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花环 与之神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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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榻上翻来覆去，渐渐地回暖了身子，没那么难受了，阮夫人守在枕边念了好几声佛，说我福大命大。
才刚说完，我忽然感觉身上好似浇了一盆凉水，凉飕飕的，紧接着从脚底下窜起一股灼热的痛感席卷全身。
“啊啊啊……”我惨叫着蹬开被褥，从床榻上滚了下去。
“热，好热……”我趴在地上朝她伸手，指尖缠绕的黑发一寸寸变成了银白色，身体也在顷刻间恢复了原状。
“……”阮夫人惊惧不已地看着我，吓得瘫坐在地上。
“端臣，端臣你快进来……”阮夫人失声叫着嵇文萱的字，听到嵇文萱的敲门声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把门给锁上了，又摇摇晃晃地跑去开门，一头跌到了嵇文萱的跟前。
“妖怪，他是妖怪！快把他弄走，快！快！！！”阮夫人一把搂住嵇文宣的脖子，背对着我，全然没了之前的慈悲心肠。
嵇文萱瞪大眼睛，望着烂泥一般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伸着一只手的我，战战惶惶地，不可置信地，询问道：“小白？”
我动了动嘴，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栽倒下去，合上眼之前，模糊看见自己的袖口空荡荡的，只有一支烧得焦黑的枯树枝勉强撑着……
……
“世有乔木，名曰菽华，百岁开花比荆桃，折之色紫，有异香。移居入宅，聚阳人之生魂，可分身化形。初如掌中婴，嘁嘁喳喳似卵虫长鸣，三五日后，又似怀中枕，笑声始于人同……与之……”
“与之怎样？怎么不念了？”
彼时春光正盛，和风暖煦，我负着手，仰头看着藏在树上偷看志怪小说的太子殿下沈操之——他那时约摸十一岁。
东宫里的宫人内侍为了找他急得团团转，谁也没想到他会藏在后宫妃嫔常去的华林园。
且是被整个后宫之人敬而远之的荆桃花树，冬去春来，此树开的花总比别的早一些，常如雪絮一般落满整个宫殿，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
但，还从未有人敢在这棵树附近停留。听说在这棵树下停留太久的人回去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得一种奇怪的病，浑身发冷，最终药石罔效，三四个月后魂归西天——又或者是遭遇各种意外，缺胳膊断腿才得保住一条小命。
他大抵是不信这些个传说，不然怎么敢窜到树上去。
我也不信，前些年侍奉先上皇悯帝之时，我也曾爬到这棵树上去躲着不见人。悯帝纵然找到我了，也只敢叫宫人过来催我。最严重的一次，是我不愿意下来，他令小太监在树下堆了柴火浇了桐油，举了弓箭威胁我，说要把我连同树一块儿烧死。我生性怕死，只能从命。
“与之神交，可得偿所愿。”太子殿下伸手握住一枝荆桃花，心驰神荡地说。
“传说而已，当不得真。”唉，才想夸他不迷信，敢窜那么高呢。
“下来吧，殿下。”我小声说完，背过身站远了些，担心被人瞧见了受牵连。
“傅鹿……”
我感觉头上沉了一沉，回过身时，看见太子殿下两手拢在袖子里，望着我笑。
清风拂面，落英缤纷，馨香袭人，我伸手碰了碰头。
咦，太子殿下何时编的花环？
我扭头看了看附近是否有人路过，又回过头去看他，他也不说话，直直地看着我——又或者是看我头上的花是否如书中所说变成紫色？
“……”他看了一会儿，忽又低下了头，也不说话，就那样站着，唇角微微笑着，似乎很满意我没有取下来。
“……”我纳闷了，不知道他此举何意，为何折了花往我头上戴。
如此静默地站了好一会儿，太子殿下转过身，袖里藏着那本书，无声无息地走远了。
“……”我望着他小小的背影愈走愈远，好几次想追上去请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太子，所作所为何须解释给我听呢。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花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