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魂》山月春石

98、经百炼魂莲方成器 “怎么？你

　　按照那抢饭老头的说法，这圣地中有一个圣物，可以将五行之力转化为魂料。
　　这倒是奇了……
　　鬼珛在魂境待了那么多年，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将五行之力转化为魂料。
　　她决定去这“圣地”探探虚实。
　　照着那些人说的方向走了好些日子，鬼珛不仅什么圣地的影子都没见到，有时候甚至还听到了不同的指路方向。
　　她一边怀疑着自己前进的道路，一边耐着性子往前走。
　　这地方虽然不像魂境那样屋宇纵横，但因有五行之力的汇聚，也算形成了一些荒芜的景色。鬼珛看着眼前丑景一笑，倒是也不算无趣了……
　　唯一还不太能适应的，是白天和黑夜。
　　她总感觉，这里的白天和黑夜，和魂境似乎不太一样。
　　不，是和整个三界都不一样。
　　夜晚总是在眨眼间迅速来临，鬼珛常常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寒凉便从地底升起来，爬满她全身。而白天，似乎打个盹儿就到了。再打个盹儿，又到晚上了……
　　这天夜里，她刚闭上眼睛，便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
　　她手中握着萝婆留下的木拐，按兵不动。
　　难得找到一块儿好睡的石头，竟来扰姑奶奶休息……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好心，能早日了结我……
　　如果能……
　　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鬼珛心中掂量着，约摸十四五号人……魂力都还不错……
　　她正想着如何将这一揽子的人一网打尽。忽然，左右两侧分别涌起一阵风，“唰”地一下飞出两个魂，挡在她的前线，打乱了偷袭者前进的步伐。
　　这又是谁？鬼珛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一切。
　　我这还没输呢……便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了吗？
　　只见那后来的两人与先前那一圈人杀作一团，呼啦啦好几阵旋风刮过，游魂撕裂的声音在暗夜中显得格外响亮。
　　不多时，鬼珛周围的尘埃里便弥漫着魂体的味道，接着便是，游魂飞速逃窜的声音。
　　她正等待那后来的两人对她动手，没想到周围却没了动静。
　　鬼珛睁开眼睛，周围一片狼藉，不远处，两个游魂竟正相互搀扶着离开“战场”。
　　走了？
　　这两拨魂不是冲着我来的？
　　不对吧……应该是冲着我啊……
　　“等等。”鬼珛朝着那两个身影喊道。
　　那两个游魂在夜色中像是一个石雕一般，他们听见鬼珛的声音愣在原处，并不回头。
　　“多谢二位！”
　　两个游魂不发一语。
　　“我这人是知恩图报的，你们是有意救我也好，顺路救我也罢，既然有恩于我，总得让我知道恩公是谁吧？”
　　黑夜在沉默中显得更加晦暗。
　　鬼珛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一直跟着我吧？你们再不说话，我就要把你们当做贼人处置了。你们刚刚打了一架，现在可不一定能打过我……”
　　“恩公，还请恩公不要误会。”其中一魂转过身来。
　　竟是那日濒死的阿福。
　　“白眼狼夫妻……”鬼珛脱口而出。
　　阿福和游存义二人面色尴尬。
　　“你们半夜埋伏在我身旁，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鬼珛冷脸，为他俩的事情，她可是生气了好多天。
　　“不是不是，”阿福连忙摆手，“恩公误会了！”
　　“误会？”鬼珛拄着拐杖走向二人，“你现在既然醒来了，便由你来说说。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比之前更好了？”
　　阿福点头，是，是的。
　　“当日若不是我，你能活下来吗？”
　　阿福摇头，当然不能。
　　“看模样，你们是人界来的？”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接连点头。
　　“既然是人界的，想必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
　　两人接着点头。
　　鬼珛摊手，“既然如此，还不走？”
　　却见游存义“嘭”地一下跪倒在地，拱手道：“当日事出紧急，还恩公见谅。”
　　“见谅？见谅什么？”鬼珛垂眼看着游存义，冷冷道：“‘害人精’不是你说的？‘滚’不是你说的？”
　　“是，都是我说的，可是这其中的误会还请恩公细细听我讲来。。”
　　阿福也跪倒在地，“还请恩公给我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行，左右今日的好梦已经没有了，我就听你们讲讲。”鬼珛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大石头上。
　　“其实那日看恩公妙手回春，就知道恩公绝非常人。只是那日的情形，周围饿殍遍野，虎视眈眈，实在是不敢当面感谢恩公，只好寻了个理由将恩公赶走……毕竟恩公这本事，若是被太多人知道，恐会给恩公招来祸……！”
　　“你是说……我打不过那些人？”
　　“自然不是，不是。恩公，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阿福连忙说道，“只是，我们日日担惊受怕惯了，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游存义也点头应和道：“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一般的游魂也就罢了，若是让固魂营的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鬼珛想了想，他们这么说，倒是也在理……按照那些饿魂的样子，要是知道了她魂力这么高，这一路上定然是会多不少麻烦……那日确是没想这么多……
　　鬼珛看着二人：“既是误会，你们便起来吧……”
　　游存义和阿福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多谢恩公体量！”
　　“也别左一句恩公，又一句恩公的了。你们刚刚不还救了我吗？”
　　“几个搅扰清梦的小贼，其实本来也不是恩公的对手，我们不过是刚好碰上罢了……”
　　“刚好碰上？”鬼珛狐疑地看着二人，“最近路上的野菜不是你们留下的吗？”
　　游存义面露羞赧，“这……这反正我们也用不上……也省的恩公再去找了。”
　　“你们去哪里找的这么多新鲜野菜？”鬼珛盯着二人。
　　“其实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山上……我们来这里很久了，比恩公更识得路一些。”
　　“很久，是多久？”
　　“大概……六七年吧？”游存义看向阿福，似乎实在确认。
　　阿福点点头，“应当是有七年了……这里面的日子，让人头晕，实在是记不清……”
　　原来他们也记不清……看来不是我的问题，鬼珛心中咕咕。
　　她又问道：“不过，既然是误会……为何不早说？为何今日才鬼鬼祟祟出现在我面前？”
　　夜色里，鬼珛面色冷峻疏离，像极了魂宫的故人。
　　“我们是怕……”阿福说着，看了一眼游存义。
　　“怕什么？”鬼珛追问。
　　难不成怕我黑白不分？
　　我看起来是这样的人吗……
　　“怕给恩人带来负担……”游存义补充道。
　　“对，我们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恩人能相救一时，已经是万幸了。只是在弥留之际，想报答恩人相救的恩情而已。”
　　“真的？”
　　“真的！一万个真！”
　　鬼珛大量着二魂，“你们可别骗我，你们应该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不敢不敢！恩公救我魂命，我怎会骗恩公！”阿福道。
　　“那你们刚刚说怕我被固魂营的人抓了去，这固魂营又是什么？是刚才那些人吗？”
　　“不不不，刚才那些应该只是一般的毛贼。至于固魂营……”游存义想了想，问道：“不知恩公可听这里的人说过‘圣地’？”
　　鬼珛一听，来了兴致，圣地？
　　这不巧了吗？正准备去看看呢……
　　她点点头，听过。
　　“听过那便很好解释了……这‘圣地’就是固魂营。”
　　哈？
　　“圣地就是从前的固魂营……而这固魂营，是个十恶不赦的地方？”
　　“这……倒也不能这么说。”阿福道。
　　嗯？
　　“它现在也是个十恶不赦的地方。”阿福道。
　　“只是更会做表面功夫了而已。”游存义道。
　　“表面功夫？比如呢？”鬼珛问道。
　　阿福和游存义又相互看了一眼，阿福道：“恩公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鬼珛眼神一闪，他们为何这样问？
　　她晃了一眼周围无边无际的黑，决定先按下不表：“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吗？”
　　阿福摇摇头，肯定地说道：“真正死后的世界，应该叫魂境。这里，并不是。”
　　嗯？难道这两人知道些什么？
　　鬼珛抑制住眼里的情绪，“那这是哪里？”
　　“不是恩公有没有听说过，上古遗留下的一个叫‘炼魂器’的神器？”
　　鬼珛听见这话，眼中清明了几分……这两人果然是知道些什么……萝婆在这里生活了十年，都只是怀疑这里并非魂境，而他们，却很确定这是炼魂器。
　　“这……倒是有所耳闻……可是这和炼魂器有什么关系？”鬼珛问道。
　　“我们，就在炼魂器里面。”
　　鬼珛盯着二人，眸光炬炬，“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
　　游存义拉了拉着阿福的手，“因为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比恩公多一些，所以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一些。”
　　阿福微微颔首，对，对。
　　鬼珛握着手中的拐杖……眼底浮起笑意，“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从何处判别出来的？”
　　“就是这固魂营。”游存义道，“不瞒恩公，我们曾偷偷潜入固魂营，里面有很多青铜立柱。每根立柱上都有一个相同的图案，我敢肯定，那图案，就是炼魂器的标志。”
　　“你肯定？你如何肯定？”
　　“我们从前在人界的古籍上见过。”阿福道。
　　“人界的古籍？”鬼珛脑海里闪过当时在魂看到的东西，那一档子书在魂宫都属于绝密，怎么可能在人界随随便看到？
　　“你们亲眼看到的？”鬼珛问道。
　　“是。”阿福点头。
　　“你们不是一般的人族吧？”鬼珛审慎地看着二人。
　　“我们……”阿福犹豫着。
　　“怎么？你们人都死了还舍不得这人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