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衬衫四叶草, 青梅竹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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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觉得自己是标题党，V
衬衫四叶草，
（一）
那时我们都年少，上同一个幼儿园，彼此也都是邻居，我喜欢在你安静画画的时候在一旁胡闹，喜欢把你吵得不得安宁。
每当这时，你总是很无奈地笑，像个小大人一样，包容着我的无理取闹。你会放下手里的调色盘和画笔，跑过来哄我，逗我笑。我那时太依赖你了，只要你在就阳光灿烂，一切都好，看不见你，就变成了混世魔王，搅得世界天翻地覆。
你总是穿绿色的衣服，你说：“草芽，我现在是不是披了一身草地呢？” 而我会生气地纠正你：“我叫织草。不是草芽~~~” 然后我又会很严肃的提醒你：“你的名字叫以衫，你可别哪天忘掉了。”
虽然那时候我总叫你阿衫的，原来我也和你一样，老是失忆。
可你总是常常走掉啊，莫名其妙的就不见了，有时我一两天都见不到你，一边慌张猜测你是病了么一边又在生你的气。
后来有一次，失踪了好几天的你微笑地拿着一幅刚完成的画来找我。我那时正生着气，看也没看便将那画揉成一团。你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我那时不可一世的样子对你说：“寂寞的人容许发脾气！” 幼稚却故作成熟的我不懂你当时奇怪的笑容，你很平静地捡起被我无端蹂躏的画，小心地展开，第一次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你说：“草芽，真正寂寞的人，从来不会说他寂寞。” 那时候幼稚的我只是故作成熟，伤花感月，对你的话，似懂非懂。
后来的后来，我们幼儿园毕业了，你也搬走了，你走的时候把那幅被小心翼翼展平的画留给了我，我才知道，那是一幅，画着我的画。
野绿色的山坡，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的背影，我知道她是在笑的，我知道那正是我呀。
我知道你爱穿绿色衣服，因为我是织草，我是草芽。草，是绿颜色的。
因为你想永远拥抱我啊。
你在画的右下角写：“草芽，以后我只穿绿色衣服。”我那时笑得有多灿烂？
那时候我们还多小，只说喜欢，不轻易言爱。
（二）
再自然不过的与你分离，自此天涯两隔。没觉得有什么可难过的，也许是因为还太小，不懂得珍惜。
后来家里发生了好多事，我也不再年少无知。那些曾经稚嫩的往昔都成了过去，也只能是过去。
叶子绿了又黄，我都快要忘记你了。
中学的时候，坐我前排的女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她总是安静地微笑，说话的时候会侧着头，微眯着眼睛看窗外的阳光，懒洋洋地样子。
她还有一个很温柔的名字，嫁花。
她喜欢低吟着我的名字，“织草，织草”的一声声地唤，我的名字在她的唇边沾上了青草微醺的芳香，我也喜欢叫她的名字，“嫁花，嫁花。”就这么腻着腻着彼此依依不舍地陪伴黄昏。
可是，她哪里知道，曾有人更加亲切温柔地唤我草芽。
日子平淡如水，静静流过，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如此吧。和嫁花每天呆在一起，悠闲自在。
可是有一天，我的梦境却又被你打破。
和你安静离开的时候一样，你猝不及防的悄然降落在我面前。
依然是温和微笑的样子，服服帖帖的柔软的发，严谨的表情，一丝不苟扣好扣子的衬衫。你还是你，阿衫。
幼儿园最亲近的玩伴是你，中学新来的转学生是你，日日夜夜莫名的思念是你，却以为真的是忘了你。
嫁花偷偷靠到我身边，“织草，那个男生的湖绿色衬衫真好看。”
她没有察觉到我噙在嘴角的笑意。
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我却如同陌生人毫无交集，你好像只记住了那个约定，却忘掉了我。
嫁花开始很关注你，她会每天很兴奋地对我谈及你，和你的衣服。
“织草，他今天的衣服是墨绿色，像夏天樟树的颜色。”
“织草，他今天好像披着一身草地来的，好嫩的绿噢。”
“织草，他今天招了好多虫呢，我就说那绿色太亮了吧。”
“织草，，你说......他怎么总是穿着绿色的衣服呢？”
而我，只是苍白无力地给了她一个微笑。
（三）
那天下午，我回家后才想起彩笔盒拉在了学校，匆匆和大人们打过了招呼，我随意扒了几口饭便赶往学校。
却看见你，正安静地坐在我座位上浅睡。
我侧身坐在前一排，有些出神地看着你。
依然是那么从容柔和的面孔，像是天神。
“阿衫...”我伸出手指，偷偷摸摸地划过你的脸颊，却感觉不到肌肤的温度。
你在梦里也是轻笑着的，
“你...”手指按上你的眉骨，一下下轻抚。
你轻眉浅蹙，仿佛被偷闯神殿的凡人惊扰，
我慌忙移开了手，局促地转过身。
你醒来，同样没有说话。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洪荒百年。
我终于转过身，一脸怒气：“你为什么坐别人的位子啊？”
你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自导自演的戏。
我讪讪地开口：“算了，我原谅你了。”
你脸上绽开了笑，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草芽，我今天穿的是芭蕉叶的绿。”
我也笑了起来，“芭蕉叶，绿中带黄。”
我们仿佛刚刚重逢的老朋友，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到了童年的记忆，那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是我，那个永远微笑的王子，是你。
快要道别的时候，你突然从我桌兜里掏出了我的彩笔盒，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
我起先装作云淡风轻，终于还是忍不住央你给我，
我们彼此心知肚明，彩笔盒里，夹着小时候你送我的那幅画。就像被人看穿了心事，我气呼呼地起身要走。
“唉，”你叫住了我，却没有要把彩笔盒还给我的意思，“草芽，再叫我一声吧。”
“嗯，阿衫。”
“嗯，草芽。”
我没有说再见便离开。
（四）
第二天嫁花笑着告诉我你答应去参加她的生日会，我“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嫁花心情大好的样子，拉着我陪她去逛街。我们一口气从东边逛到西边尽头，却什么也没买。
“呼，织草。”
“呼，嫁花。”
我们两个气喘吁吁地大笑。
嫁花的生日，你来了。嫁花笑着说你的珊瑚绿衬衫很好看，我也在一旁附和着。
你皱皱眉，却依然在微笑。
那天真的很美好，嫁花的脸上自始至终漾着幸福的涟漪，我偷偷跑开，打算一个人回家。
“草芽。”你在身后唤我。
我没有转身，向车站的方向跑去。
阿衫，我们之间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
（五）
学校后面的山坡上长满了三叶草，偶尔我会到那里打发时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画画，于是有时候也会带画板过去。我没再问你要过我的彩笔盒，就当是把它还给你好了。
那天我又带了画板跑到山坡上去，却看见你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画画。
我绕到你身后，看你在画什么。
山坡，草地，穿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子，
和原来那副一模一样。
你突然转身看着我笑，仿佛早就知道我在那里，反倒是我愣住不知所措。
“你看，”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引我的指节感受画纸细腻的触感，“这才是你呀，不是么。”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早已看穿了我刻意伪装的成熟。
我站在画前，凝视着画中的山坡，草地，女孩，映在眼中的却是灰白。
“不要。”我甩开你的手。
“我不要像个傻子一样，我长大了，我不是那个每天黏着你闹着你的笨蛋草芽，我长大了我长大了，我是织草我是织草,,!”
瞧，我就是如此愚人愚己地进行我拙略的表演，你在看笑话吧？我是个傻瓜，是的。
离开的时候，你在我身后说，“草芽，我会给画里的女孩涂上浅豆绿色的裙子，你愿意么？”
我愿意么？阿衫，你忘了问，那女孩是我么？她还是我么？
我长大了，不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是真的，真的，不一样了。
（五）
“织草，怎么办...”窗外被洗过的天空，手指划过飞机云留下的孤单痕迹，我看着嫁花趴在窗边呢喃。
“织草，我喜欢上他了。”
阿衫，你总该明白，世界上那个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比如，还有嫁花。
（六）
“嗨，草芽。”放学后，你又堵住我。
我没有抬头，安静地绕过去。
“为什么躲着我。”你拽住我的衣角，神情像个得不到妈妈糖果的失落的小孩。
我正想着该找什么借口逃开，另一边胳膊却又被拽住。
“啊呀，织草~”嫁花挽着我的手臂，笑意盈盈。
你知道么？我不是在故作成熟，只是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没了保护的我突然长大。
我会发现，没了你，原来我如此易碎无助。
我会发现，没了你，原来漫长时光原来如此难以消磨。
我会发现，没了你，原来我会感到孤独。
我会发现，没了你，原来世界也失去了原先的色彩。
真的一点颜色也没有了，灰白的，灰蒙蒙的一片。
（七）
“难道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很了解她呐。”
嫁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她呀，就是织草，她小学的时候有发生车祸呦。”
嗯，真的很好听呢，就像,,
“从那以后就变色盲啦~不过，貌似她原先一直是色彩感很好的人，又把画画当命一样看，所以受到打击很大的。”
就像,,
“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呀，只是分不清颜色而已，不过从那以后她就放弃画画啦......以衫同学，你觉得颜色真的那么重要么？对吧？”
就像,,
“所以你跟她说你衣服的颜色什么的，不需要啦...”
就像黏而甜的，腻而诱人的，蜜一样。
（八）
阿衫，我说过我长大了的。
是吧，对吧？
（九）
收到盒子的那一天，我一个人站在教室里，我的桌子前，发着呆。
然后我看到了桌兜里那个盒子。
很精致的包装，包装纸是很舒服的肌理，可惜不知道颜色。
打开盒子，原来是我的彩笔。
即使分不清颜色的我，也还记得，那是我们小小的小小的时候，你送我的彩笔。你那时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我长大一定会是出色的画家。
你还说你要亲自教我画画。
我还笑你怎么送了一盒全是绿色的彩笔。
你说，
“草芽，因为我画的内容全都是你呀，草不是绿色的么？”
我的回忆，也全部是绿色的。
我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手里攥着彩笔盒跑到学校后面的山坡。
你竟然又在那里，你看见我了，微笑有些生涩。
等我坐在你身边，你终于又回归到放松的表情，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我问你你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翡翠色。”
“有点惨白的绿。”
我轻轻笑起来。
我们并肩躺在这一片长满三叶草的山坡上，我们说了很多很多话，我终于可以将刚面对灰白的一切告诉你。
你对我说，那幅画里的女孩，你最终涂了四叶草的颜色。
“四叶草的颜色不是和三叶草一样么？”我问你。
“不一样的，”你翻了个身，把脸朝向我，“四叶草，是幸运。草芽，我想让你幸运。”
其实，有你在的时光，就是幸运。
（十）
第二天我便离开。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我学会知足。
阿衫，后来的日子，你都一直藏在我的回忆里。
我的世界不再是灰白，是绿色的，像你说的，四叶草的颜色。
阿衫，你会一直穿着绿色的衬衫么？
离开那天晚上，我躺在火车座椅不舒服的靠背上，做了一个长长地，完整的，关于你的梦。
从小时候，到现在。
从你离开，到如今我离开。
你说我会幸运，你叫我草芽，那么亲切地捏着我的脸蛋叫我草芽，你说草芽我要让你幸运。
你知道的，梦里那些人，已然拥有了最美好的结局，而我会祝福他们。
（十一）
碧蓝色天空下，是很清很淡的丝丝的云。女孩裸露的脚踝，嫩绿色的三叶草。是那个你常在的山坡。
女孩在风里奔跑，笑声风铃一般肆无忌惮，她的背影望着谁？
棉布质感的四叶草色连衣裙，张扬飞舞的黑色长发。还有那个，躲在一边，笑容澄澈的穿绿色衬衫的少年。
梦中他们拥有最艳丽的色彩，和结局。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衬衫四叶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