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月光》嘟拉米

22、第22章 万人迷

　　桐港，又是桐港。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梁家妮思绪的闸门。从回到孟家的那一天，一直到今天，发生过的事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

　　与桐港有关的巧合，未免太多了。

　　在孟家的时候，她以为桐港那么大，哪怕她和孟廷川、许妤姿都在这里，也不会遇到彼此，就像之前的七年一样。但意外总令人猝不及防，巧合也总像被提前安排好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出现。

　　所以，除了机场那一次，其他的真的都只是意外吗？

　　如果不是意外，孟廷川做那些是为了什么？迟到七年的报复，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而且，她抬起手，曲着食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个吻……也真的只是羞辱吗？

　　梁家妮倏地收住思绪，不敢再往下多想，她把注意力慢慢抽回来，继续听童春雨滔滔不绝——

　　“我妈可喜欢他了，也不只是我妈，在康乐园工作的阿姨叔叔，还有见过他的奶奶爷爷、小朋友，全都很喜欢他。”

　　万人迷？

　　buff越叠越满。

　　梁家妮暗自腹诽，越发觉得离谱，脑子里完全刻画不出童春雨口中那个完美无瑕的男人模样。

　　不过她可以理解她。

　　从大城市来的精英男，外表光鲜，包装得无可挑剔，豪掷千金做善事，再给自己立一个专一深情的人设，太容易让小姑娘迷糊了。

　　车子在康乐园门口稳稳停下，童春雨立马收住了话头，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不好意思地笑：“家妮姐，我是不是话太多啦？”

　　梁家妮弯了弯唇角，柔声回道：“不会，和你聊天很开心。”

　　她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多管闲事的念头，但看着童春雨脸颊暂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斟酌了片刻，还是把这点想法压了下去。

　　现在并不是戳破她那层滤镜的好时机。

　　两人前后脚推门下车，童春雨比她快了半步，径直绕到了车后。

　　梁家妮按着微微泛酸的后腰，抬眼快速扫了眼康乐园的大门。厚重的金属大铁门伫立在眼前，和她记忆中的小学大门有几分相像。

　　视线往里探去，是一块被水泥盖住的空地，地面虽然有几处开裂，但依旧平整。继续往里，空地尽头矗立着一栋两层楼高的建筑，白墙灰瓦。楼前规整地分出两块未被水泥浇灌的长方形空地，植种着红绿叶子相间的灌木丛，丛间还有两株玉兰树，枝头开着粉紫色的花苞。

　　风轻拂，仿佛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童春雨的将放在后备车厢的折叠露营车拿下来，随手一拉一撑，几下就把推车恢复成了原状。见梁家妮走过来，想到刚刚视线扫过她时看到的场景，开口解释：“这里以前是幼儿园，后来村里的很多年轻人都去了城里工作安家，小孩子少了很多，镇上就把周边几个村的生源都合并了。我妈以前是这儿的老师，退休了也闲不住，前两年知道村干部要响应县里号召，照顾村里留守的老人和小孩，就主动去应聘帮忙打理。”

　　听完童春雨的一番话，梁家妮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园内。村里宁静祥和，岁月悠然，适合生活，却留不住一心想闯荡打拼的年轻人，更拴不住那些一心想让子女接受优质教育，奔赴更广阔世界的父母。

　　而被时间遗忘的老人，被各种现实原因滞留的孩子，渐渐地成为了村里最孤寂、落寞的存在。

　　梁家妮收回飘散的思绪，由衷感慨：“你妈妈，还有留在这里的人都很伟大。”

　　闻言，童春雨似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赞自己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自己高高束起的马尾，眉眼微微一弯：“他们要是听到你这么夸他们，肯定会很开心。不过他们大概率会说‘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呀，总要有人留下来守着的’。”

　　是呀，这是他们的家，总会有人不愿意离开，只想守着故土。

　　两人合力把物品尽数搬上露营车，并肩推着缓步走进康乐园。童春雨对这里熟门熟路，径直领着路，朝着院内的仓库走去。

　　“这个点大家都出去给村里的老人送饭了。”她伸手推开仓库大门，回头轻声说，“一天下来平均要送四五十户，人手实在不够，所以做饭的阿姨也会跟着一起帮忙跑腿。”

　　梁家妮应了一声，抬起眼，很快就将小仓库扫了一圈。四面墙边立着像是超市货架的铁架子，每一个货架都分门别类，物资摆放得井井有条，仓库中间整齐摞着一袋袋大米。

　　看着虽然简陋朴素，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处处透着用心。

　　等两人合力整理完那一推车的物资，走出仓库时，一阵空腹的饥饿感袭来，梁家妮的肚子不太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但出了一身的汗，比起填饱肚子，她更想先把行李拿到住的地方，好好洗漱修整一番。按照徐铭远给她做的游玩攻略，她住的民宿边上就有一家很好吃的餐馆。

　　“小雨，”她叫了一声童春雨的名字，等人回过头，继续开口，“我先去住的地方办理入住了。”

　　童春雨本来打算留梁家妮吃午饭，不仅是她这么想，她妈妈也特意叮嘱过她要好好招待，所以还是顺着本意喊住了她：“家妮姐，厨房有做好的午饭，我们去吃吧，吃完我送你过去。”

　　末了还不忘补充，“我对这儿熟，你把民宿名字告诉我，我保证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地方。”

　　可不得熟嘛！她就是本地人。

　　梁家妮失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用了，我早上吃多了，现在还不饿。而且出了好多汗，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

　　“啊！”

　　童春雨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但她能理解梁家妮为什么拒绝，懂事地点了点头。然后趁她不备，眼疾手快地将她的行李箱拿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好似奸计得逞般的狡黠，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送你去。”

　　受从小的生活环境还有职业的影响，梁家妮一直都是个善于观察的人，自然没有错过童春雨丰富的表情变化，沉默了两秒后，顺着她的意回：“那就麻烦童春雨同学了。”

　　考虑到两人都坐了半天的车，刚到地方又搬重物理货，肯定没有闲逛的心情，童春雨从梁家妮那知道民宿的地址后，选了一条最近的路。

　　只是她从小就是个话痨，根本忍不住不说话。

　　所以，每次都顺着本心——

　　“其实，我刚刚想带你走另外一条路的。那边视野更开阔，风景也更好，只是会绕不少路。不过傍晚去也一样，我傍晚去找你吧。可以吗？家妮姐。”

　　声音从平缓开始，逐渐变得高亢，而后又慢慢回落，转为软糯清甜，整个过程只有三句话，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梁家妮安静听着，被童春雨毫不扭捏，又大方自然的情绪感染，在她满是期待的眼神中点了下头：“嗯，你要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就好。”

　　童春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她推着行李箱渐渐走到了前面，嘴里又开始絮叨起那条路能看到什么——

　　她说，那条路上可以望见连绵起伏的山脊线，落日西沉时，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田和山峰都会被晕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如果运气好，还能撞见整片天空都被晚霞浸染。

　　“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那边有家养老院马上就要正式启用了，我听小照哥哥说过，他们公司和开养老院的公司达成了合作，之后他们的产品也会在那投入使用。”

　　“养老院？”

　　梁家妮不解，如果是为了村里的老人养老，其实康乐园就很适合，政府真的需要特意修建一家新的吗？这些钱不如用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嗯，给城里有钱人准备的。”童春雨轻叹了声气，“我去打听过，最便宜的也要一万五一个月。”

　　原来是这样。

　　“小照哥哥说，因为我们这山清水秀，空气好风景也好，离桐港还近，最适合那些有钱人过来养老疗休。”

　　听完童春雨的解释，梁家妮了然地点了下头：“确实有不少专门面向高端人群的养老院，都会选择建在像溪河一样环境清幽的地方。”

　　那些人不愁钱，年轻的时候在大城市打拼享乐，老了只想找一处好似世外桃花源的清静地，尽情感受大自然的悠然惬意。

　　当然，亲近自然只是对于选址而言，居住的配套条件必须样样齐全，丝毫不能将就。

　　“我妈说这样挺好的，可以给我们村创收，有工作机会也会有人愿意回来。”童春雨脸上重新溢出笑容，“等我被公司开了，我也回来。就去那家养老院应聘，当个小前台也不错。”

　　“哦！”她脚步一顿，转过头看梁家妮，“小照哥哥是大帅哥的助理。”

　　她这句话慢了好几拍才接上来，语序明显滞后，但又格外符合梁家妮对童春雨观察后的印象——

　　单纯、直接。

　　-

　　收到童春雨发来的消息时，程照刚吃完午饭，正准备把餐盘送到统一处理区。

　　他知道她今天要回老家看妈妈，两人前几天就聊过这事，他也知道她选这个时间点回去，是因为清明那会儿被迫留在公司加班，不得不另选时间。他还知道她很开心，她说假期加班有三倍工资，等之后工作没这么紧张了，她再请假回去，怎么算都不吃亏。

　　春天的小雨：【小照哥哥，你最近还有在相亲吗？】

　　这丫头！程照眉头轻轻一蹙：【你听谁说我在相亲？】

　　春天的小雨：【猜的[吐舌]】

　　程照：【以后别乱猜。】

　　春天的小雨：【知道啦！我今天新认识了个朋友，是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姐姐。】

　　程照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相隔不到一秒，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一张照片，但角度明显是偷拍。照片里的女生穿着一件灰绿色的长款风衣，一头柔顺的冷棕色长卷发随意披垂在后背。抓拍的瞬间，她正好回头看，拍照的人手抖了一下，画面失焦模糊了，却不难看清女生的长相。

　　梁小姐？她怎么去溪河了。

　　春天的小雨：【很漂亮吧！！她也在桐港工作哦，要不要……】

　　程照回过神来：【不要！待会儿聊。】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路小跑赶回办公室，程照径直朝着老板办公室快步走去，心急之下险些忘了敲门，好在跟随孟廷川多年，最基本的礼数依旧谨记在心。

　　办公室里，孟廷川正握着手机和公司另一位合伙人席知时通话，自打两年前公司在景城设立分部后，席知时便长久驻守在那边打理事务。

　　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孟廷川淡淡出声应了一句。程照得到应允，立刻推门走了进去，见自家boss在通电话，走到办公桌前，垂手站定，安静地等着boss结束通话。

　　孟廷川的电话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食指轻扣了一下桌面，同时眼神示意程照有事说事。程照收到指示，从桌上拿了一张便签，拿起笔弯腰，快速写下一句话，然后交给boss。

　　孟廷川的视线落到便签上，很简单的一句话——

　　【梁小姐现在在溪河。】

　　一瞬间，他又想起另一句话——

　　【二哥，不好意思，周三我有事，周六晚上可以吗？】

　　所以，她口中的有事指的是和男朋友旅游？