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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夜里, ...

  •   夜里,宋雅衾终于醒了过来,她微微偏了偏头就看见贤思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地板目无焦距。

      她轻轻唤他,贤思齐梦魇惊醒一样颤了一下,回过神来忙问宋雅衾感觉怎么样。

      宋雅衾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下半身的疼痛让她有些难耐,她皱了皱眉忍住了,只专心安抚着贤思齐,他被吓坏了。

      贤思齐哭停了难得的有些不自在,他眼神乱瞟了两下又回到宋雅衾眼睛里,两个人对视着突然笑出声。

      “能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吗?”贤思齐轻柔道。

      宋雅衾的声音细细的,充满了痛苦和后怕,“我突然想吃那家的下午茶,就是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想着也不远,正好走走,保镖跟着我的,往常都是走大路,今天为了多走几步动一动,就拐了巷道。他们人多,看着也厉害,保镖还要护着我,就寡不敌众。到了那个工厂里,我试图反抗,就被打了几下,后面他们当着我的面杀了保镖,我就吓晕过去了。”

      她拿过了贤思齐的手机给沈拂发了条短信,她的手机早起不见踪影。做完这件事,她把病床让出来一部分,“你上来躺一躺,陪我躺一躺。”

      沈拂昨夜回了家,泡了个澡就睡着了,他久不出来,褚迟直接拉开了浴室门,就见他躺在浴缸里歪着头睡着了。

      褚迟擦干了他,吹干头发,期间他在吹风机的声响下迷迷糊糊醒来,又在褚迟轻柔的动作下迷迷糊糊睡去,褚迟被他可爱到,含着他的嘴唇吮了吮。

      沈拂睡得不太安稳,大清早六点多毫无预兆地惊醒,脑袋沉重,他扒拉开褚迟搭在他腰上的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的光亮让他不适地眯缝了眼睛就看到贤思齐的短信,他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点进去,内容让他一愣。

      ——我是雅衾,你不要自责,不管谁死了,都不是你造成的,请你务必拥有强大的平和心理,才能对抗恶人。

      沈拂在这个普通又安静的三十一岁的早晨流了一滴泪,这滴泪显得干涸突兀,它突然出现在沈拂的眼睛里,断崖一样从眼角涌出,顺着太阳穴滑进头发里,只留下若隐若现的水渍痕迹。

      沈拂没有回那条短信,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与其说不如直接做。

      他洗漱好后点了早餐,外卖到的时候他回到房间叫醒了褚迟,褚迟眉头皱了皱伸手将沈拂一把抱住,沈拂顺着那股劲儿倒在他身上,褚迟就这么闭着眼乱亲,找到沈拂的嘴唇了心满意足地任由人压着他就亲了啃,啃了啄。

      两个人吃过早餐,沈拂将手里前仆后继很多人付出心血、甚至是生命而得来的证据交给了警察,支队长看着手里足足有他三根手指厚的证据大为震撼,沈拂知他心中所想,道:“毕竟已经很久了。”

      沈正则和他讲过,他们为了查证、取证已经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原本的六个卧底到现在只剩下两个,其他的人员伤亡更是。

      贤思齐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医院照顾宋雅衾,照顾期间临时赶了篇毕业论文,俩人都在写,论文的事一直一拖再拖,现在终于能写了。

      沈拂处理后续的事,慈善项目到现在已经可以结束了,下属在整理文档,等整理好他一过目,没问题就存档了结。而沈正则交给他的事还没完,方利倒了,但涉及换届的话,上头还有个人需要处理,他忙起来就能暂时忘记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恢复了往日的温润,逢人和他打招呼他也能笑着应对。

      但他的枕边人知道并不是,在这件事里沈拂还没有释然,他只是将那些情绪压在了心底,他沉寂在过去,他的眉目没有恢复往日的舒展,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教唆方利、或者说给方利当靠山的人还在逍遥法外,不是方老,而是梁一桥,沈拂还需要把他搞进去。

      贤思齐过完一星期的假回去学校了,宋雅衾得静养半个月,跟学校请了假,俩人精神状态很好,他说是宋雅衾开导了他,日子总是朝前看,人总得朝前走,他应该努力把该死的人送进去判刑,而不是自艾自怨。

      证据交给警方后,他们动作很快,抓紧了一切时间验证证据是否属实,期间很多人都进去了,包括方利在北城的那个儿子。

      沈拂和沈正则通了视频电话,沈正则同意了沈拂在这个时候动梁一桥。这个压力有一半给到了公桉局那边,沈拂希望他们能从方利的嘴里供出方家,同时所有能接触到方利的人都被沈拂要求隐瞒了白承羽已经废了的事实,他的右手在那场绑架里被挑了手筋,一个右手不能动的人何以继续胜任工作。

      白承羽在疗养院里发疯,他的母亲不明所以整天以泪洗面,或许她是可怜,被方利牵连,但白承羽可不冤,他的手上也有人命在的。只是非要说的话,方利不动宋雅衾的话,那他的右手不会废掉,真可笑,他所谓的父亲以为了他好的名义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害得他右手废掉。

      沈拂和贤思齐却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沈正则将一些属实的事写举报信递交到了友邻单位,这只是走个明面,他写不写单位的老友都知道大多数的事,既然沈正则想要在这个时候动手,老友当然会帮忙。

      事情过去一个星期的时候,方利差点死在了看守所里,他在晚饭过后半小时的时候突然口吐白沫,看守所的警察连忙把他送往医院,送医及时救了回来,是中毒,他的饭里被人下了药。

      经过一一核查,是另一个故意杀人的犯人趁他临时去上厕所在他的饭里下的毒。他坚持说早已看方利不顺眼,但大家都怀疑是买凶杀人,背后的主谋不言而喻。

      上面下达了政策,彻底给看守所大换血,致使整个北城大大小小的看守所有很多人被撤职处分。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沈拂给褚迟的专属铃声,沈拂道了声不好意思向外走了几步去接电话,“怎么了?”

      褚迟说:“A国出了事,需要我过去看看,要送送我吗?”

      沈拂略微思索,“行。”

      坐车前往机场的途中,手机铃声响起,沈拂右眼皮一跳。

      “怎么?”

      “沈拂,杨书政出车祸了!当场死亡,连同司机和肇事司机。”贤思齐打来电话,急切又悲痛。

      沈拂呆滞在车座上,他的耳朵开始有弱弱的嗡嗡响音,看东西出现微微的重影,心脏跳得很快。

      “喂?沈拂?”贤思齐叫了他一声,没人应答。

      贤思齐就听见褚迟担忧、大声地喊了声“沈予初!”

      沈拂精神陡然一震,“我听见了,我这就过去。”

      “好,市一院。”

      沈拂呆滞麻木地打给褚迟,“段毕之死了,车祸,我就不过去机场了。”

      沈拂说完这一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情绪歪歪扭扭就漫天乱飞,最后仅剩的一截线勾在树梢上绕得乱七八糟。

      他认定了不是简单的车祸,但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认下对方这么狠毒的做法,“卑鄙!”

      褚迟用冷静可靠的声音朝电话里讲,“我不去A国了,现在过去找你。”

      “你回去处理你的事,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沈拂掩不了话语里的悲痛,但同时具备独自面对的坚韧,在褚迟看不到的眼神里,充满了势不可挡的决绝。

      褚迟免不得担心他,但国外的事也刻不容缓,说:“我明后天就回来。”

      沈拂“嗯”一声挂了电话,搓了搓脸,大喘一口气。

      “遗体暂时被存放在406,我们一起过去。”贤思齐在医院门口接了沈拂道。

      沈拂目光沉沉和他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散不开的悲怨。

      沈拂问:“他的家人呢?”

      “我派人去接了。”贤思齐接着说其他的,“交警在查了,也通知刑侦了,但死无对证,可能很难证明是方家所为。”

      沈拂点了点头,“让一区的副支队长过来查吧。”

      “谁?”贤思齐不明所以。

      沈拂和他讲了讲交证据那天的事。

      尽管是车祸,但杨书政坐在左后方,受损的都是内脏,他的遗体完好,额角破了,血迹已经被护士处理干净。

      沈拂看到遗体的那一刹那感到惊觉,他像误闯入鬼屋的孩童,吓得想哭啼但却茫然无措发不出声音。

      明明杨书政三个小时之前还和他通了一通电话,现在就冷冰冰地躺在这里,闭着双眼,不会再睁开了。

      护士轻轻退了出去,留下他俩在房间里。

      “思齐……草菅人命这么轻易吗?”沈拂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仿佛一个木讷的人。

      “他们很快就伏法了。”贤思齐恳切又坚定地和他说,比起沈拂,贤思齐更要情绪稳定些。

      沈拂的知觉有明白他说什么的理性,但也有接受不了杨书政死亡的事实,他恍恍惚惚地想,怎么又有人因为这些烂人死了!

      正如方利害了这么多的人,伤害了这么多的家庭,尽管他被判了死刑,但一个人的命和十多个人的命是不对等的,凭什么十多个人就一命相抵,凭什么坏人死了好人却活不过来,凭什么受害者的家庭往后都是无尽的痛苦!

      这时候沈正则也赶到了医院,神情悲痛,堪比四年前沈拂出事那天。

      杨书政跟了沈正则好几年了,是沈正则自己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沈正则脑海中浮现着早上杨书政和他汇报完沈拂这边的工作后聊天的内容。

      他说,我女儿快上幼儿园了,一直在挑幼儿园,我老婆想去东苑那个,同事的孩子好多都送那里,但我觉得离家远了些,舍不得啊。

      沈拂轻轻将白布盖好,扶着沈正则出去,贤思齐跟在一旁。

      沈正则哑着声音开口,“今天该死的是我,我带他出去和人谈事,本来是我坐车离开、他来找你,但他家里保姆打来电话,说女儿肚子疼,我就让他坐车回去。梁一桥的目标是我,买凶杀人都啥不明白吗?为什么不看看车上坐着的人对不对再动手?该死的是我!”

      沈拂抱住父亲,哽咽着声音说:“我们都很悲痛,您别这么想。”

      其实方利手段并不高明,绑架是很浅薄的方式,它既拥有解救的时间,又让自己随时可能从主动方变为被动方,而车祸才是果断的,一次性撞死,同归于尽,死无对证。

      该说他们父子俩命好吗?沈拂自嘲着想,撞他的那次褚迟替他,撞他父亲的这次杨书政替了,两次都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使得车里的人变换。

      沈拂则打给了一区副支队长。

      “哪位?”

      “我是沈拂,你手里有没有急案子?帮我查个案子。”沈拂悲怆着声音请求道。

      杨书政的妻子见到遗体就哭得晕厥过去,贤思齐急忙喊来医生,救治中段毕之到来,沈正则让段毕之留下看顾,自己带着沈拂和贤思齐走了。

      他要尽快把梁一桥解决,换届大会近在眼前,杨书政的死亡也让他当头一棒。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别人家的人去世的话能有同理心,会说几句让人节哀顺变的话,只有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死的是自己身边的人,心里才知道悲伤。

      沈正则正要把手头尚不完整的证据递交,方老却被曝出心梗死了,方利死刑之后他就不太行了,现在终于熬不住了,情绪大悲重创了身体,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

      他是个正义的人,位置坐得很高,跟沈老爷子一辈的人,他的死亡是一种重于泰山式的,以致于沈正则得暂停递交证据的动作,先应付方老的葬礼。

      在葬礼的沉闷与痛苦下的还有另一家人

      杨书政的妻子抱着骨灰盒走在前面,旁边跟着被人牵着的哇哇大哭的女儿,盒子上盖着鲜红的国旗,彰显着他的生平功绩。

      褚迟如约回到了北城,和沈拂一样一身黑色中山装,胸前戴着白菊,两个人和贤思齐走在沈正则、贤父等长辈后面,这些长辈应付完方老那边就匆匆赶过来了。

      沈拂面上看似平静,但更多的是放空,他什么也没想。

      褚迟捏了捏他的肩膀,他昨晚回到家看到沈拂的时候稍稍松了口气,还好,状态比他预想的还好一点。

      骨灰盒放入公墓里,到来的人一个接一个作揖缅怀,让逝者的家人节哀。

      他们没说这些话,说了也无济于事,抚平不了任何的悲痛。

      葬礼一结束,沈正则动手,在单位的人请梁一桥喝茶的同时,沈正则自己、褚迟和沈拂也收到了传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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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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