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魂》山月春石

53、魂丝聚旧事倏然显 她额前的头

　　鬼珛诊断完说道：“魂力不足……”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小龙魂松了一大口气……他拎起礼辰留的游魂，将他扔去后院的小魂池。
　　鬼珛却没有松懈下来，她跟在鬼月离后面也朝着小魂池走去。
　　“还有别的问题？”鬼月离开口问道。
　　“是。”
　　“什么问题？”
　　“他的游魂，好像被下了禁制……”
　　“上回就有吗？”
　　上回……鬼珛回忆第一次在忘潭见到礼辰留的游魂，想起当时在他的魂里见到的大青龙……
　　“上回只知道有个魂中魂……”
　　“好像没听你说过？”
　　“他当时不是跑去人界的了吗……后来一切都正常，我也就没当一回事……我自己也忘了……”
　　“那魂中魂是谁？”
　　“是一条大青龙……”
　　“难道是他的魂中魂在占用宿主？”
　　鬼珛摇摇头，“不，上次我已经一刀将那魂中魂砍死了……”
　　“你确定死了？”
　　鬼珛被这么一问，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就是……正在死的时候，他的游魂幻境突然消失了，应该是他找到出口了，然后就是被你们救了……”
　　“他现在魂力太低也不好进去，待他魂力恢复一些再查一查吧……”
　　“好。”鬼珛突然转头看着鬼月离，“可是这样的话，鬼君要去不寿山取解药吗？”
　　两人已经走到了小魂池旁边，鬼月离看着满池的莲花斟酌了片刻后道：“你想去吗？”
　　“不是，我是说鬼君如果去的话……”鬼珛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可以带上我吗？”
　　她想去，可也不是那么想一个人去。
　　“当然，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吗……”
　　鬼珛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对对对，一直都想去……没想到鬼君竟记得……
　　“可是……”小龙魂从魂池游回来，“我听说最近那摄魂灵魔将不寿山搞得乌烟瘴气，现在恐怕不是去不寿山的好时候。”
　　“没关系，去不寿山没有好时候。”鬼月离道。

　　次日。
　　“阿珛，你好了没有啊？鬼君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好了好了，我这就来！”鬼珛将昨晚偷摸去下玄集买的零食大把塞进自己的莲花包里，难得出去郊游……怎么能少了好吃的呢……
　　她气喘吁吁跑到鬼月离的身边，“鬼君，我好了，我们走吧！”
　　“好。”鬼月离一把将鬼珛拉到自己的额怀里，鬼珛被下了一跳，今日！竟然可以有小时候的待遇吗！！！
　　“可能会有些快，抓紧了！”鬼月离低声道。
　　“好。”鬼珛喜笑颜开，一把搂在鬼月离的腰上。
　　可就在下一瞬，刚刚还嬉笑的脸瞬间便变了颜色……
　　“啊啊啊！”
　　她想过快，但是没有想过这么快啊！！
　　“嘘！阿珛小声些！”
　　“好~~~~”
　　微弱而颤抖的声音在风中飘，魂境四处漂浮的亭台楼阁与房屋在两侧呼啸而过，鬼珛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了鬼月离的额颈窝里。
　　她从未在魂境飞过这么快……
　　终于，在到达一处迷障之后，速度慢了下来。趁着鬼月离在破除迷障的功夫，鬼珛去旁边呼啦啦地吐了一阵。
　　真是要颠死了……
　　“好些了吗？”鬼月离递来一个手绢和一壶水。
　　鬼珛接过转身过去漱了漱，又擦了擦嘴巴，缓了一口气才道：“好多了。”
　　“刚才因为必须要这么快的速度才能找到入口，而且我们的行踪若是被发现也不太好。”鬼月离站在鬼珛的身后兀自解释道。
　　“嗯……没事……是我平时学艺不精……”她深吸了两口气，转过身来，又是一副笑靥如花的样子，“我已经好啦！继续走吧！”
　　“我们已经到无忌海了，这里便是入口。一会儿穿过这里的迷雾，下面就是大海，就不用走这么快了。”
　　“好。”
　　果然如鬼月离所言，迷雾过后，便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即便后来的鬼珛又见过许多美丽的山川湖泊、冰原海浪，可是魂境的无忌海也一直都是她心里最独特的存在之一。
　　波光在海面上粼粼闪闪，似乎有一些鸟，在盘旋。光里除了无尽的蓝，还有传说中七个颜色的彩虹，五百多年来，她鲜少离开魂境，从未见过这样广阔的大海。
　　“这里真是太美了！”鬼珛不由感叹。
　　她朝前飞去，飞向无边无际的广阔；她飞去海上，回头望着鬼月离，那人站在云间，不悲不喜，仿若神明；她第一次在这么明亮的地方看着他，从前便觉得他全身都发着光，如今这光亮，更加明显了。原来，她们说他是白玉一般的人儿，是这么回事。
　　“鬼君，你快下来，你看这海水！”鬼珛大喊。
　　鬼月离假装没有听见。
　　“鬼君！”鬼珛飞上去，一把拉起鬼月离的手便往海上窜。她踹起一汪水，水花四溅，滴滴水珠里泛着晶莹剔透的光，光里映出她的笑。鬼月离一时愣住，竟忘了挡，水花溅了一身。
　　笑声愈大。
　　鬼珛放开鬼月离的手，又捧起一汪水，朝他扔过去，“鬼君，接住了！”
　　鬼月离这回反应过来，迅速后退，一个侧身，躲过水球攻击。他掀起衣襟，手下一道水划起来，朝对面的人涌去。没想到那人躲也不躲，任凭那水从头上淋下去。
　　她额前的头发被淋湿了，她在水里笑成了一朵花。
　　鬼月离无奈，只好上前去，用法力摒去了她身上的水汽，“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
　　鬼珛歪头看着鬼月离，爽朗道：“刚刚鬼君不也没躲？”
　　“就知道顶嘴。”他随手薅了薅她得头发。
　　“哎呦，鬼君你弄疼我了！”
　　“知道疼不知道躲！”
　　“哎呦哎呦，反正有鬼君在，灵力一烘，就干了！”鬼珛笑。
　　“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来着？”
　　“我知道了，知道了，鬼君今天先赞助我一点，我这次回去就勤加修炼！”鬼珛转头看着面前的海，问道：“鬼君，这不寿山在哪里啊？这看着，怎么不像有山的样子？”
　　“还在前面。”
　　两人继续往前走，大约是划过不知多长的水面，跨过不知多少的快乐云，鬼珛终于见到了无忌海的山。
　　原来，无忌海有这么多山。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岛，对，“岛”更合适。
　　大大小小的岛飘在海上，有的高一些，有的矮一些，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
　　恍惚间，鬼珛似乎已经听到了山上的声音。
　　“这是，鸟叫声？”她问道。
　　鬼月离点点头，是近处山上的。
　　“鬼君，这里这么多山，不寿山是哪一个啊？”
　　鬼月离拉起鬼珛的手，指向远处。鬼珛顺着手的方向望去，“那座看到了吗？”
　　鬼珛点点头，“最高的那一座？”
　　“对，最高那一座的旁边几座之一。”
　　“之一？”鬼珛有些疑惑，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鬼月离，险些撞在他的脸上。
　　“因为不寿山会动，所以只有大概得位置。”
　　噢……原来如此……
　　真是够隐蔽啊……
　　这要是让天界那群人拉，恐怕天君死了都还没找到。
　　“走吧！”
　　鬼珛和鬼月离才飞到不寿山的十里外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震动。
　　鬼珛险些摔在鬼月离怀里，两人对视一眼，好强的结界。
　　“何人闯我不寿山！”结界里传来严厉的声音。
　　鬼珛一惊，这就是，小龙魂说的，摄魂灵魔从乙？
　　鬼月离朝前走了几步，对着结界喊道：“魂境鬼月离，有事来访，还望能与前辈一叙。”
　　“鬼君认识他？”
　　“不熟。”
　　“哈哈哈哈，原来是魂宫的鬼君来了……”
　　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鬼月离的面前，“你就是新任的魂宫宫主鬼月离？”
　　“是。”鬼月离道。
　　也不算新……鬼珛心道。
　　那黑雾里突然探出一个人脸，对着一旁的鬼珛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听说，现任魂宫宫主聪明绝顶、秉公持正、貌绝天下……”
　　鬼珛听着不住地点头，对的对的，说的就是他。
　　“但……不近女色。”黑雾里的声音铿锵有力。
　　鬼珛继续点头，是的是的，这也是他。
　　这些年，光是我看见被拒绝的女色都不知道有多少个。
　　不料，那黑雾里的脸接着说道：“鬼月离带着一个女子前来？撒谎前也该做做调查……”他往后退了退，“说吧，你们到底是谁？竟敢冒充魂宫宫主闯入无忌海！”
　　鬼珛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没有冒充。他，他就是鬼君鬼月离，我，我不是女色。”
　　哈？
　　“你说什么？你不是女色？你是男子？”从乙问道。
　　“不不不，我不是男子。”鬼珛连连摆手。
　　“那不就得……”
　　“不不，”鬼珛继续摆手，“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是女色，但我不是前辈口中的那些女色！”
　　“有何区别啊？”
　　“区别就是……就是……我是有职位的！我在魂境可是有工作的！”
　　“在魂境有工作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反正就是我，我的家在魂境，和那些女色是不一样的！”鬼珛越说越急，她转头看向鬼月离，“哎呦，鬼君~你快跟他说说，是不一样的！”
　　“前辈见谅，阿珛的确是我五百多年前在魂境救的一个小游魂，她如今是魂境的鉴魂师。”
　　从乙又打量了一下鬼珛，这么年纪轻轻便成了鉴魂师？
　　他道：“她是不是鉴魂师且不说，你如何证明你是鬼月离啊？”
　　“五百年前，阿紫仙君路过魂境，曾到魂宫讨过一杯水喝。当时前辈急匆匆赶来，被拦在门外，是我放前辈进的魂宫。”
　　时光回转，五百年似乎就在眼前，从乙当然记得那天的事。
　　就在那天，三界得救了。
　　可阿紫却……
　　那日他一心记挂着阿紫的安危，都没能看清魂宫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