江边。她砍了一些竹子，用绳子绑到一起做成了一只翠绿的竹筏。小竹筏吱吱呀呀地滑进宽阔的江面。

　　中空的竹子有着非常好的浮力。阿玲和水麒麟站在上面非常稳当。

　　一夜大雾弥漫，此时雾气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飘散，天空东边现出淡淡的鱼肚色光亮。鸭蛋黄一样可爱的太阳染红湖水 ，随着小竹筏向前，清晨的寒气也扑面而来。

　　将网撒下去了，阿玲烧上一锅水，一边观察江面动静，一边慢慢收网。渔网格外沉重，阿玲和水麒麟使出全身力气拉，不但拉不上，连小竹筏也被带得转了头了头，在江面上团团打转。

　　阿玲两眼盯住绷紧的网绳，以为是运气不好网到了江里的大石头，随即水波开始向四周扩散，一圈圈越来越大——是一只磨盘大的鼋。

　　这只鼋在渔网里上下逃窜，折腾得水花翻滚，小竹筏已经被它拖得摇摇晃晃，几次差点翻过去。阿玲和水麒麟趴在竹筏上解网，渔网一时间竟然解不开来。

　　不大的工夫，阿玲和水麒麟被水花打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绳子也没解开。

　　一时间心头火起。阿玲吩咐水麒麟拿斧头来，“我先把它的脑袋砸昏，看它怎么折腾！我还真是不信了，还斗不过一只王八？”水麒麟拿来斧子，阿玲扯住渔网不松手。

　　这时候，江面上忽然翻出来一个巨大的圆溜溜脑袋，急急忙忙叠声求饶。

　　“且慢！且慢！孩子啊，你是个好心肠的孩子，不如你放了我吧，我家里众多的儿女，它们都眼睁睁盼着我回家呢。放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阿玲听大鼋这么说，心里有些难过。她是个……的孩子，知道儿女离了娘的滋味。

　　大鼋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像两道小小的瀑布一直往下淌：“你要是不放我回家，我可怜的孩子们就要被别的鱼儿吃到肚里了。求你行行好，我和我的儿女都会感谢你。”

　　阿玲拉着渔网说：“大鼋妈妈，等一下，我就放了你。”

　　大鼋的话才说完，阿玲就解开了渔网。

　　大鼋脱网之后并没有逃远，，见阿玲坐稳了，飞快地甩动四肢窜上水面，张开大嘴一口咬碎竹筏的尾部，又一个猛子扎入水。

　　眨眼间，大鼋离小竹筏已经有一箭之遥。

　　“阿哈，陆地傻瓜，老子可是公鼋，被骗了吧。啊哈哈哈哈哈。”

　　阿玲站在竹筏上，愣怔片刻之后，气血直冲脑门，嗷的一声跳到水里，眨眼就游到那只该死的鼋的跟前。

　　赶来助阵的水麒麟控制水流按住大鼋的四肢，流动的水一时间像浆糊一样粘稠，大鼋的四只脚全被牢牢扯住，寸步难行。

　　借助水麒麟的法力，阿玲走在水面上就如同走在光滑的镜面一样平稳，一把揪住作死的大鼋的裙边，扼住它的后颈，沙包大的拳头雨点似的落下来。

　　大鼋再不见刚才嚣张的样子，哭得呼天抢地，涕泗横流。

　　阿玲停下手，一屁股做到了大鼋的背上。“还骗不骗人了。”

　　大鼋哭丧着脸：“对不起，只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你咬坏了竹筏，要不是我捆的紧，要是来个不会水的人就要淹死了。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知到了吗？”阿玲生气的训斥道。

　　“就是，就是。”水麒麟跟着附和道。

　　它知道人是容易受伤的，跟皮糙肉厚的妖精不一样。

　　“说，你还对谁开过这样的玩笑？”阿玲一剑搭在大鼋的脖颈上，冰冷的剑身让大鼋不禁打了个冷战。

　　“没有了，没有了。就南山上的一个，还有你。你们还都打了我。”

　　水麒麟和阿玲对视一眼，水麒麟悄悄表示这头鼋的气息很纯净，没有吃过人。

　　阿玲收回了剑，当即就对大鼋说“既然你打碎了我们的竹筏，那就送我们过河吧。”

　　于是阿玲和水麒麟就坐上了全自动露天观光船。躺在大鼋宽大的背甲上，比青石板还凉快，阳光撒在身上、暖和和的。头顶是碧蓝的天，脚下是碧绿的水，迎面是凉爽的风怎么躺、怎么坐都舒服得要命。

　　水麒麟也有点昏昏欲睡。阿玲的心脏就在它耳朵边，一下一下跳得很有节奏，更像催眠一样。

　　它很喜欢和阿玲外出的时间，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清晰的感觉到每一个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不一样了。

　　阿玲置身在这样安静和舒服的空间里，困意袭来，不由自主地打一个大大的哈欠，婴儿一样沉沉地睡着了。

　　一觉醒过来，仍然没到岸边。这湖可真大啊！阿玲在心里感叹，弄不清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口渴得很，肚子也饿得发慌。她大声问道：“喂，大鼋，有吃的吗？”话音刚落，脚跟前哗哗地落下来一堆活蹦乱跳的生鱼生虾。

　　阿玲拍打着大鼋的背甲说：“谢谢。”

　　大鼋则在一旁得意地摆动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殷勤：“别客气啊，你就多歇歇吧。吃腻了生鱼虾，想换什么口味，尽管说。”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到达了岸边。大鼋谄媚的笑着，信誓旦旦的说：“大人啊，我向你发誓，无论什么时候，你只要到江边喊一声我的名字，我就会赶过去帮助你。”

　　阿玲微微点头：“我记住了。”

　　大鼋又抬起脑袋，见人真的走远了，头也不回，一溜烟回到江心。

　　再也不见！

　　阿玲爬上一个小山坡，放眼四望，没有一个人出现。

　　暮野四合，这种阴沉沉的感觉让人心里有点发慌，她不由地想，这已经是到了人间的哪个角落了呢？

　　大家都还活着吗？

　　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在哭吗？”水麒麟问。

　　阿玲仰着头故意不去看身后的水麒麟，风吹红了眼眶，“你不要过来，我只哭一小会儿。我有点想家了。”

　　阿玲后来实在忍不住，就蹲下去，用两只手捂着嘴巴，把声音捂小。

　　阿玲哭了一小会儿，觉得已经哭够了，深吸一口气，就站起身说：“我好了。”

　　水麒麟一直沉默的看着，等到阿玲说好了就立即上去仔细地看了看，蹭蹭阿玲的手，给予无声地安慰与支持。

　　擦干眼泪，阿玲重新振作起来。把腰间扎着的布带勒一勒，腿上捆着的绑腿带紧一紧，打起精神，开始往前继续赶路。她们要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过夜的地方。

　　走着走着 水麒麟突然开口“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天生地养的水麒麟。”

　　水麒麟在过往的时间里并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他也并不是为此感到难过，只是不知道怎么非常非常想同阿玲说说。

　　“我可以把我的爹爹娘亲分给你，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阿玲想也不想的说，她的语气真诚，眼神温暖。

　　“好朋友可以分享爹爹娘亲吗？”水麒麟好奇地问。

　　“最最好的朋友就是没有血缘的家人，既然我们是一家人，那我的爸爸妈妈不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吗？还是说你不想当我最最好的朋友。”

　　“当然想。”水麒麟毫不犹豫地回应。

　　“那我们就是最最好的朋友了。”阿玲坚定道。

　　“嗯。”水麒麟愉快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