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魂》山月春石

129、知真相往事消如烟 “我是想见

　　鬼月离一听，起身便往灵境去了。
　　小龙魂跟在后面：“鬼君，要不要我送你啊？”
　　“不必，和小六一起打理好魂境。”
　　“是。”小龙魂站在原地，对着鬼月离的背影高声道：“鬼君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要记住啊！”
　　鬼月离抬起手，知道。

　　鬼月离到灵境的时候，已经入夜。
　　鬼珛走在回寝的路上，半路出现一个人，吓了一跳。
　　“哎呀！”她见是鬼月离，缓了一口气，笑道：“魂境的事情终于忙完了？”
　　“是，忙完了。”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
　　“阿珛，我想问你……”
　　鬼月离话没说完，身后便响起伍灏的声音：“君上终于处理完公务啦！”
　　伍灏身后的灵卫端着一碗汤，他走到鬼珛的面前：“ 我想着君上这几日处理公务，定然是累了，专门亲手熬了这安神汤，还请君上不要嫌弃。”
　　“这汤药苦得很，我不要喝。”
　　“误会误会！君上误会，这是我用天界的独门秘诀熬制的汤，入口清爽，堪比仙露！”伍灏将安神汤从托盘里拿起来，递到鬼珛的面前，“君上试试！”
　　鬼珛看了看，那汤的确是清白见底，看不出一丝药的痕迹。
　　“一会儿再喝吧……”
　　“好！”伍灏将碗放回托盘上，“我们回房里去喝，我喂君上。”
　　鬼珛微微点头，伸出手，伍灏连忙挽着。
　　“我来背君上回去吧，这还是要走一阵的。”
　　鬼珛犹豫了一下，“好。”
　　她看向鬼月离：“鬼君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回去歇息了吧，都已经这么晚了。”
　　鬼月离也犹豫了一下：“好。”
　　他站在原地，看着鬼珛趴在伍灏的身上，消失在夜色里。

　　又是第二天一大早，鬼月离去到鬼珛平时办公的流乐殿等她。
　　可等到了日上三竿，还是没有见到人。
　　一个侍男前来拿东西，鬼月离才知道鬼珛留在伍灏的院子里了。
　　“那君上她，什么时候过来？”
　　“这便不知道了，之前有留一天的时候，也有留几天的时候。”
　　几天？？
　　“多谢。”鬼月离保持礼貌。
　　“鬼君若是着急，可以去伍上官的院子看看，伍上官的院子就在君上和鬼君的婚院旁边，想来鬼君去，君上是不会拦着鬼君的。若是鬼君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帮鬼君带话。”
　　“好的，我知道了。无妨，你先将东西给她送过去吧。”
　　“是。”

　　鬼月离接连三天去流乐殿，都没有见到鬼珛的身影。
　　终于在第四天，他看见她睁这惺忪的睡眼缓缓走进来。
　　“诶……这么早……鬼……月离也在啊？”
　　鬼月离笑了笑：“其实也不早了……”
　　鬼珛转头看了看门外的太阳，“是，也不算早了。月离找我所为何事？”
　　“你当真不知？”
　　“灵境每日事情太多了，我确实猜不到某个人心里在想什么……”鬼珛朝着鬼月离笑了笑，在榻上坐下来。
　　鬼月离正要开口，罗阴带着早点从外面走进来：“等了君上好几日，终于舍得从伍哥哥的房间里出来了。这是给君上准备的早点，君上快尝尝！”
　　一盘子琳琅满目的糕点摆在鬼珛的面前。
　　鬼珛抬头看着送糕点的人：“你是……？”
　　“我是罗阴，地界萝族，君上忘啦？”
　　“你是萝族？”
　　罗阴点点头，是呀，如假包换。
　　“没忘，没忘，怎么会忘记了……我记得来了一个萝族的，你就是那个萝族……”鬼珛上下打量着罗阴，看地罗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知道你们族内有一个瞎眼的老奶奶吗？”
　　“我小时候听说过，好像是很早的时候眼睛就瞎了，后来一直都一个人住着。”
　　鬼珛点点头，看来这就是萝婆一族的没错了……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这……我还真是不知道，只知道族内有这么一个人，”罗阴摸摸自己的头，“不过我可以回去帮君上打听打听……”
　　“倒是也不必那么麻烦。你们族内，现在可好？”
　　“托君上的福，一切都好。”
　　两人寒暄半天，罗阴拿起一块糕点，喂到鬼珛嘴边：“君上试试，好吃的话阿阴可以天天做。”
　　鬼珛在嘴里仔细咀嚼了一番，的确是不错，“你也吃！”
　　她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鬼月离：“月离也试试？”
　　“不必了，我不饿。”
　　鬼月离面无表情，说不清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你吃过早饭了？”
　　“是。”
　　“好吧，你刚刚说来找我是什么事来着？”
　　鬼月离的目光看向罗阴，三人陷入一阵沉默。
　　“若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出去了……”罗□□。
　　“没事，你坐着吧，没有不方便。”鬼珛伸手将罗阴揽在怀里，她看向鬼月离：“都是自己人，无妨，鬼君请讲吧。”
　　鬼月离深吸了一口气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还是改日再找君上吧。”他说完，转身朝外面走去。
　　“月离真的不吃点吗？这做地真不错。”
　　“不了，既好吃，君上多吃一些。”
　　也行。

　　罗阴半躺在鬼珛的怀里：“君上，月离鬼君他是不是生气啦？”
　　“没有吧，他不是说已经吃过了吗？定然不是你的糕点的原因。”鬼珛抽出搂在罗阴身后的手，在桌前自顾自地吃起来。
　　她道：“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这里公务多，顾不上你。”

　　鬼月离看着是回到了灵境，和没有回来也没什么区别。
　　连只来了灵宫几次的水卿卿都察觉了不对劲。
　　“你干嘛冷落人家？”水卿卿问鬼珛道。
　　“对呀，干嘛冷落人家？”金三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坐在桌旁。
　　“我哪有冷落？”
　　“还没有？我们在外面都听说你们新婚之夜的事了……这大婚之夜将人晾在屋子里，到现在也没有回去魂境看一眼，你难道不是故意的？”
　　“我看就是故意的！”金三瞬像是在和水卿卿讲双簧。
　　“诶……我说你们到底是哪边的？就因为当初帮你们拼了一下藕骨，就如此向着啊？”
　　“我们不是向着，我们是为正义发声！”
　　“正义正义，让你们盯着的人，盯到了吗？”
　　“这不是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嘛！”
　　“我还以为你们来就是为了跟我说鬼月离的事呢……快说，什么线索？”
　　“姑娘上次放在那个地方的鸽子果然有人来取，看着像是个六尺高的男子，浑身裹地黑黑的，背上背着一把长剑，看不见脸。”水卿卿道。
　　“玉无瑕竟然没有骗我……”
　　那日在地牢中，玉无瑕说在选带“七”之日，在灵宫东北角三十里处的亭子里，放一只鸽子，自会有人来取。
　　鬼珛只是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是有人来了。
　　“玉无瑕他自然也是想活命的，那些人又不是什么非要保护的人。”金三瞬道。
　　“按照时间，鸽子今晚应该会回来了？”鬼珛道。
　　“按道理讲，是的，只是那个人真的会回来吗？”水卿卿道。
　　“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鸽子回来就行。”
　　“我的意思就是，鸽子真的会回来吗？”
　　“回不回的，也只有晚上才知道了。”

　　入夜，鬼珛和水卿卿等人一起去东北角的亭子外面潜伏着。
　　一阵花香飘来。
　　“你们有闻到什么味道吗？”鬼珛问道。
　　“味道？”水卿卿看向剩下的四个人，金三瞬和火九离的头摇地像是拨浪鼓，木原和土行隼也表示没有。
　　鬼珛低声道：“你们先盯着，我去查探一下。”
　　众人点头。
　　“注意安全！”鬼珛又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
　　鬼珛顺着花香的方向一直走，走着走着，走到了半空中，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金三瞬抬头看见月亮下面的人影，他揉了揉自己的额眼睛：“月亮里是有一个人吗？”
　　几人抬头看了看，好像是有一个人。
　　“我怎么觉得，看着有些像姑娘啊？”木原道。
　　“啊？她去天上干嘛？”
　　此刻的鬼珛也想知道自己来天上干嘛……或者说，这夜空中，怎么会突然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清香，她看着模糊的月亮，迷惑不解。
　　直到她看见坐在云上的鬼月离。
　　鬼珛转身就想往回走。
　　“君上来都来了，不坐坐吗？”
　　“你都说了我是‘君上’，灵境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
　　“若是真的忙，又怎么有空寻花香呢？”
　　“你故意引我来的？”鬼珛转过头。
　　“你后宫那么多人，我不引你来，恐怕再待上一个月都见不到你。”
　　“你不就是想说新魂的事吗？我知道，后面会处理的。”
　　鬼月离一笑，“阿珛你知道吗？你有一个习惯。”
　　“什么习惯？”
　　“你撒谎的时候，右耳会动。”
　　“我没有说谎。”鬼珛说着，右耳的耳垂又动了一下。
　　鬼月离弯弯的眼睛里是笑意，他拍了拍身旁的云：“坐吧。”
　　鬼珛犹犹豫豫地坐过去。
　　这鬼月离今天是怎么了？

　　两人坐在月亮下面。
　　良久。
　　“鬼君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就先走了。”鬼珛道。
　　“我有。”
　　“好，那你说。”
　　“阿珛知道灵境的月亮为什么总是这样朦胧朦胧的吗？”
　　“因为灵境的这块地方靠近天界，借的都是天界的光，月光和日光朦胧不清晰是因为月亮和太阳本就不在灵境。始终隔着难以逾越的界限，所以是永远也不会清晰的。”
　　“是，始终隔着界线，所以永远也不会清晰……但是也已经比魂境要好了，魂境是在任何时候都没有光的。”
　　“所以呢？”
　　“所以君上觉得，有没有可能，将灵境的光也引到魂境去？”
　　“……这就是鬼君说的重要的事情吗？”
　　“这不重要吗？”
　　“……”
　　“我记的，你以前总是吵着说魂境太黑了……”
　　一些回忆涌上鬼珛的心头。
　　是，她总是说。
　　因为她知道她一说，他就会用魂力在空中挂一个小太阳。
　　她喜欢那个小太阳。
　　鬼珛开始认真思考鬼月离的提议。
　　若是将灵境的光引过去……
　　若是魂境真的变得像现在的灵境一样，拥有白昼和黑夜的话……
　　这么猛地一想，还有些不习惯呢……
　　毕竟，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怎么……君上觉得不好？”鬼月离问道。
　　“也不是，只是……只是若要将光引过去，恐怕不是将魂境和灵境之间的通道打开的问题……两境之间还有许多没有被劈开的暗空间，是进不去，也推不开的，现下，恐怕是有难处。”
　　“是，目前是不太行，不过，若是知道灵境的空间是怎么撑开的，也就有办法了。”鬼月离转头看向鬼珛，“阿珛知道吗？”
　　“啊？知道什么？”
　　“灵境的空间是怎么来的？”
　　“我……我也不知道。”
　　鬼月离看着鬼珛的耳朵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既然玉无瑕能撑开这么大一个地方，就一定是有迹可循的，我们慢慢查。”
　　“是……”
　　“其实我之前找你，的确是要说新魂的事，但是今天不是。”
　　“我知道，你今日是想将魂境和灵境之间的界限彻底打开，让两境融为一境。”
　　“也不是，这只是我刚刚坐在这里，看着朦胧的月光，突然想到的。”
　　“那你是？”
　　“我是想见你了。”鬼月离看着月亮，语气平静又稳定，“阿珛，我想见你。我来灵境的唯一目的，就是见你，我在下面见不到你。”
　　“你想见我？”出乎鬼珛的意料。
　　“……你之前不是说一切都凭我的心吗？”她问。
　　“可是我最近你发现，我也有心。”鬼月离转头看着鬼珛的眼睛，月色朦胧，眸色温润。
　　鬼珛心头一颤，眼前人是心上人，她感到自己又在沉沦在他温柔的眼眸里，像是从前的许多次一样。
　　她一把将鬼月离揽过来，吻了上去。
　　朦胧的月色下，云被里，一番风情，几度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