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魂》山月春石

124、知真相往事消如烟 “再信我一

　　七日后，灵境又招了十五名男侍。
　　灵宫的后院可谓是日日笙歌，夜夜尽欢。
　　水卿卿要去见鬼珛都要提前约时间，后来她嫌灵宫人太多，索性将鬼珛叫到她的住所。
　　“如今要见我们君上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水卿卿一边倒茶一边是说道。
　　鬼珛满面春风，“那可不是，我的时间都是排满的，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
　　“咳咳……虽说现在年轻，还是要注意身体……要是……”
　　“放心吧，我都是检查过的，能进灵宫的，至少身体都是干干净净的。”她接过水卿卿手里的茶。
　　“那也还是……”
　　“哎呀，你就不要担心这些了。我又不是人族，只有几十年的寿命，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专程叫我过来就为了说这？”鬼珛喝了一口茶，突然反应过来，道：“咳咳，等等，莫不是二姐有看上的？要我给你做个媒？”
　　“没有没有……”水卿卿连忙摆手，我哪能是为了这……
　　她看着面前的鬼珛突然有些发愣，姑娘真的不是当初的姑娘了……
　　“那是为何？”鬼珛打断水卿卿的思路。
　　“只是前几天有个人来找过我，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水卿卿道。
　　“有个人找你？谁？”鬼珛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
　　哪个人？
　　“魂境的那个……”水卿卿支支吾吾。
　　“他……他来找你干什么？”
　　“跟我要了你养生体的药……你说他没事要这个补药干什么啊？”
　　鬼珛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应付道：“是啊……他要补药干什么……”
　　“你给他了？”
　　“给了呀……我本来想问问你来着，但是你当时刚好和你后院的小郎君在一起，我就去药房拿了一点给他了……其实也不是个什么大事，我估计是魂境不知道谁生病了，所以才那么急过来拿药。”
　　“嗯……也是。一碗药而已，给他也无所谓，以后关于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了。”鬼珛没有情绪，说出的话像是落在玉盘上的珠子。
　　“行，你们……”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好……诶不是，其实也有事情……”
　　鬼珛等着水卿卿的话。
　　“那个新魂的事情，咱们真就和魂境断绝往来啦？”
　　“你也觉得我不应该？”
　　“我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方便后面二域的治理不是……”
　　“为了灵境的长久稳固，自然是我们独立自主，建立起一套自己的东西比较好。”
　　“嗯……也是。”
　　“有人若是要与我谈条件，也是以一境之主的身份来谈，而不是什么过往情面。他在你这里探口风？”
　　“没有没有，我只是自己好奇，问一问。”
　　“他在你这里问也没关系，你可以把我刚刚说的话传达给他，让他给我少自作多情。”
　　“好。”

　　鬼珛从水卿卿那里回去不到三天，谈条件的人果然就来了。
　　灵宫的大殿比从前更光彩夺目了一些，鬼珛着官装坐在那把金碧辉煌的椅子上，琉璃珠帘遮住了脸，鬼月离站在下面，一身便衣。
　　他看着她，像是回到了第一次在这里看见她的那天。
　　那天，他的世界重新亮起来了。
　　“月离鬼君今天很高兴？”鬼珛开口道。
　　“自然。”
　　“为何高兴？”
　　“见到阿珛自然高兴。”
　　鬼珛嘴角浮起一个假笑，“说吧，你来干什么？”
　　“来和君上谈一笔交易。”
　　“鬼君要交易什么？”
　　鬼月离看向鬼珛左右两边的人，“此事还须与君上单独商议。”
　　“君上，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难不成是又有人要和我们抢君上的恩宠？”伍灏拉着鬼珛的袖子，不愿离开。
　　鬼珛犹豫了一瞬，笑道：“恩宠什么时候少了你了？”
　　她的手在伍灏的脸上轻抚了一下，“你们先下去。”
　　“可是……”
　　“怎么？晚上不想见到我了？”
　　“君上今晚……”伍灏大喜，“好，我这就去准备！”
　　鬼月离脸色微变，又很快调整了回去。

　　二人走后，鬼珛正色道：“说吧，什么事？”
　　“君上春风很盛啊……”
　　“盛不盛的，也轮不到月离鬼君来管不是？你也看到了，我是很忙的，要说什么赶紧说吧，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让游魂重新开始在魂灵两界流通。”鬼月离言简意赅。
　　“这倒是，也不难。只是我记鬼君刚刚说的是——交易？”
　　“是。”
　　“鬼君想要游魂重新流通……”鬼珛喃喃着脸上浮起轻蔑的笑，她看向鬼月离，目光犀利，“我竟孤陋寡闻了，不知道如今的魂境还有什么东西是能用来做交易的？”
　　“我。”
　　“你？你什么？”
　　“我，鬼月离。”
　　“你？”鬼珛明白过来，她哈哈大笑着从高台上走下去，看着他道：“你？”
　　“是我。”鬼月离没有看鬼珛的眼睛，站地笔直。
　　鬼珛像是听见了一个荒谬的大笑话，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鬼月离，“鬼君未免也太过自信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放弃灵境的千秋功业呢？”
　　“君上不必放弃魂境的千秋功业，只是先给魂境一个方便罢了，游魂重新流通，灵境也可以趁机完善自己的轮回体系，甚至可以去魂境学习 。”
　　“嗯……向魂境学习……月离鬼君莫不是忘了，以前的事情我已经想起来了。魂境的一切运转我都知道，不知还有什么值得灵境学习的？”
　　“一些以前你接触不到的东西我也可以交给你。”
　　“比如呢？”
　　“比如九大魂池的力量，十二长老的力量，造境术……有很多。”
　　“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兴趣，我也不认为现在的灵境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君上的好处，就是灵境的好处。”
　　“我的好处？我的什么好处？”鬼珛急躁起来，“鬼月离，你是不是被三界那些冲到你面前的姑娘冲昏了头脑啊？我的好处？你于我有什么好处？鬼月离你是觉得我现在想要什么样的男子得不到吗？你要用你交换，是你作为魂境之主的身份，还是你作为一个男人的身体？如果是你的身份，灵境现在不需要，如果是你的身体，我现在不需要。”
　　“都不是，月离自然也不认为君上现在有得不到的东西。”
　　“难道鬼君还有什么别的筹码？”
　　“你的病，我能治。”
　　“什么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珛避开鬼月离的眼睛。
　　“你喝的药用的是天界最好的药材，但是也只能暂时压住你身上病发的趋势，并不能彻底化解魔性。你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你不必瞒着我。”
　　“我身体很好，那是补药，你不要自作多情自我感动。”
　　“君上清楚我说的是实话。”他看着她，“你也清楚我不会害你。”
　　沉默。
　　半晌，鬼珛终于转头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
　　“是什么？”
　　“成亲之后，我会告诉你。”
　　“你要和我成亲？”鬼珛感到好笑，“鬼月离，你以为和我成亲是什么随便的事情吗？你想成亲就成亲啊？”
　　“我想和你成亲。”
　　“你想？鬼月离，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在魂宫你的说辞不是这样的吧？”
　　“上次是为了魂境。”
　　“这次呢？”
　　“这次也是。”
　　鬼珛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所以在你心里，这的确就是一场交易？”
　　“是。”
　　“你就这么自信吗？鬼月离？你就这么自信我会答应你？”
　　“君上没有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是，是没有必要。”鬼珛气地有些手抖，“所以你这是，请求？要求？”
　　“当然是请求。”
　　“我看月离鬼君没有一点请求的态度呢？”
　　“阿珛，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
　　鬼珛听见这句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是你错了！自然是你错了！”
　　鬼月离被鬼珛突然的发火吓了一跳，“阿珛，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鬼月离你除了说这两句话还会说什么？你一次‘对不起是你错了’你拒绝成亲，再一次‘对不起是你错了’，你又要成亲，鬼月离你当我好玩是吧？还是你觉得无论如何我都会遂了你的愿啊？”
　　“不是这样，”鬼月离接住鬼珛的怒火，心平气和道：“我真的有办法可以压制你体内的东西。”
　　他看向她：“想必阿珛你，也不想旧疾复发吧……”
　　“我看你是为了魂境什么都做得出来……今日若不是魂莲在灵境，你还会来管我的死活吗？”
　　“若只是因为魂莲，我或许并不会来。”
　　“你的意思是你是为了我来的？是我让您费心了？”
　　“阿珛，我不是这个意思。”
　　“鬼月离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也懒得猜你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喝着天界的药也蛮好的，其他的就不用鬼君费心了。”
　　“天界的药不长久，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鬼君请回吧，你待在这里，才是对我的身体不好。”鬼珛说完往外走，两张天人般的侧脸交叠。
　　鬼月离一把拉住鬼珛的手。
　　“再信我一次。”
　　鬼珛转过头看着他，狠声道：“放手！”
　　那人却抓地更紧了：“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