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分别 风声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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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卷起砂砾呼啸，碰撞在蓝色的屏障上，泛开圈圈的涟漪。
那双灰眸仍云淡风轻，不觉得刚才的话有多惊世骇俗。
他们两个是没有帝国许可，偷偷在偏远星系纠缠的哨兵和向导，这样的存在是不被帝国允许的禁忌。
尤安不会在意所谓的帝国红线，温楠衡显然也不是被所谓生理特性麻痹。
只是......为什么?
突然又不合时宜。
都心知肚明，分别在即，这个动荡的时间点，他们没有闲暇，没有立场去谈爱。
“怎么这么突然？”
尤安也好奇，是什么样的刺激，让温楠衡这样内敛的性格会有这样冲动的想法。
结合？
残忍又美好。
是基因的承诺，也是牵绊的枷锁。
两个完全独立的人格共生，你能感知我的存在，我能探知你的所有，从此密不可分。
理所当然，向导没有回应，在那个浅尝而止的吻后，向导重新牵起尤安的手，不紧不慢，很舒适的速度漫步。
多存留一会儿，这片刻的温存。
主星时间下午六点，淡蓝的屏障渐渐消失，整个基地彻底裸露在星球上，风抨击在金属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撕拉声。
粗砾密密麻麻的刮在脸上，黑色的薄雾散漫在稀薄的氧气里，吸入肺腑，是辛辣的割裂。
但等待星舰降落的第三全体，神色坚毅，站姿如松。
巨大的星舰缓缓穿破云层，光束透过黯淡的云层，风因为强大的气流绕成旋涡，更具有攻击性，吹得衣角猎猎。
后排被高强度电流束缚链条的一群星盗，耐不住陡然升高的气压，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而帝国的军人，最前排的向导，神色没变，比起先落在地面的救援梯，更先触碰到星舰的是向导们的精神丝线。
这是一支队伍里，向导首当其冲的责任，探知所有未知生物的存在，并检测判断危险系数。
尤安在队伍最末尾的位置，散漫靠在废墟的墙壁，守着这群被限制的星盗。
这次驰援行动中负责接应第三军团余部是皇室护卫队，直隶皇室最高级别的武装势力。
纪修亲自负责带队，在队伍的最前方，洁白的军装俨然，翠绿的瞳孔极具穿透力。
第三军团负责领队的是向导韩涵，他端正的行了个军礼“第三军团韩涵，述职！”
纪修回了个军礼“辛苦。”
光脑对接，这次行动所有细节传输，进度辗转。
1%
5%
54 %
76%
99%
100%
传输结束。
纪修关下光脑，缓缓侧开身，身后负责迎接的队伍也并出两列，各执一边，中间是属于第三军团的归家路。
“欢迎回家。”
星舰传输光缆落下，光晕落在在每个第三军团的士兵脸上，瞳孔聚焦光点，神色无一不动容，在这颗荒星上守护三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混乱晃荡的宇宙里，回家一直是种奢望。
尤安遥遥注视着他们登舰。
纪修逆着登上星舰的人流，停在尤安面前：“陛下亲令，你也回去，不负责和第四军团的谈判。”
谈判？
说得好听。
尤安眼皮都没掀一下，脚底轻轻摩挲着地面上的碎石。
“给我辆小型舰船。”
纪修也没动作，雪白的军装上深色的纹理交错，胸前象征皇室的徽章熠熠。
尤安视线从徽章移到的对方脸上“回头我会和陛下好好解释的。”
纪修蹙眉。
皇室护卫队的成员是帝国成立之初，第一代帝王一个个挑选建立的，历代传承，将忠诚刻入骨血，侍奉是毕生信仰。
纪修，是皇室最疯的狗。
“尤安，陛下的话，你要违背么？”
压迫性的精神力强势的侵入对方的精神图景，牢固的攀附在对方的防御墙，递增的施压似要将其粉碎。
尤安不动声色，任由对方试探，脚边的量子兽烦躁的甩着尾巴，阴恻恻的看着纪修。
“陛下说，主星有人在等你。”
“等我的人已经来了，陛下当初默认我做这件事，就该知道，我是不会那么乖巧听话的。”
“我只听陛下的，如果你仍然抗命，接下来的手段或许会不太友好。”
尤安懒懒耸肩“欢迎？”
对峙气氛逐渐僵硬，旁侧的哨兵上前递出通讯仪器“队长，陛下亲言。”
缩小虚拟投影里，陛下没骨头似的埋在软椅里，一位医护人员跪在旁侧服侍。
皇帝陛下情绪不太高，耷拉着眉眼“随他去吧。”
纪修沉默两秒，低头应下是。
利落的收了凌厉的攻击气势，转身收队离开。
尤安正了正身子“我要的东西。”
一块儿金属量子器落了过来，哨兵退后了两步伸手接住“谢了。”
主星时间9点，第一防线星上，第三军团余部全部登上了运载星舰。
除了尤安。
人类基地孤寂的矗立，每一个被抛弃的人类基地都没有回收，任由在宇宙里漂泊，被未知微生物侵蚀，无生息的腐败。
第一防线星是拥有自主光亮的恒星，球体的特殊性让它拥有周期性的明暗，或许早几百年，这里存在繁荣的生命体系。
只是....人类探索了，战争涉足了，就变得荒芜了。
二二歪着脑袋来看着主人，通过精神连接，它能读懂主人的惋惜和遗憾
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通体雪白的毛发愈发明亮，绕着哨兵跑了圈，盛大的光晕笼罩了方寸。
尤安抿着笑“干什么？”
二二歪了歪头。
偌大的基地陷入完全的黑暗，机械运作声默默，尤安没着急离开，而是去了通往地下的升降仓，显示楼层的数字飞速下落。
“叮”---
门开了，到核心控制室了。
尤安下来是为了取走能源晶核的。
泛着淡色荧光的晶体在驱动里沉浮，明明暗暗割裂开哨兵的面孔。
晶体被取出的瞬间，浓稠黏腻的黑暗铺天盖地，无垠宽旷，属于地下的阴冷渗透过金属的密度，一点一点缠绕温热肌肤。
哪怕哨兵有视觉优势，在这样的黑暗里，也依稀不清，只能靠着精神丝线探路。
三千米核心控制室，尤安离开走得人工通道，狭小又没有尽头的阶梯，他一步步走得很慢，很稳。
这里的黑暗淡薄所有的感官，对时间的流逝，身体机能的消耗。
一尾流光稀碎，孤独漂泊很久的船只，在无垠的海面上，日夜的无助，终于在一个绝望的黑夜，看到了腐朽的灯塔。
尤安本能趋光，抬头看过去，是稳楠衡，在高于几个台阶上，视线从高处落下。
光点是闪蝶，
他知道向导的量子兽很美，但在这样纯粹的里黑暗里才切实体会到。
脆弱却又张扬，在孤独的浓稠里孑然。
向导垂着眸，轻轻吐出两个字“走吧。”
灰色的眸子被黑暗侵蚀，更辨认不清内里的情绪，
尤安跟上温楠衡。
他还没走?
地面上风声更加呼啸，裹挟着碎石流动很快。
向导肌肤娇嫩，腕骨，侧脸，脖颈都已经划出了两三道。
尤安停在向导跟前，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脖颈上的红痕“我先走了。”
声音掺在风声里，有些暗哑混沌。
温楠衡淡淡的，灰色的眸子穿过嘈杂，静静的落在哨兵身上。
他知道尤安要去做什么。
他没有立场去阻拦。
“好。”
简单轻巧的一个字，却让尤安顿住，探出去和星舰对接的手悬愣。
星舰悬浮，风声碎石瞬间裹挟，噼里啪啦撞击声，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短暂的结合精神连接尚在，尤安还能窥探到对方冷峻外表下情绪的外泄。
温楠衡不舍，留恋。
向导的体质不如哨兵，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久了，肺部会遭受很大的创伤，他以为温楠衡早就跟着军队走了，没想到.....
“风大，你早点儿回去。”
尤安能猜测到温楠衡还在这里等什么。
这一次去往的前线不知道归期，他回应不了向导。
结合么？
他连个一定回来的承诺都给不起，能怎么应？
他奔赴前线，生死未卜。
结合是两个人一生的牵绊，温楠衡很强大，如果他意外上丧生，失去一个结合哨兵对他来说能扛住。
但完全的共感，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体会到另一方死亡时的痛苦恐惧，自己也经历一次死亡。
他们之间的所有缱绻，都会化作最刻薄的利刃，刺穿精神图景，留下一辈子不会磨灭的伤痛。
向导是情绪感知更强。
他不敢想，如果世界上只有温楠衡一个人，他怀着失去的难过，守着始终破败的精神图景，度过余生。
光是想想就绞心，他舍不得。
温楠衡的声音有些哑“好。”
星舰在向导平和的注视里腾空。
灰色的眸子倒影着淡蓝色的标志，核心驾驶舱里，是他的爱人。
即将奔赴战场的爱人。
向导的情绪感知比哨兵更敏感，在数次的交融里，他是主导方，怎么会不懂哨兵。
哨兵在害怕，在担心，
星舰穿过灰败的云层，直到尾焰都消失在空中，温楠衡仍然像雕塑一样，矗在原地。
主星核心区。
昏暗的皇宫地下审讯室，冰冷阴湿的空气黏在皮肤，无孔不入。
这里是帝国建立以来最神秘的审讯室，罪大恶极的人没资格来这里。
关押审讯的是人类历史上，在人类上做出过巨大贡献，刻在历史巨碑上的名字，但因为私利？也或许是追捧权利，犯下重大刑事罪责，违反人类联盟利益共同体公约。
这里是为他们保留最后的体面。
皇帝陛下坐在审讯位上，垂眸看密函，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睫羽投下小片阴影。
被铁链所控制的人，准确来说，已经不像人。
身体像是被抽干血气般干瘪，垂着头，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像干枯稻草，看得出材质很好的丝绸衬衣积上层厚厚的油垢。
谁能想到?
这就是温恩家族退居幕后多年，深居浅出的家主？大名鼎鼎的慈善家，医学史上奇迹的医者。
在帝国开疆扩土随军的光天使，如今却是像地下水道里阴暗老鼠。
哨兵强大的生命力没那么容易死，呼吸平稳强劲，裸露的皮肤血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哨兵愈合能力微乎其微。
温洛将密函丢在桌子上“走吧。”
短时间他是死不了的，但遭受怎么样的痛苦，就无人知晓了。
“我遭受到报应。 ”
温洛迈出审讯室，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像是积灰许久的鼓，重新被重锤，沉闷又勉强。
“看出来了。”
"呵呵咳咳呵呵。"鼓一下一下的发出闷响，突兀的卡壳了下。
一小个圆形球体滚落出来，温洛眼里划过嫌恶，藏在白袍下的手紧绷，哨兵强大的感知察觉到，手臂裂纹又乘机蔓延了。
“你没有服用吧。”温恩·格林低喃，不期望得到回复，自言自语，探究又好奇。
“没关系，我很快就能知道了。”
悬挂的干尸抽搐了下，卡顿的声音才又慢慢继续“这几天，我总是梦见你的爸爸，还有当年在军校的事情，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洛温不想继续听他可笑的回忆，拢着白袍离开了牢房。
人在死前总是容易回想之前，怀念那些他经历过的辉煌。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分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